微风拂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音,房内纱帐垂下层层叠叠,朦胧中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春色,偶尔传来的低喘揭开了满室旖旎。
直到天蒙蒙亮,李朔才起身,看着熟睡的宋鹤抬手为他掖了掖被角,低头轻轻落下一吻,轻声:“等我回来。”
李朔更衣后拉开房门,赵启山早已候在门口,见他出来跪下:“皇上,銮驾已经准备妥当。”
“嗯。”李朔任由他搀着走到车辇前,刚一抬脚突然膝盖一软跌了下去,还没等站起身就觉得鼻子里淌出一股暖流。
“皇上!”赵启山急声,连忙递去锦帕:“传太医来看看吧。”
“不必。”李朔看着锦帕上的红色血迹,目光冷漠,随手扔给他:“别让人知道。”
“是。”赵启山犹豫了两秒,回头看了眼漆黑的寝殿,问道:“皇上,那里面的……”
“找人看着他,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要一一禀报给朕。”止住了鼻血,李朔端坐在车辇上,两眼目视前方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温柔缱绻,冷的像是块冰,他肃声开口:“走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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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宋鹤才缓缓睁开眼睛,身上各处酸痛不止,那私密的地方更是火烧火燎的难受,他皱了皱眉,咳嗽一声。
门立刻被推开,为首的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太监,身后跟着一众宫女,掀开床帐,小太监满脸堆笑:“督公,您要起身吗?”
“好。”宋鹤坐起身,动作太大扯开衣襟露出下面红紫的痕迹,他皱皱眉,伸手系好寝衣。
小太监伶俐的很,看见了也权当没有,拍拍手见宫人站了一排,笑着说:“督公,皇上特地吩咐了,您先洗漱更衣,等陛下下了早朝就过来和您一起用膳。”
“好。”宋鹤洗了把脸,接过手帕擦了擦脸,手帕是热的还带着一股桂花味,他看了眼那小太监,随口问道:“你叫什么?”
“奴才小佑子。”小太监又双手奉上桂花油:“督公,您坐着奴才给您梳头发。”
宋鹤坐在镜子前,看着小佑子将他头发挽起,束在冠上,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他想了想问道:“你大名叫什么?”
小佑子嘿嘿笑了一声:“奴才六岁进宫,连家里人都不知道有没有了,师父叫奴才小佑子,没有大名。”
“你师父是谁?”宋鹤问。
小佑子手里动作顿了顿,随后继续为宋鹤编头发:“他们都叫奴才师父小哲子,师父他……没了。”
宋鹤看着镜子里的人半晌没有开口,小佑子顿觉不妙,连忙后退一步跪在地上咣咣磕了两个头,又抬手扇自己巴掌。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不该一大早在督公这说这么晦气的事儿!求督公饶命。”
“好了。”宋鹤坐着看他,那人脸颊红肿了一片,他叹了口气:“你师父怎么死的?”
小佑子犹豫了一下,舔舔干涩的嘴唇,一边瞄着宋鹤的表情一边开口:“去年冬天,师父被王贵人罚跪,在外面冻了一宿。”
“王贵人?”宋鹤皱了皱眉,他倒是忘了问李朔后宫的事儿了,他笑了笑转过头透过镜子看着小佑子,随手拿起桌子上足足红枣大小的珍珠,递给他:“从今以后,你是我干儿子,跟我姓,姓宋。”
小佑子愣了半刻,猛地又开始给宋鹤磕头,哭得满脸眼泪:“哎!谢谢干爹!奴才宋佑拜见干爹!”
“好了,来梳头吧。”宋鹤拿起桌子上的红木木梳递给他,目光认真:“以后,你不是奴才。”
小佑子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站在宋鹤身后颤抖着指尖继续给他梳头。
洗漱完,后厨已经摆了整整一桌早膳,他刚拿起筷子就见宋佑犹豫着上前:“督主,皇上说一会儿过来跟您一起用膳。”
宋鹤手中动作一顿,随后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我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了再做呗。”
“可……皇上没来,您先吃,怕皇上会怪罪。”
“怪罪?”宋鹤哼笑一声,又拿起个包子,吃了一口猪肉芹菜馅的,肉香四溢,他转头看了眼宋佑:“你坐下一起吃。”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宋佑连忙跪在地上磕头。
宋鹤皱了皱眉:“让你坐就坐,别动不动就磕头,你那脑袋也不是借来的。”
事实证明,宋鹤是明智的,直到他跟宋佑二人吃完了早膳,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后又用了午膳,李朔也没来。
下午又在书房捏了几个泥人,找了几个小太监练练拳脚,眼看着要用晚膳了,李朔还是没来。
宋鹤换了衣裳,拢紧身上的黑色貂毛大氅,让人准备了车马带着宋佑去夜市逛逛。
夜市热闹的很,人挤人的,他们俩穿梭在人群中买了几样小吃,味道比十年前的有滋味儿多了,直到出了一身的汗,宋鹤正准备和宋佑找个落脚的地方歇歇,转过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的争执声。
“你这老鸨真不像话!我明明对上了对子,怎么还不让花魁出来?!”
“莫不是你这春风楼店大欺客!看我身无分文就要耍赖不成?!”
两人循声看去,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站在春风楼门口正踮着脚怒骂,门里的老鸨和花魁捂着嘴一脸的嫌弃。
“哎哟这位公子,您就算对出来诗,您也没银子啊!”
“你只说谁对出诗就让花魁陪谁一夜,何时说要银子了!”
“没钱还想睡我们水仙姑娘?!滚滚滚!”
书生被人推了个趔趄,爬起来扑了扑身上的土又冲了上去:“你们店大欺客!来日等我考取功名,想攀附我还轮不到你呢!”
“您既然是进京赶考的官人,还是专心读书去吧,在这做什么美梦呢!”
宋鹤看着那书生被人扔了几次都能锲而不舍的爬起来扑扑身上的灰再冲上去,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还真是固执啊。
他缓缓踱步,走到那人身侧,掏出一锭金子:“公子,给。”
那书生回头看他一眼,一把抓住金子塞进自己口袋里,上下打量宋鹤一遍:“你是?”
“宋鹤,交个朋友。”
那人见宋鹤通身的气派,掂了掂手里的金子,笑着挑眉:“谢了兄弟,改日等我考上了状元,再还你。”
说完,不等宋鹤回话就急匆匆地进了春风楼,宋佑见状皱眉啐了一句:“呸!好色之徒还想考状元。”
“当然要考。”宋鹤回头看了眼宋佑,勾了勾唇:“有我在,他一定榜上有名。”
“可……可他明摆着是个好色之徒啊干爹。”宋佑不太理解。
“是啊。”宋鹤转头走上不远处停着的马车:“好色,贪财,有弱点的人才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