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桔：山水纪行 第6章 京都

犬夜叉的大红袖口里藏着一把琵琶湖的珍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圆润的珠子在指尖转来转去，竟透出几分禅意。火鼠裘的衣襟微微鼓动，仿佛那些珍珠有了生命，正随着他的心跳轻轻跃动。

犬夜叉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很可爱，很憨傻，很随性，但这只是表象——他固然非王者，非霸者，但也非顽童。

他是少侠。而他懒得成熟，这样子太累，他的成熟只留给爱人，但这个爱人无乃太聪慧了，他的成熟在她面前透明得不行。所以有小聪明能瞒过她时，他自然会笑。

“犬夜叉。”桔梗喊道

犬夜叉赶紧定定神，赶了上去。

二游平安京，风物未变，但比起上次随性打趣玩赏，这次缓慢驻足，眼中所见便有所不同，恢宏大气，繁荣热烈，歌舞升平。天空中初时焰火道道，天空亮如白昼；后则石山落月，万里无云，月光如水，天地清凉。但街市却又完全相反，红朱楼阁中常有七弦之音，清歌妙舞，红扇彩衣，皆虚实杂糅，如梦影绰绰，道上则时有花车招摇而过，拥挤不堪。店家在最后的收摊时间内尽力发出最后一道吆喝，糖果点心遍地。犬夜叉仿佛是袖内有乾坤一般，伸手不知交换收下多少物件。京都之人怪力乱神的事件和传说听闻得多，也不以犬夜叉面貌为奇，大大方方。此时宫廷公卿均告败落，天下乃是武家，哪有半分尊严。犬夜叉想起自己幼年那些达官显贵，京城公卿之冷漠鄙夷之色，只叹天道轮回，反看市井之民，远比这些虚伪之徒面善心诚，感觉说不尽的舒坦。

当犬夜叉聚焦于这些小玩意时，桔梗却躬身弯腰，挑选古籍。达官败落之后，只有这些祖宗压箱底的东西可卖了。桔梗知道这类藏书里内容与中华文化连接颇深，要想去神州，必当对历史文化先作番了解，故清点得很认真，犬夜叉把糖串放在她眼前晃，她也没甚兴趣。

犬夜叉心里不是滋味，道：“上次游京，你搜寻那些古籍菜谱，扬言能据此提高厨艺，将我养胖，想不到毫无改善……”

桔梗白了他一眼。

“你若是不多读汉书，到时候怎能到神京求索？”

“我家学渊源可比你深……”犬夜叉摇着糖串说。

犬夜叉混得再惨，幼年毕竟在贵族之家，有所建闻，他实际上天资聪颖，虽然心浮气躁，但确实所见还真比自己多些。

“你这懒散的习惯不改，迟早吃亏。中华大地也在日益演化，而且文化博大精深，你不要以为多懂了些皮毛就显摆起来了……”

一专心起来就总这么严肃……犬夜叉眯起眼来，不免有些沮丧。只得蹲在旁边，等收摊回旅舍后再作计议，好好逗逗妻子。

不觉夜色已沉，桔梗收拾书箱便回客栈，犬夜叉站在旁边默默啃糖串，想不到桔梗突然纤纤双指伸来，一把剪去上半段，轻轻塞入自己口中，品味起来。

“犬夜叉……你记得你上次喂我糖串的时候吗？”

“那时你还一急跑了几步呢，结果……就吐了……”

桔梗倒也不恼，想起常常摸肚子那段时光，心绪复杂又颇为满足。

“犬夜叉，你在我后面逛了那么久，应该不止买了糖串吧？你还有什么新把戏，玩一玩呗。”

桔梗只要脱离工作状态，就会露出爱玩闹的小小本心来。

犬夜叉往袖里一摸，抽出把油纸伞来，光润透明，轻薄秀气，上绘樱花，甚为精致。桔梗正想拿来一观，结果犬夜叉忽的把伞往上一撑，“砰”的一阵糖雨从天洒下，桔梗好生惊喜，单手往上左捞右抓，接住好一大片，再看犬夜叉时，他怀中也堆满了糖果。

“桔梗，我们比比刚才谁抓到的糖多……”犬夜叉打趣道。

“好呀，这还不简单。”桔梗嫣然一笑，把一粒糖塞进犬夜叉嘴里，“一个……”

犬夜叉其实对酸酸甜甜的水果糖不感冒，但只要桔梗能开开心心，他也不介意多玩会儿，而且这还是他主动挑起的。他便也把一粒糖塞进桔梗嘴里，说道：“一个……”

糖在互相投喂中渐渐变少。最后，犬夜叉怀里的糖喂完了，桔梗手里糖还有剩。

糖吃多了，一方面使人兴奋，一方面又容易积累困意，一把纸伞里藏的糖为数可不少了，吃得多结果就是撒娇。

桔梗把手中剩下的糖一亮，说道：“犬夜叉，我抓到的糖比你多，可以喂给你的也多些，可见我爱你更多……”

犬夜叉感觉桔梗真是糖吃多了，醉起来了，但他也好不了多少，便也说道：“你抱我，有我抱得你紧吗？可足见我爱你更甚。”

“那也可不一定。”桔梗笑着说。

犬夜叉突然一个蹿步上前，把桔梗搂得紧紧的，差点拖到地上，说道：“你还能抱得更紧？”

桔梗也趁势把犬夜叉狠狠抱住，却暗藏个心眼，稍许灵力溢出，把犬夜叉双手电得突然一麻，立刻乘虚而入，反客为主，把犬夜叉搂得紧紧的，说道：“看，你这么容易就松手了，还是我抱得紧些，自然我更爱你……”

犬夜叉认了，也没怪桔梗耍了“阴招”。因为，在心里，他是认可这个结论的。

相比自己爱桔梗……桔梗更爱他……

二人撒着糖一路往客栈走去。

“成何体统……”路旁神宫里的几个巫女暗中议论起来。

“真是世风日下，巫女和半妖能亲近到这个程度……”神宫里的大巫女北条心里好生不悦。

“你们去调查下这两个家伙的来历姓名，找时间收拾一下，以警后人。”北条说道。

……

“桔梗，三月已至，岚山樱花绽放正当时，明天出去玩吧！”犬夜叉说道。

“这本就是我们计划之内呀！”桔梗说道。

“赏樱花要有仪式感嘛……你总这么庄严肃穆怎么行？我看别人赏樱花，都是身着和服，树下畅饮……”

“我上次已经说过了，你不必要在衣服上花钱了……我就这么穿就好了。”桔梗轻捻秀发。

犬夜叉不答话，从行李箱里搬出大批衣服来。

“你一直背着衣箱？”桔梗吃了一惊。

“换一换吧……你已经为苍生承担了这么多，累了这么久，稍微休息卸下也是应当的。”犬夜叉一脸期待的说。

确实，一路上没什么妖怪，人间确实要步入太平了……既然作普通夫妻过上一生，换一身轻松的又有何不可呢？

桔梗俯身在衣箱上挑起来。

代表新生的樱花……爱情的牵牛花……幸福的牡丹……长寿的蝴蝶……坚忍的梅花……胜利的蜻蜓……

最后，中选的是飞舞着的蜻蜓。

“你要为这个世界战到何时呢……”躺在床上的犬夜叉暗叹。

此时拢着衣袖的桔梗也上了床，卧在一旁，却发现枕边供满了桃花饼。

“结婚周年。”犬夜叉说道。

他咋上流社会啥啥风俗都知道啊……

桃花饼入口，甘美异常。桔梗很快就被甜食催眠入梦了。

犬夜叉悄悄把琵琶湖珍珠编好的手环套在了桔梗手上……

你永远猜不透犬夜叉袖子装着多少东西……

雨后岚山，清新而神迷。脚下竹林密布，绿树成荫，大堰川河水环绕流过，投入倒影，如诗如画。山顶云雾缭绕，若隐若现。迈过渡月桥，樱花林粉雾笼罩，桔梗和服上的蜻蜓在花树间飞跃着，好生应景，犬夜叉跟在后面拖着略长的衣摆。山下游人太多，两人喜欢清静，犬夜叉纵步一跃，将桔梗携到了山腰，此时一片云雾飘来，略为阴凉。犬夜叉性喜红火，跳上更高处挥舞风之伤，刮去云雾，却不料眼前一阵迷离。睁开眼时，周围竹树环合，稍许樱花点缀，反有点不合时宜。对面一巫女漫步而来，犬夜叉看她步伐，明显有自傲之气，便知这绝不是桔梗气质的人，搞不好就是找麻烦的。

果不其然，犬夜叉还没开口询问，那巫女便攻到身前，犬夜叉见她无礼，大怒之下抽出铁碎牙，对方拿出一根玉杖架住，那玉杖上灵力四射，飞舞而来，竟将犬夜叉打得后退。此处于游历景点，自然不好乱用绝招惊动游人，最多也就只能以削弱版风之伤迎敌，奈何这玉杖灵力太强，铁碎牙竟承受不起，犬夜叉只能凭着刀法猛逼杀上，却不知那巫女从何处又扔出退治符咒，缠在铁碎牙上，铁碎牙被解除化形，犬夜叉大怒，催动妖力重启铁碎牙，却被这巫女乘机打了好几棍，一怒又用铁爪抓去，却被结界挡住。犬夜叉终于忍不了了，化作红鳞铁碎牙，山岗上风之伤大作，把对方结界打得七零八落。那巫女不敢纠缠，消失得无影无踪。犬夜叉在竹林中左转右转不得其所，走着又撞到类似青龙白虎的式神，只好又战起来。

这闹事巫女不是他人，正是神宫主巫女北条，向来死板保守，仗着手上有八坂琼勾玉杖，便来闹事，见战不过犬夜叉，便用竹林阵和式神把他缠住，自己又下山找那个“逾矩”巫女的麻烦。

“哼哼，身为巫女，和妖怪亲亲抱抱，还自命自己是以前名满天下的桔梗大人，真不知羞耻。你那妖怪已被我困主，现在让我教训一下你，也知京都神社权威！”

桔梗一阵无语，自己确实就是桔梗啊！况且这小辈还如此嚣张，更着急的是，犬夜叉怎么不见了？

“你真把他给抓起来了？”桔梗怒道。

“是又如何？”北条挥杖打来。

桔梗只能手放灵力招架，然后轻移步伐交锋起来，她身法灵活得多，很快就几掌打在北条后背，但北条有结界保护，根本打不穿，甚至还敢反击。一时竟拿她不下。一是北条手上是神物法宝；二是北条作为神宫掌门人，确实灵力不弱；三是桔梗本是上山度假，武器也没带在身边；四是和服裙摆打斗不便；五是担心犬夜叉心浮气躁。

桔梗挥出双拳，灵力四张，赤手空拳打得那北条连连后退，但北条又仗法杖冲来，也放灵力，但比起桔梗来差得太多，桔梗手往回一拉，犹如吸星**一样，把北条的灵力一把抽走，打得她浑身智斗，桔梗乘势一手刀“啪”地劈在狂徒脸上，怒气充满之上一把揪住北条头发：“说！你把犬夜叉弄哪去了？”

北条手中玉杖灵力暴发，竟又将桔梗弹开。桔梗略一思考。

“这法宝乃是灵力神物，但凡持灵力有善念之人均能掌握。刚才我怒气冲冲心怀嗔念，故被反弹。我如今平心静气，再来一试。”

说时迟那时快，法杖又打来。桔梗满心都是消除误会的善念，北条却是打斗的怒火。结果双手一接，法杖选择了桔梗。北条见大事不妙，仓皇遁走。

此时犬夜叉也用佛门刀法破了青龙白虎式神。他的嗅觉与桔梗的灵力感知本就心心相印，北条既然败走，法阵自破。二人很快汇合在了一起。

桔梗拿着八坂琼勾玉杖，将点点灵力注入，只见星图亮起，显然又是信物之一。上逐渐出现字迹：“雨后岚山，三百年后圣人留”。

“圣人？”犬夜叉迷惑。

“天意茫茫不可知。”桔梗道。

“好好一次春游就败兴而归了……你的衣服也全是泥巴……”

“关键是平安京这一闹也待不下去了……樱花……真可惜……”

“奈良还有一次花开……”

川水旁的金阁寺的金箔亮闪闪，在霞光下，阁顶凤凰长鸣，似乎引导着犬桔二人的南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