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掉以轻心,我刚刚可看到一个人影闪过,或许还没甩掉。”
黎念酒听到慕斯雪这样说,也跟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潮,注意到一个熟悉不过的东西,但还是正过头摇摇头,冲她说:
“我倒是没看见,或许是袅袅你呀瞧错了。”
她说完往前走去,慕斯雪见此一脸不服地追上她:
“我才没有看错,明明就是……”
后半段话因看到黎念酒对她比了嘘的手势后,吞进肚里,有些讶异地看了眼她那双沉静的眸子。
黎念酒见她不再说话的样子,才凑到她耳边说:
“若是刚刚直接跑或是大喊大叫,恐会遭人围观,那时对你我的名声就不怎么好,只能再绕。”
她说完牵起慕斯雪的手两人借着人群和两侧摊贩的掩护,走进一个巷子后又走出来后两人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黎念酒看了眼身后没有人追来的样子,才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又看了眼同样满头大汗慕斯雪,递给她帕子。
慕斯雪有些不情愿的接了过来。
两人休整好后,就去到医馆或者是医铺,问问有没有招工的。
她们走了一家又一家,要么就是说这里不招女的,要么就说已经招满,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两人被几十家医馆给拒了。
这时已近午时,日头火辣辣地照在两人身上,使得两人衣衫都被日头照的有些湿了,就这么粘在身上,难受的要命。
慕斯雪一边扯了下衣裙一边用手捶捶腿,一脸的生无可恋:
“要不是你拉我来,我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我感觉我自己快熟透了。”
黎念酒也被热的头晕晕的,她从袖中掏出两柄团扇,一柄递她另柄给自己扇着。
凉爽的清风抚平了她内心的燥热,但双腿的酸痛丝毫没有一丝缓解。
“看你这么难受,我们先找个地儿歇下再找。”
慕斯雪表示赞同。
两人互相扶着对方找找附近有没有可以歇脚的地儿,但找来找去竟无一间客栈,待走到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上时,黎念酒注意到路边一个已经关了门,破败不堪的医馆。
黎念酒不由得停了下来,打量着面前这像是荒废已久的医馆。
只见墙垣早已裂开,甚至还有裂开一大块儿,角落里早已结满了蜘蛛网,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而大门上方挂着一方发白了的牌匾,上头写着四个字,却只是看清两字:平,馆。
其他字因过久而看不清,正当两人要细细看时,牌匾被风一吹,重重摔到地上,扬起厚厚的尘土,木屑被撞的四处飞去,险些飞到被吓得后退两步的两人身上。
“你们,是来找徐掌柜的?”
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从黎念酒斜后方传来,她吓得手指下意识攥紧,慕斯雪则被吓得捂住双眼,口中呢喃着佛经,似给自己壮胆。
黎念酒平复心情后回头看去,待见到是一慈眉善目的老妇时,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松了下来。
她看了眼还在诵佛经的慕斯雪,伸手戳了戳她,结果一戳慕斯雪就吓得跳起来,还念念有词说都是假的。
黎念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但还是正过头,对着那老妇笑道:
“我不认识什么徐掌柜,只是路过此地,罢了。”
老妇神情落寞,叹了一口气:
“原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徐掌柜的亲眷来收回这医馆的,罢了罢了,是我多想了。”
黎念酒见状心中猛地一颤,眼里流露出心疼之色时,就听见身侧传来慕斯雪的声音:
“原来是位阿婆啊,我还以为什么,那老阿婆,我听你这话里意思是,会常常来这看看这医馆会不会有人接手?”
她的话也正好是黎念酒想说的。
故也看向那老妇。
老妇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医馆,语带惆然:
“这医馆是徐掌柜的,那时徐掌柜人特别好,待人亲和,对待哪怕是付不起药钱的人都是会垫付一部分,面对上不了这来的人还会上门帮忙看,总是,特别特别好,可惜的是两年前就离世了,他的亲眷嫌医馆晦气就没收,一直到今日。所以我就想着,或许有一日,真的有人会把这医馆继续开下去。”
她说到最后还轻轻地摇摇头,眼里满是失落。
慕斯雪忍着满身酸痛,用手肘碰了碰黎念酒,在她转过来看她时半开玩笑地提起:
“既然这样,反正我们也几乎把全城看医的地儿都跑了个遍都没有用,要不你把这铺面接手得了,反正也荒废了两年。”
黎念酒被她这如此大胆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又看了眼那老妇人,凑到慕斯雪耳旁小声道:
“你疯了?我不过是跟母亲学过几年,连方子都没开过,让我当?”
她心里也挺纠结的,但这并不是她要接手的缘故吧。
“我没有说让你接手后就立刻给人问诊抓药,你可以整理好后自个儿按你母亲给你的医籍上那样动手打磨本事,难不成你打算一直被困在府中,再浑浑噩噩的被你父亲嫁出去?”
黎念酒一听这话,身形微僵,她确实被慕斯雪说中了一部分,但仍是摇摇头:
“纸上的终究是虚,若要真动手,难免不太行,再说,即使是荒废的医馆,也是他人的铺面,我们无权去用,我眼下只是想去别的医馆做些活计看他们如何做的。”
“可我们都碰壁多少次了,几乎把全京城的都要跑完了。”
慕斯雪与黎念酒争论了半天都没有一个所以然来,直到老妇人轻咳一声,两人才反应过来。
黎念酒瞬间不好意思地向老妇人道了声歉,慕斯雪也紧随其后的道歉。
“无妨,老婆子我能听出你们两心中都有事,不怪你们。不过要说徐掌柜的亲眷,我倒是听过他提起他与早逝的夫人生有一子,至于那孩子具体的,徐掌柜没说,老婆子知道的也就那么多。”
老妇人无所谓地摆摆手。
黎念酒思索了片刻后与慕斯雪面面相觑了起来,两人是有些失落,但不多。
她也深知就算找到了,也大抵没那么幸运。
她安慰了老妇人几句后才发现老妇人面色发青,唇瓣发紫,眼里头布满暗紫色的血丝,让她不由得一愣。
“老阿婆,你有时是不是觉得胸闷气喘,特别是站久后或是劳累的时候特容易发作,每逢春夏或秋冬时更严重,而且还是先天就有的?家中某位长辈也有过?”
老妇人睁大眼睛,连连点头颤声道:
“是,是有这么个事,徐掌柜生前也这么说过我,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黎念酒听后并没有多开心,反而是有些无可奈何,她轻轻扶住了颤着身子的老妇人:
“我不过是读过些医籍罢了,算不得什么,不过老阿婆,您这症得慢慢养,切莫操劳。”
“这位小姐,你说的倒清楚,老身这身子骨没有之前那么爽利,附近的医馆又隔了几条街,旧疾一犯自然到不了,家中也无亲眷,难咯。”
老妇人苦笑着摇摇头,语气中带着点儿沙哑。
黎念酒听着这话,沉默了下来,而慕斯雪听这话更是劝说她接手,黎念酒还是沉默,只是提议送老妇人回去,老妇人答应了。
在送其回去的路上,黎念酒一直观察四周,也得知那医馆真的名字叫平和医馆,已经开了将近三十年了。
在送完老妇人回去后,黎念酒和慕斯雪并肩走在街道上,慕斯雪问她是怎么想的。
黎念酒此时心头乱糟糟的,仿佛有很多东西缠绕在心头,怎么解都解不开。
她没回答她,慕斯雪像是意识到什么,两人默契地缄口不言,直到回到慕府,黎念酒把买的东西拿走,还有水香。
但临走前还把一支精美的簪子递给了慕斯雪,慕斯雪面上嫌弃,但还是收下了那根簪子,说不是她想收。
黎念酒看着她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就回去了。
回府的时候她竟还有点紧张。
她随着黄昏踏入府中,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废弃的医馆还有慕斯雪的话语,沉的就连黄昏都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阿姊。”
低低的呼唤声自她耳旁传来,她感受着那人温热的鼻息打在她颈上,激起密密麻麻的痒。
她双眸瞪大,转头就对上黎肆那双澄澈通透的眸子时,心跳的非常快,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声音有些发紧地问道:
“你怎么在这?”
“因为是我家啊,就在这咯,不过阿姊这是去哪儿了?见到谁了吗?为什么这么的心不在焉?”
黎肆直起身子,问她。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黎念酒一时无法回答,刚想说些什么时,余光扫到水香手里提着在外头买的东西时,忽而灵光一闪,从其中边取出一根黑色发带边说:
“我跟慕斯雪出去后随便逛了逛,买了点东西,我看近日这天热的要命,你还一直披着发,就给你买了根发带,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将那根发带递给了他,这让黎肆万万没想到的,他盯着那根发带,略有迟疑地说:
“是给我的?”
黎念酒点点头。
黎肆听后盯着那发带的目光带着疯狂和狂喜,但面上只是挂着笑,抬手拿过那发带,指尖还有意无意地擦过黎念酒的掌心。
他看着手中的发带,掩去眼底的疯狂后才抬头看她,满脸堆笑:
“那谢谢阿姊了,我很喜欢。”
黎念酒见他欢喜的样子,心头也莫名高兴起来。
“喜欢就行,我还怕你不喜欢,我还给袅袅和父亲也买了份其他的,这么说来我得去父亲那里一趟了。”
黎肆听到这话,拿着发带的手骤然收紧,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他抬眼,说出的话儿没有一点怒意,反而裹着些冷意还有几分危险:
“原来,这礼不单单是给我一人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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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废弃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