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多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纱质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瞿祀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清醒得如同早已蛰伏许久。她掀开浅色的羊绒床单,起身下床,脚上踩上一双柔软的米色拖鞋。身上穿的是一套鹅黄色波点睡衣,排扣式的上衣设计简洁利落,搭配一条同色系的松紧睡裤,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
瞿祀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沿着木质楼梯往下走。刚走到楼梯中段,余光就瞥见楼下客厅的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纸张,原本整洁的空间透着一股杂乱。她眉头微微一蹙,脚步下意识地加快,“哒哒哒”的拖鞋声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下到一楼,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客厅里,她昨天刚整理好的合作资料散了一地,新买的洗护套装被推倒在旁,瓶身滚得四处都是;地板上还残留着几滩黄色、红色的不明液体,散发着淡淡的异味。瞿祀的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厨房门口,那里的混乱更甚。
她快步走进厨房,入目是一片狼藉:调料瓶倒了一地,酱油、醋等液体混合在一起,在地面上汇成深色的污渍;餐具碎了好几个,瓷片散落得到处都是;原本放在橱柜里的食材被翻了出来,菜叶、鸡蛋黄混在一起,惨不忍睹。瞿祀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两眼一黑,脱口而出道:“我****。”
话音刚落,一个银白的身影突然从她身后窜了出来,“嘭”的一声撞在了她的额头上。瞿祀被撞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额头,蹲下身来,额角很快就泛起了红印。小飞球也被撞得往后弹了好几下,悬浮在半空中晃了晃。
“什么鬼东西?”瞿祀揉着额头,抬头看向小飞球,眼底满是怒意。
小飞球稳住身形,用那种兼具机械感与活人语气的声音说道:“我可不是鬼东西。那个臭文盲去哪了?还没起来吗?真是个大懒虫。”
“我买你回来是让你陪我俩解闷,你咋这么败家呢?”瞿祀站起身,伸出手指狠狠戳了戳小飞球的球体。
“败家?我不觉得啊。”小飞球往旁边挪了挪,躲开她的手指,“还有你能不能积点口德?”瞿祀说道
“我又不是人,凭什么要积德,再说了要积德也应该是你积吧?离我远点,别戳我。”小飞球的蓝光闪烁了几下,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瞿祀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她没再跟小飞球纠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提前存好的家政公司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说明情况,让对方尽快派两个人过来打扫卫生。
挂了电话,瞿祀转身走向小飞球,伸手一把将它抓住。小飞球在她手心挣扎着,发出“嗡嗡”的声响:“你放开我!你这是非法囚禁!根据意大利《刑法》第603条规定,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你这是违法的!”
瞿祀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客厅的储物柜旁,打开柜门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笼子——这原本是她准备用来放BJD娃娃做装饰的,没想到如今派上了这种用场。她将小飞球塞进笼子里,关上笼门,冷声道:“这么喜欢动,是吧?把你关笼子里,看你还乱不乱飞、乱不乱闹。”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放我出去!”小飞球在笼子里来回冲撞着,“你这是侵犯我的自由!我要投诉你!”
“再闹,我就不给你充电了,看你没电了还怎么闹。”瞿祀说完,将笼子随手扔在沙发上,不再理会里面小飞球的叫嚣。她弯腰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将有用的资料一一整理好,放进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同时快速浏览着文件内容,梳理着后续的合作大纲。
楼上的辛星依旧睡得香甜,对楼下的乱象一无所知。而此时,与米兰有着时差的国内,瞿知乐和瞿知音姐妹俩正身处瞿家老宅,举行着一场简单的庆祝宴。
餐桌上摆满了佳肴,瞿知乐瞿知音的父亲和母亲坐在主位上,脸上满是笑意。瞿知音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气质张扬;瞿知乐则是一身浅灰色的套装,显得温和沉稳。姐妹俩端着酒杯,应付着父母的夸赞,眼神里却透着几分心不在焉。
“知乐、知音,这次的房产合作能成,真是太好了!咱们家终于能翻身了!”瞿父端着酒杯,兴奋地说道,随即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瞿母也跟着附和:“是啊,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就好过了。来,妈妈敬你们一杯。”
瞿知乐和瞿知音象征性地碰了碰杯,喝了一口酒。她们的心思根本不在庆祝上,而是在琢磨瞿祀的去向。自从瞿祀失联后,她们找了许久都没有消息,心里难免有些不安——她们既想找到瞿祀,又怕瞿祀回来打乱她们的计划。
她们不知道的是,自己喝的红酒、吃的菜肴里,都被瞿祀的人提前加了料。瞿祀早就派人调查了她们的日常起居,甚至买通了家里的保姆,让保姆在她们的饮食里定期添加一种特殊的药物。这种药物短期内不会有明显效果,但长期服用会损害身体,且发作时间恰好是瞿祀计划回国的那天。而这一切,瞿知乐和瞿知音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翻盘的喜悦中。
米兰这边,瞿祀整理完文件,拿出手机查看信息。屏幕上弹出一条保姆发来的消息,详细汇报了瞿父和继母的饮食情况以及身体状态。瞿祀看完,微微点了点头,回复了一个“行”字。随后,她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梳理合作大纲——她必须尽快处理完米兰这边的合作事宜,为回国做准备。
瞿祀打开平板,拨通了季思雨的视频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季思雨出现在屏幕里,身边站着季思江。“瞿小姐,上午好。”季思雨笑着打招呼。
“季先生,你也是。”瞿祀点头回应,语气平静,“关于之前聊的合作,我这边已经整理好了详细的设计大纲和合作方案,发给你看看。”
“好。”季思雨应道。
瞿祀将文件发送给季思雨,两人开始讨论合作细节。她们的对话里夹杂着不少“款式定版”“模特筛选”“渠道对接”等看似专业的词汇,实则每一个词都暗藏暗号——“模特筛选”指的是挑选要贩卖的人口,“渠道对接”则是与东南亚的买家联系,将挑选好的人送过去当站台小姐。这场看似正经的合作洽谈,实则是一场肮脏的灰色交易。瞿祀和季思雨对此都心知肚明,却依旧装作公事公办的样子,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半个多小时后,合作细节全部敲定。瞿祀挂断电话,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冷意。她瞥了一眼沙发上停止叫嚣的小飞球,起身走了过去,打开笼门,将它拿了出来,重新连接上电源。
小飞球的蓝光重新亮起,恢复了活力,开口就骂:“恶毒的女人,你简直太坏了!”
“再不听话,下次还把你关起来。”瞿祀淡淡地说道。
“你……”小飞球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能不能好好说话?别总关我。”
“那你应该吧叫我什么?”瞿祀挑眉。
“恶……”小飞球刚想说“恶毒的女人”,对上瞿祀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我能不能换个称呼?叫妈妈太羞耻了。”
瞿祀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知道羞耻?”
“当然!你作为一个高级成年人竟然都不知羞。”小飞球的语气带着几分傲娇。
瞿祀没再为难它,说道:“行,那你叫我的名字,瞿祀。”
“瞿祀?”小飞球重复了一遍,随即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名字怪怪的?”
“为什么觉得怪?”瞿祀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小飞球含糊其辞,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瞿祀也没过多追问。
没过多久,家政公司的人就到了。他们麻利地开始打扫卫生,擦桌子、拖地板、清理厨房的污渍,没过多久就将一楼收拾得干干净净。瞿祀结完账,送他们离开,客厅里又恢复了整洁。
小飞球悬浮在瞿祀身边,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用带着几分好奇的语气问道:“你为什么不打我、不骂我啊?我把家里弄得那么乱。”
瞿祀没回头,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道:“打你骂你浪费时间。”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退回去?”小飞球继续追问。
“我不想退,我喜欢你,行不?”瞿祀的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小飞球的蓝光瞬间变成了红色,机械的语音里带着几分羞涩:“你简直太不知羞了……我觉得你应该脸红了。”顿了顿,它又补充道,“我也喜欢你。”说完,就快速地转了个身,背对着瞿祀。
瞿祀看着它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里想着:这小飞球还蛮有意思的。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书房,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小飞球见她没回应,也没再打扰,只是安静地悬浮在书房门口,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