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祀顶层高定设计室内,空调恒温微凉。
一比一复刻瞿祀身形的人体模型立在场地中央,墨绿色挂脖面料初步裁片成型,大致版型已经勾勒完毕,细碎珍珠与银色链条分装在托盘里,静待缝合固定。
高定设计师高安岚手持软尺,俯身调整背部镂空的弧度,指尖刚理顺背部垂坠的链条,身侧两道身影便寸步不离地靠了上来。
瞿知音、瞿知乐就站在模特身侧,一人守腰侧,一人盯肩线,视线牢牢锁在衣料每一处细节上,时不时抬手伸指,对着成衣面料指指点点,动作频繁,半点细节都不肯放过。
“这里腰线往外放太多了,收回去点。”
“挂脖带太宽,看着很奇怪,改细一点。”
“后背珍珠排布太规整,死板,错落排布才好看。”
一人开口,另一人立刻附和补充,语速不快,句句精准找茬,从头到尾没有停歇,全程贴身盯着做工,细碎的指令接连不断,缠得高安岚心神浮躁,手里软尺都捏紧了几分。
几番来回指点下来,设计师高安岚彻底被磨得耐心耗尽,指尖捏着针线停下动作,肩膀微微垮下,透着实打实的无奈,抬眼看向两人:
“二位啊,这样要不你们自己来做呗?”
瞿知乐闻言眉梢轻抬,指尖捻过模特肩头的墨绿布料,语气淡下来,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不悦:
“我们做什么?我们出钱,你出力,这不正常吗?”
瞿知音顺势接上:
“拿钱办事,这点道理不懂?收了我们的钱,就要做到合我们心意为止。”
高安岚喉间一噎,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天价定金早已全款到账,数额远超圈内顶级高定十倍有余,哪怕她推掉这单,京城无数设计师会挤破头争抢接单,她根本没有撂挑子的资格。
她闭了闭眼,深深吸气,胸腔起伏平复情绪,所有脾气尽数压在心底,在心里反复自我安抚:没事没事,金主妈妈们给钱给的多,忍一忍就过去了,毕竟钱难挣屎难吃,咬牙做完就解脱。
心底默念两遍,她重新睁开眼,压下眼底烦躁,低头打算继续动工。
身后瞿知音指尖轻轻摩挲模特腰侧衣料,见她走神停顿,不耐催促:
“发什么愣?改啊。”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在你这里耗太久。”
她指尖一点点抚平褶皱面料,指尖划过复刻瞿祀腰肢弧度的模特腰身,语气骤然放缓:
“要不是为了哄我们爱人开心,为了让她穿得好看,你以为我们愿意耗在这里盯做工?”
话音落下,她指尖又捏住后背镂空处的链条,微微蹙眉,指尖拨动链身:
“这里布料太多,滚床单的时候不好撕开。”
瞿知乐俯身,盯着脖颈挂脖衔接处,开口提点:
“边角走线太粗糙,质感太差,衬得人俗气。我爱人长得干净年轻,这身衣服要衬她,不能显老气,辅料全部换更通透的珍珠。”
两人此刻并非刻意无理找茬。
出身顶层圈层,常年浸淫奢侈品高定,本身对成衣版型、面料质感、配饰适配度有着极致严苛的标准,更何况这件衣服,是专门做给瞿祀穿的,每一寸剪裁、每一颗珍珠,都要贴合瞿祀身形、适配她气质,标准自然拔高到极致。
高安岚攥紧针线,咬牙闷声应声:
“行,我改,全部按你们要求改。”
设计室门外,几名黑衣管家垂手而立,静静听着室内不间断的指点、挑剔、改款指令,几人对视一眼,纷纷低头,心底默默叹气。
心底齐齐默念:设计师高安岚属实命苦,偏偏遇上这两位挑剔极致、心思刁钻的二位主子,花钱极致,要求更极致,属实遭罪。
而室内的瞿知音瞿知乐倒是全然不在意旁人想法。
在她们眼里,花钱就是买合意,重金雇佣匠人,本就要无条件遵从要求,做到百分百贴合心意,本就是天经地义,不存在为难一说。
……
城郊半山观景茶室,氛围松弛安静,和设计室紧绷焦灼的氛围截然不同。
落地玻璃窗直面山林绿意,室内茶香清淡,氛围平和舒缓。
经历几日摸排锁定地底范围,确认瞿祀有外出契机后,辛星周身戾气尽数散去,神色平静淡然,心绪安稳了大半,不再如先前那般暴怒急躁。
杨妤、陈默夫妻两个坐在对面茶桌,三人围桌而坐,茶杯袅袅冒热气。
杨妤抬手给众人添茶,抬眼看向辛星,轻声开口:“星后续探查、接应需要人手,我和阿默随时能帮忙,要不要我们入局搭把手?”
“不用。”
“我自己来就好。”
杨妤没有再多劝说,安静点头,转头看向身侧陈默,压低声音,轻声闲聊发问:
“你觉得,星到底爱不爱阿祀?”
陈默垂眸看着杯中茶汤,沉默片刻:
“有爱。”
“但多不多就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