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之旅 第90章 本质（一）

“那就让她自己选择。”阿撒兹勒突然冷静下来，目光落在依偎在路西法怀中的汪婉清身上，“Magan，你真的要一直躲在路西法的羽翼下吗？不是说要陪在我身边吗？”

汪婉清闻言，从路西法的羽翼中缓缓抬起头：“路西法大人的爱护和陪在你身边并不冲突。你愿意寻找白楠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再阻拦。毕竟我不是纯净的圣血，无法成为所谓的钥匙。希望白楠能替你打开真相之门。”

“呵，又是这样。”阿撒兹勒冷笑一声，“每次你都用这种温柔又疏离的态度说话，好像在施舍我一般。”

“不是施舍。”汪婉清轻声说道，“我只是终于明白，我们之间的爱情根本比不上你对纯净圣血的执着，所以我想尝试从家人的角度来看待你的背叛，并支持你选择自己想要的。”

阿撒兹勒听到“家人”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她突然一个闪身，趁路西法不注意，猛地抓住汪婉清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家人？”阿撒兹勒冰冷的唇瓣贴上汪婉清的耳畔，声音危险而诱惑，“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这样。”

话音未落，她便强势地吻上汪婉清的唇。那个吻既粗暴又带着几分绝望，仿佛要将所有不甘与执念都倾注其中。

“放开她！”路西法厉声喝道。

但阿撒兹勒并未理会路西法的警告，她的手臂紧紧箍住汪婉清的腰身：“为什么要用家人这种虚伪的关系来搪塞我？Magan，你分明还爱着我。”

汪婉清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中挣扎，却感受到阿撒兹勒指尖传来的轻微颤抖。那不是源于愤怒或强势，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害怕被抛弃的恐惧。

“够了。”她轻轻推开阿撒兹勒，声音有些哽咽，“你明知道这样做没有意义。即便我还爱着你，又有什么意义？我根本满足不了你，两个堕落的灵魂无法打开真相之门。”

莫文慧看着两人之间复杂的纠葛，忽然开口道：“阿撒兹勒，你还能使用净化之力吗？如果想要白楠安全抵达真相之门，必须要有净化之力的保护。否则，她一踏入深渊就会被玷污。”

“勉强可以，”阿撒兹勒缓缓松开汪婉清，语气有些迟疑：“虽然已经不如从前那般纯粹，但应该足够保护白楠。”

莫文慧看着阿撒兹勒眼中的迷茫，轻声问道：“你确定吗？如果净化之力不够纯粹，白楠踏入深渊时就会被污染。不过，如果你实在无法割舍Magan，或许还有另一种打开真相之门的方式。”

阿撒兹勒皱眉：“什么意思？”

“净化之力本就是天使最纯净的力量。”莫文慧淡淡一笑，“如果你能回想起最初的爱意，用净化之力与Magan的堕天使血脉共鸣，或许也能打开真相之门。”

“莫文慧，你敢让我的圣血持有者沦为实验品？”路西法眸光骤寒，强大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宫殿，“真相之门一旦共鸣失败，Magan的灵魂将彻底消亡！她和白楠一样只是凡人，不像阿撒兹勒那样能够永世轮回。”

阿撒兹勒听到路西法的警告，顿时脸色一僵，她的目光看向汪婉清，那些曾经作为叶鱼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她颤抖着后退几步：“不，Magan不能死……即便她让我如此痛苦，我也从未想过要她消散……”

话音落地，阿撒兹勒忽然从宫殿消失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深渊气息在空气中飘荡。汪婉清看着那个瞬间消失的身影，内心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

“她走了。”路西法轻声说道，收起羽翼，“看来她终究还是选择了牺牲白楠。”

莫文慧摇了摇头：“不，她只是在逃避。选择白楠就意味要彻底放下Magan，现在的她明显还在挣扎，毕竟叶鱼的记忆太过深刻。”

汪婉清望着阿撒兹勒消失的方向，轻声说道：“那她会去哪？”

路西法轻轻叹息：“她应该是去了炼狱之火那边。毕竟那些火焰都是她无数次轮回的怨恨与绝望所化，或许只有在那里，她才能找到内心的平静。”

“可是炼狱之火会焚烧灵魂，”汪婉清担忧地说，“就连上位恶魔都不敢轻易靠近。”

“别担心，Magan，”莫文慧望向远方，目光深邃，“对阿撒兹勒而言，那些火焰反而是最温柔的慰藉。因为她早已习惯在痛苦中寻找扭曲的快乐。”

“老师，为什么要给她种下彼岸花的印记？”汪婉清注视着莫文慧，声音有些颤抖，“叶鱼本可以做个普通少女，过着平凡的校园生活。”

莫文慧轻叹一声：“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叶鱼是阿撒兹勒的转世。只是看到她和她母亲一样，拥有直视深渊而不被侵蚀的天赋，就想要发掘这份难得的能力。”

“那个女人，是我在教会时最好的知己。她渴望理解深渊的本质，还有那些恶魔诞生的原因，而不是一味地净化驱逐。可教会的老顽固却将她视作异端，进行了残酷的处决。我只是希望叶鱼能继承她母亲的理想，毕竟这份源自她母亲的天赋不该被埋没。”

汪婉清紧握着双手，声音有些哽咽：“可是……如果不去发掘这个天赋，叶鱼就可以做个普通人，不用承受这么多痛苦。”

“天真。”路西法冷冷打断，“即使没有莫文慧的引导，阿撒兹勒的诅咒也会让叶鱼和安瑶相遇。一旦陷入情网，阿撒兹勒的灵魂就会逐步觉醒，引来其他业罪恶魔的觊觎。”

汪婉清听着路西法的解释，心中苦涩难言：“可是您身为深渊之主，为什么不出手阻止那些恶魔？”

路西法轻轻摇头：“没有意义，阿撒兹勒的灵魂对他们来说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因为她的痛苦和执念能够孕育出更纯粹，更强大的七宗罪，就像一场美味的饕餮盛宴。”

“所以叶鱼的痛苦成为了他们的养料？”汪婉清声音有些颤抖，“这太残忍了。”

莫文慧轻轻摇头：“不止如此。阿撒兹勒每次轮回时的怨恨与绝望，也会让深渊中傲慢之力变得更加纯粹。这也是为什么她始终无法得到路西法的认可 - 因为她的痛苦本身就是在滋养路西法的傲慢。”

“够了！”路西法突然厉声打断，“不要说得好像我在利用她一样。我确实从她的痛苦中获得力量，但我从未刻意引导这一切，至少我没有像其他恶魔那样，在她身上投资傲慢之力。”

“您说得对。”莫文慧意味深长地看着路西法：“您确实没有直接投资傲慢之力。但是您选择了更高明的方式 - 让Magan来种下傲慢之毒。每一次被亲近的人否定，每一次自尊被践踏，都让叶鱼越发痛恨自己的谦逊与卑微。”

“老师！”汪婉清惊愕地看着莫文慧，“您这是什么意思？”

莫文慧的目光在路西法和汪婉清之间徘徊，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Magan，你还不明白吗？路西法大人对阿撒兹勒的态度，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厌恶。她享受着阿撒兹勒那份扭曲的爱慕，享受着掌控与否定带来的快感。”

“住口！”路西法厉声喝止，六片羽翼猛然张开。

但莫文慧依然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为什么要让Magan对叶鱼重拾高傲？为什么要在每一世都阻止阿撒兹勒得到莉莉丝？其实不是因为要守护莉莉丝，而是因为您害怕阿撒兹勒真正获得救赎。一旦她放下执念，您就失去了最忠诚的信徒。”

汪婉清震惊地看向路西法，声音有些颤抖：“这不是真的，对吗？”

路西法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串低笑：“没错，我确实享受阿撒兹勒的执念。那个曾经最纯粹的真理天使，因为对我的爱慕而坠入深渊，这种扭曲而痛苦的献祭就像是最醇香的佳酿，远比莉莉丝那浅薄的爱意更令我沉醉。”

她转向汪婉清，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疯狂：“所以我才让你继承我的傲慢之力，只有这样叶鱼的目光才不会被安瑶夺走。每次看到她为了得到你的认可而自我否定，都让我回想起阿撒兹勒最初的模样。看着吧，Magan，白楠根本不算什么，阿撒兹勒肯定无法放下对我们的执迷。”

汪婉清听完路西法的话，整个人如坠冰窟：“您太残酷了……这样折磨一个爱慕您的灵魂，难道不会心痛吗？”

“心痛？”路西法轻笑一声，“Magan，别装得那么圣洁。你难道没有享受过吗？每次看到叶鱼为了得到你的认可而自我否定时，那种掌控的快感？毕竟你是我的圣血，你的每一分体验，我都能共享。”

“不……我不是……”汪婉清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否认的话语。确实，在内心最深处，她享受着叶鱼对她的依恋与臣服。

莫文慧叹了口气：“Magan，还记得我当初劝你放弃叶鱼的话吗？让安瑶和叶鱼在一起，或许能终结这场宿命。但你偏偏不肯放弃，甚至还重拾那份虚伪的高傲。”

“因为我真的爱叶鱼。”汪婉清抬头，眼中带着几分倔强，“我不想让她和安瑶在一起。”

路西法闻言轻笑一声：“听听，这才是我的血脉该有的反应。Magan，你做得比以往的圣血继承者都要好。她们对阿撒兹勒的转世，要么冷漠以对，要么干脆将其驱逐，那种一味的高傲很快就会让阿撒兹勒死心。但你不同，懂得用若即若离的温柔将叶鱼牢牢掌控，让她永远在追逐与绝望中挣扎，这才是真正值得骄傲的。”

汪婉清难以置信地望着路西法：“这不可能！您对莉莉丝明明是那么地珍视，怎么会沉迷于对阿撒兹勒的掌控？”

路西法微微一怔，随即目光变得深邃：“莉莉丝确实是我最爱的天使。但堕天之后，我在阿撒兹勒的轮回中体验到了一种全新的滋味 - 那是纯粹爱意被傲慢玷污后的甘美。”

她缓步走到水晶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你知道吗？每当阿撒兹勒以为自己即将得到救赎时，我就会出现打破她的幻想。然后看着她在绝望中越陷越深，那种快感甚至超过了对莉莉丝纯净爱意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