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之旅 第82章 执念（十）

汪婉清听到叶鱼的话，胸口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疼痛。那些破碎的记忆如同锋利的玻璃碎片,在她心脏深处肆意翻搅。

“这就是你的决定？”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用这种方式来结束我们之间的羁绊？”

叶鱼轻轻笑了笑：“羁绊？汪小姐，您不是一直在否认这些羁绊的存在吗？现在我只是在顺从您的意愿而已。”

“你！”汪婉清攥紧拳头，“为什么要这样说话？那个会为我流泪的叶鱼去哪了？”

“她死了。”叶鱼平静地说道，“当您一次次当众否定她，羞辱她，那个天真又脆弱的叶鱼就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学会接纳自己黑暗面的恶魔罢了。”

汪婉清眼眸一寒：“你明明知道我只是太生气了才会抹去记忆。当时的你已经发疯了，要玷污安瑶，伤害所有人……”

“是啊，我疯了。”叶鱼苦笑一声，“因为您总是逼着我变回那个纯真的少女。那些痛苦，那些软弱，不过是我博取同情的把戏罢了。就像您说的，我的演技连玛门都要惊叹。”

汪婉清突然上前抓住叶鱼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叶鱼吃痛：“够了！你以为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就能否定我们之间的一切吗？”

“放开我。”叶鱼试图挣扎，“您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那些被您玩弄的夜晚。每次您生气的时候，总是这样粗暴地对待我。”

白楠见状立刻上前，想要将两人分开：“请你放开叶鱼。”

但汪婉清的力道丝毫未减，她死死盯着叶鱼的眼睛：“你敢说那些夜晚都是假的？敢说你心底对我的爱是虚假的？”

“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叶鱼轻笑一声，“您又接受不了真实的我，毕竟您只爱所谓的纯真少女，而我只是一个不太听话的宠物。等我哪一天又疯了，您一定又会选择遗忘这一切。与其这样反复折磨彼此，不如就此放手。”

她继续说道：“您知道吗？那些所谓玷污纯净灵魂的手段，其实都是跟您学的。每一个深夜，您用最霸道的姿态将我拖入深渊，又在天明时露出自我厌恶的神色。”

“叶鱼！”汪婉清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我当时是被深渊之力侵蚀了……”

“是啊，您被深渊之力侵蚀时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叶鱼苦笑着说，“可是为什么我可以包容您的堕落，而您看到我堕落时，却只会拉着所有人一起否定我、嘲讽我。说句实话……您所谓的爱甚至还不如安瑶的怜悯之爱，至少她从来不会用嫌弃的眼神看我。”

汪婉清咬着红唇，冷笑一声：“说得好，你终于肯说实话了。凭什么你在安瑶面前是温柔可靠的姐姐，在白楠面前是能掌控黑暗的强者，到了我这里不是楚楚可怜就是失控发疯？还记得那晚你是怎么对我起誓的吗 - 用生命保证会永远守护我，对我负责。”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可我等到的是什么？是一次次的伤害与欺骗。当我无条件包容你的时候，你反而怪我的纵容害你堕落，等我得到路西法的馈赠了，终于能够狠下心来对你严厉的时候，你却动不动就要自暴自弃。每一次温存过后，都是你下一次发疯的铺垫。就因为我是姐姐，所以全部的痛苦只能自己默默承受吗？呵呵……一直等你能够成长为与我并肩的恋人，可到头来，你的成熟永远是属于别人的……”

叶鱼看到汪婉清眼中的泪光，心脏猛地一缩。那个一向高傲冷漠的人，此刻竟也露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

“姐姐……”叶鱼下意识想要伸手擦去那滴即将落下的泪水，却又生生止住了动作。

“别叫我姐姐。”汪婉清苦笑着说，“你不是说那些温情都是假的吗？现在又演哪一出？”

叶鱼沉默片刻，轻声道：“对不起，我刚才说的话确实太过分了。但您知道吗？每一次看到您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我就会忍不住想要伤害您，想要撕碎您那完美的面具。”

“那你成功了。”汪婉清松开叶鱼的手腕，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看，我现在这么狼狈。你满意了吗？”

叶鱼看着汪婉清疲惫的样子，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她忽然明白，或许她们都是这场扭曲爱情的受害者。

“姐姐，我们是不是都太执着了？您执着于想要我变回从前的样子，我执着于得到您的认可。可到头来，这些执着反而让我们互相伤害。”

汪婉清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所以你现在是选择白楠了，对吗？”

叶鱼听到汪婉清的问题，轻轻摇了摇头：“不是选择谁的问题。白楠教会我接纳真实的自己，而不是一味追求您心中那个完美的形象。”

“可你明明知道，”汪婉清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之所以想让你变回从前的样子，是因为那时的你最快乐、最纯粹。看着你被深渊之力一点点侵蚀，我的心有多痛你知道吗？”

叶鱼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是啊，那时的我确实很快乐。但姐姐，人总是要长大的。就像您说的，我一直在等待自己能成长为与您并肩的恋人。可每当我展现出不一样的一面，您就会本能地排斥。”

“因为你不一样的一面并不是针对我一个人，而是以背叛我为前提！”汪婉清激动地说道，“就因为我没有纯净的圣血，所以注定要被你抛弃，或者接受所谓的多人爱吗？”

叶鱼听到汪婉清的话，心头一痛。她轻声说道：“不是这样的。我从未想过要背叛您，那些所谓的纯净圣血，不过是阿撒兹勒的诅咒在作祟。可您每次看到我失控的样子，总是用最冷酷的态度否定我、推开我。”

“没有背叛？”汪婉清凄然一笑，“那刚才对白楠的那个吻又算什么？你的爱意总是能轻易转移，昨天是安瑶的纯净之光，今天是拉斐尔的圣血来滋养你，明天又会是谁？这些纯净的灵魂对你来说，不就像瘾君子渴求的毒品一样吗？”

叶鱼脸色微变：“您说得不对，那不是毒品的诱惑……”

“够了！”汪婉清打断她的话，“什么理解包容都是扯淡。难道最初的我不够包容吗？是谁无条件接纳你的软弱，包容你的任性？可到头来呢？你还不是跑去寻找所谓更纯净的灵魂。”

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你总是说我说话太狠，可你想过为什么吗？因为温柔的话语，对你来说根本没用，你总是明知故犯。与其这样，不如用最严厉的语言把你打醒。”

“姐姐……”叶鱼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要叫我姐姐。”汪婉清冷冷地说，“既然你已经找到了新的依靠，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你们幸福。”

白楠见状上前一步：“汪小姐，您误会了。我对叶鱼的感情……”

“不需要解释。”汪婉清打断她的话，“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既然叶鱼觉得你能给她想要的理解与包容，那就这样吧。”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叶鱼拉住了手腕：“等等，姐姐。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但请您不要用这种方式结束。”

汪婉清甩开她的手：“这种方式结束？明明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束，我承认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对你说话很过分，但那难道不是你逼我遗忘的吗？同时想要玷污三个人，如果不是路西法大人及时赶到，也许我和安瑶已经死在了你的吞噬之下吧……”

这时，一旁的宋默笙忍不住开口：“叶鱼，其实每个人都想用最温柔的方式来拯救你，可你却把这份善意当成了放纵的理由，虽然婉清姐有时候确实很严厉，但你想要平等对话，绝对不是用自暴自弃的方式。”

叶鱼听着宋默笙的话，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宋默笙说得对，但心中那份不甘与委屈依然无法完全消散。

“我知道自己很任性。”叶鱼轻声说道，“可是姐姐，您有想过吗？每次我尝试用平等的方式和您对话，您总是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否定我。即便现在，您依然把我当成一个需要管教的孩子。”

汪婉清冷笑一声：“平等？你管那种为了博取同情而故意伤害自己的行为叫平等？每次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用死亡来要挟我。”

“因为那时的我真的很绝望。”叶鱼的声音有些哽咽，“看着您对安瑶那么温柔，对每个人都能保持理性，唯独对我……永远是最苛刻的标准。”

白楠轻轻握住叶鱼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力量。但这个动作却让汪婉清的眼神更加冰冷。

“所以你就找到新的慰藉了？”汪婉清嘲讽道，“真是可笑，你总说我对你太严厉，可你想过吗？正是因为太在乎，才会有那么高的要求。”

安瑶见状，轻声开口：“前辈，其实叶鱼姐姐她……”

“不用替她说话。”汪婉清打断安瑶的话，“既然她已经找到了能包容她全部的人，那我确实该放手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叶鱼，其实每次看到你能驯服深渊之力，我都很骄傲，我从没要求你永远保持纯真少女的姿态，只是希望你能成长为一个可靠的恋人，让我偶尔也可以安心依赖，可以任性撒娇，而不是用那些想要玷污他人的念头来亵渎我们的爱情。可无论温柔还是严厉，都能成为你放纵的借口，然后再华丽地背叛我，伤害我……”

汪婉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留下一片沉重的寂静。宋默笙看着叶鱼，眼中满是失望和无奈。

“叶鱼，你这样做真的对吗？”她低声问道，“白天你还信誓旦旦地说和白楠只是纯友谊，结果现在……”

叶鱼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自己很混蛋。可是默笙，你不明白那种被否定的痛苦。每次看到姐姐对安瑶那么温柔，我就……”

“就忍不住想要伤害她，是吗？”宋默笙无奈地笑了，“我让你不要在婉清姐面前表现得那么卑微，是希望你能捡起自尊和她平等对话，不是让你玩劈腿来证明自己的魅力。不过……既然你已经选择放弃，那就好好珍惜白楠吧。”

叶鱼站在原地，看着宋默笙和安瑶失望离去的背影，内心涌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她本以为借助懒惰之力的超然，能让自己彻底放下过往的执念。可此刻，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反而如洪水般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