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夕瞪圆了眼珠,拉我的手都停下了。他只在魔界服食过醉仙草,而且服食之地隐秘,不可能泄漏。前几日冯涧虽然意外发现了,但她为了他俩的利益,也绝对不会往外乱说。他猜不透我说的证人是谁,但仍是死鸭子嘴硬,做一脸无辜状,“你说的证人是谁?你把他找来跟我对质!敢编排起我西海二皇子了!岂有此理!”
“好!我叫你求锤得锤!我这就——”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这证人还不好请。完了!金夕服食醉仙草这事儿是我昨晚躲在树上偷听来的,我总不能去找墨青和冯涧来作证吧!且不说他们不会承认,就是承认了,问起我如何去找他们作证,我可怎么解释。
金夕见我犹豫,笑了,双手一摊,“你看!不要听别人瞎说。你二哥怎么可能呢!我又不是不知道那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我见他死不承认不说,还得装作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怒从心起,“你知道不是好玩意儿你还沾惹!你说说你到底为了什么!父王和母后对你付出多少,你到好,这样伤他们的心!我倒要看你如何向他们交代。”说着说着,鼻子一酸,又哭了起来。我是真的见不得他走上这条不归路。
说来奇怪,我对金夕的感觉很特别,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兄弟姐妹几人,虽然对他们都有同胞之情,但唯独金夕能与我共情,而且很多时候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与我一摸一样的气息——那是一种天然的贴近感。所以,我与金夕自小就是最好的玩伴,也是处的最自在的兄妹。所以,当我听到他竟然沾上了醉仙草的时候,简直痛到心肝俱裂。
金夕见我情绪激动,心里愧疚,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坦白。
唐允开口了,“二哥,既然服食醉仙草已是事实,说吧,我和臻儿也好帮你。”
金夕叹口气,双手狠狠地攥了腿上的缂丝长袍,努力了好几次却都说不出口。虽然没还没得到他的回答,但显而易见,他在我持续哭哭啼啼的攻势和唐允的坦诚的目光下,快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话要冲口而出的时候,他用残存的一丝理智“腾”地站起身,风一样地跑路了。
“二——”我一个称呼还没喊完,就见唐允身形一动,下一瞬间他就在门口拦下了金夕。
金夕一头撞在唐允的胳膊上。他无奈的闭眼,长叹一声,拍拍唐允横亘在门上的胳膊,转身回屋道:“算了!服了你们俩了!”
唐允在他身后开口问道:“你如何沾上醉仙草的?”
金夕满脸都是痛苦和迷茫的神色,他心中悲愤,“你俩到底听谁说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唐允在他身后淡然道。
“那你跟我说,谁是这透风的墙。”金夕转身逼问唐允。
我和唐允集体沉默了。
金夕笑带凄惨,“一天天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哎!”
唐允开口道:“我恰好路过,耳朵太长,不小心听来的。”
我和金夕同时看向淡定地说完这话的唐允,偷听到的都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承认!
金夕本来一腔苦痛,都被唐允逗笑了。他点着唐允道:“阿允啊,你可真是!”
唐允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本来就是无意间偷听来的,实话实说而已。二哥,我们是真心诚意来帮忙的。而且,你放心,这事我们也会替你瞒着真君和圣母。再说,就算信不过我,臻儿你还信不过吗?如果我们居心叵测,想要拿你开刀的话,我们这会儿应该是在真君的大殿上对你三堂会审,而不是在你这尘缘殿磨嘴皮了。”
唐允说的动听,金夕那边长叹一声,“这事——这事他就是一场意外!”
“什么意外?”我急忙问道。
金夕抬手,点点座位,示意我俩坐好,“你俩别杵在那儿,坐下、坐下。”
我和唐允各自坐好,就听金夕开始讲了。
原来一个多月前,金夕作为天界访察使出使魔界。这差事他本来可以不去的,往日他应当出使的时候也都借故推脱,更别说这次本来也不需他去。但他却因在此事的前几日刚好碰上在东海斩杀巨鲸的墨青,并从墨青那里要回了我的内丹这事上对魔界起了好奇。所以,他自告奋勇要去魔界看看。天界官员对消极怠工多年,这次却积极要活干的金夕有求必应,很顺畅的就答应了下来。
这次魔界负责接待的人是烈焰左使裴季。裴季与金夕在席上相谈甚欢、相见恨晚。俗话说:酒逢知己。金夕高兴,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喝多了就抱着裴季的胳膊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自家事。
第二日醒来,金夕一个懒腰,胳膊就打到了某个柔软的胸口上。他惊地翻身坐起,就见一个妖艳的魔女娇滴滴地支起半边身子,“访察使大人,您怎么了?”说着就要扑上来。
“你——你别过来!”金夕一见这刺激场景,吓得脸都绿了。他四下找了一圈,看到扔在地上的衣裳。忙下地一把抓起,胡乱穿了。魔女看他手忙脚乱,“咯咯”笑个不停。
他俩的声音吵醒了床脚的魔女,她看到站在地上一身防备的金夕,娇媚地笑了,“访察使大人昨夜对我们姐妹何等温存啊,怎的?酒醒了?穿好衣裳就不认人了?”说话间,床脚又起来一个女子,这个倒是温温柔柔的。
金夕经他提醒,才记起昨晚喝多了跟裴季诉说婚姻生活不幸福的事情。他记得裴季当即提议说:兄弟何必自苦,我帮你找点乐子,这魔界别的不好说,享乐的事一定可以做到极致。你看看我这些魔女,个个出挑,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多挑选几个送到府上。
金夕害怕冯涧,对这种事根本不敢应承。但他还没来得及拒绝,裴季一招手,一堆魔女就围住了他。然后金夕半推半就的就一夜糊涂过来了。
当他正与三个魔女“对峙”的时候,裴季推门进来了。他哈哈笑道:“怎么样?访察使大人!一夜风流,端的是快活吧!”
金夕沉默,他与冯涧成亲多年,因冯涧对他本就没什么感情,所以他们的生活并不和谐,甚至还可以说糟糕。不过昨夜他倒是!金夕盯了离自己最远的那个魔女,面相颇为雅致。他记得昨日破他最后防线的就是她。她的言语最少,也不像别人一样往前凑,但是他却对她莫名的产生了好奇和怜惜。他从来没想到魔界还有这般端庄的女子,特别是同样伺候自己的魔女争风吃醋打了她一巴掌的时候,莫名的就被戳中了他那颗保护之心。他揽她入怀,也不知是喝酒了还是动心了,心一阵一阵地乱跳。
裴季见他沉默,嘴角一勾,笑道:“看来是没尽兴啊。来人!把这几个女子拉出去斩了!伺候不好访察使大人,该死!”
金夕一听这个,忙阻拦道:“不不!很好很好!绕她们一命吧!”
三名魔女也已匆忙滚下床来,跪地磕头不止。她们凄惨地哀求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裴季笑着对略显局促的金夕道:“金兄,你不必帮她们说话,伺候不好就该罚!”
“不不,很好!很好!很尽兴!”金夕说完“很尽兴”这三个字的时候,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裴季见金夕如此,也不逗他了。他笑道:“那好,就暂且饶过你们。不过,你们记住!你们的性命可都是访察使大人救下的,日后须得尽心服侍才对得起这救命之恩!”
“是,大人!”
金夕望着那位雅致的魔女,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