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仙人见冯壬如此恭敬,不免议论纷纷。
“这是?”
“他你都不认识?昆仑山大名鼎鼎的明允真人!”
“是他!久闻大名啊。果然是上仙端重。那身旁那个女子呢?”
“啧!”身边人忍不住了,“那不是赫赫有名的西海三公主吗!”
“哦!天界第一仙子!”
“可不就是!”
“果然是郎才女貌!咦?公主这半张脸怕是有些影响比分吧。”
“就那几颗痘,又不是评选时候长的。”旁边人嗤之以鼻。
“也是。不过公主也是随意了些,都不遮一遮就出来了。”
旁边人道:“上仙的事少管。她就是这般样子,别人也动不了她的地位分毫的。”
“为何?”
“为何!我跟你说——”
后面的声音故意压低了,我伸着耳朵都听不见了。唐允笑道:“原来你还在意旁人的评价。”
我放弃了听闲话,笑道:“听听那些人的评价,也挺有意思的。言为心声,察言观色可知一个人的性情,多看多总结,对日后有好处。”
唐允听了大笑,“不错不错,有治理仙界的天分。你这样我也就放心大半了。”说着伸手勾了我的下巴,瞧了瞧,“记得把药涂上。虽说是几颗痘,但总是有碍观瞻的。”说话间还看着我的脸,优雅地摇了摇头,“不好看。”
我下巴用力,甩开他的手,“谁还不长几颗痘!我都不怕难看,你有什么碍不碍事的!”
唐允笑的可人,“你不照镜子又看到自己的脸,我可是时时在看。”
“你这是嫌弃我长痘痘丑?”我呲牙。
“嗯!”
“哼!”我看他笑的温柔,斜了眼睨着他,“嫌我丑还时时看我。你说,你是不是为我的美色倾倒了。”
“嗯!”唐允轻轻答应,笑得那么好看。
我心情大好,一背手迈步向前,“那我就免为其难吧!走了,回去上药了。”
唐允紧跟在后,笑眯眯地不住地看我。我感觉他眼神灼灼,浑身不自在起来,“你老偷看我做什么!”我撅了嘴撒娇。
“记住你长痘的滑稽模样,这模样以后怕是难见了。”唐允嘴角含笑,打趣我。
我四下瞅了瞅,没人!便猛的扑到他怀里,耍赖般勾着他的脖子,仰头笑道:“看吧看吧,丑死你。”
“好看!”唐允那么温柔。
呃!方才还勾着我的下巴说不好看来着,我不由得腹诽: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在这里心里乱想着,没提防唐允早低下头,亲上了我。
大庭广众的,这!
当我转着眼珠看周围是否有人时,唐允忍不住笑出声。我推开他,撅嘴不满,“接吻这么温馨的事,你笑什么!”
唐允笑意弥漫,“是阿澈太可爱了。”
好吧。我脸一红,别人说话动听,我也生不起气来,但是有句话还是要交代清楚的,“你以后注意场合。这地方人来人往的。”
唐允眨眨眼,“有人吗?”
我脑袋四下转了转,确实半个人影也没有。我略去尴尬,训道:“那也不行,你近来怎的频繁动手动脚的。以前不这样的。”
“食髓知味。”唐允满眼温柔。
我脸上烧了烧。
“这个小树林正好约会,不如我们?”唐允挑逗我。
我感觉自己吃撑了,口干舌燥又胀饱,委实难受的紧。于是,我双手撑在慢慢向我靠近的唐允的胸前,让他不至于贴的太近,“我——我不太舒服!”
唐允站直了身子,笑道:“不逗你了。找理由都找的这么难以服人。”
“我说的是实话。我就是撑的难受!”说完摸了摸肚子,还是胀鼓鼓的。
唐允笑的开怀,不出意外,他又被我可爱到了!
他伸手要捏我的脸颊,发泄一下被我可爱到的后劲,我却早知他会如此,抬手一挡后,扭头就跑了。
这片树林处于整个苑囿的边缘,少有人来。我初来林中、不辨方向,又加上和唐允一路玩闹,到后来跑着跑着,我俩都不知道来到了何处。只见一条百十米宽的长河蜿蜒而来,河面映着晚霞铺一层跃动的光鳞。我和唐允跑累了,并肩坐在河边,看那变换的水光。
坐了许久,我有些渴了。半天没喝到水了,最后入口的还是冯壬那酸馊味道的茶水。一想到那茶水我就不觉地皱了鼻头,那味道!
“你说冯壬为何执意喜欢那茶水?正常人都受不了那个味道吧!我听说他在华婷山也是旧桌破椅,一床被子补了又补,补到原布几不能辨。他又不是置办不起,何苦如此!”
唐允道:“阿澈,驱动一个人做一件旁人看来不合常理之事的动力,你可知是什么?”
“喜好?”我张口就说。
“是利益。”唐允含笑道,“冯壬这般节俭,自然与他曾经苦寒有一定关系,但当生活富足之后,他仍执意如此的唯一原因,就是这样的行为能给他带来好处。尤其是冯壬这般大有野心的人。”
“难道这个也能沽名钓誉?我看他行为处事颇好名利啊。”
唐允道:“正是!他在华婷山与人谈论道法时,往往有意无意地展露自己的节俭自律,以示不忘来处。再经此不忘来处,引申到自己重情重义、纵使发达也不忘旧人的行事做派,借此唤起大家的情感共鸣,从而达到笼络人心、沽取名利的目的。”
我嗤笑,“也有人信他!他就跟个江湖骗子一样,做作的近乎虚伪。”
唐允笑道:“手段虽拙劣,但贵在好使。这天底下多的是愚民凡众,不辨是非之人!这般人与他们说真话,他们反觉刺耳。当然,也多的是明知是假却正中下怀,进而狼狈为奸,共同愚众牟利的人。常言道:一天卖上十石假,十天卖不上一石真!万物一理,真话假话,真君子、伪君子也是如此。”
听了唐允的话,扑面而来的晚风裹挟了水汽刮在我的脸上,我从头凉到了脚。
冯壬只是众多伪君子中的一个,这末世如他一般虚伪的人,大大小小数不胜数。我用手拂了一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就不能杀鸡儆猴!多抓几个典型,破了这邪门歪风!”
唐允望着远处,“帝君现在还不能动他。”
“为何?”我反问。
“还不到收网的时候。有人!”我正听到好处,唐允却倏然起身。动作迅疾,有如微风过境一般,我和他瞬间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身后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这身手!简直出神入化啊!
正感叹着,耳边传来一阵走路的声音,我低头从树质空隙寻了脚步声找去,就见一男一女正慢慢从树林走出,走向河边。此时月色朦胧,背影摇晃,到底是谁看不真切。我为了搞明白除了误入此处的唐允和我之外还有谁有这般雅兴,竟然跑这荒凉地处约会!便使劲瞪着眼睛想去瞧清楚。于是,我伸着脑袋,脑袋又带着身子向前越探越远。
“魔君,您为何带我来此处?”
终于开口说话了!但说话的——说话的竟然是冯涧!
我瞪大的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此时,我的腰间扣着唐允的手,维持着我探出的大半个身子的平衡。所以,我一手拍了拍唐允,一手伸向外面,颤抖着指着冯涧和墨青,眼中蓄满无限话语:你看看他们!这怎么会!他们在约会!
唐允点头,拉过我的手攥了攥了,示意我好戏难得,好好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