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壬笑的一脸褶子,层层叠叠的,我迎着光亮看过去,那沟沟壑壑都是满满的贪念和**,他弯腰伸手,“您二位快请进!”
冯壬的馆舍内空荡宽绰、清冷空寂,再打量冯壬的穿着,也是朴素无华。这本来是一间储藏室,不能住人。但因墨青突然参赛,仙魔人数一下超出了预期。天界收拾不迭,只能将原本的储藏室草草地收拾一番,空出来当临时住所。据说,管住宿的天官本来是想看谁的品阶低或者谁来到最后就给他这几间简陋的仓储改造住处。但好巧不巧,碰上个硬茬子的低品阶仙人。那仙人虽品级低,但心气不低,仙界这般狗眼势力一下子就激怒了那位仙人。当场就你来我往叮叮当当吵了起来。冯壬那时正在他的馆舍里喝茶,他虽然也出身寒微,但现今顶了昆仑和西海的名头,自己的华婷山也是经营地风生水起,所以谁也不敢小看他。他分到的住处也是相当的不错。但是,他一听下属的汇报,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一路的低空行云,终于是赶上了这场热闹的收场。
彼时,那仙人正气的破口大骂,扛起行李就要回自己的洞府。旁边就有仙人劝他不要冲动,说好不容易六年一次露脸的机会,这般放弃了岂不可惜。那仙人非要回去一来是在气头上忍不下这口气,二来也是下不来台。那形势基本是非走不可的。
冯壬一看时机正好,他挤上前去拉了人家的手,“嗨!这位仙人,听我一句劝。来来,先坐下、坐下!消消气嘛。你看这来往往的各路仙家,热热闹闹的,多好!咱们能凑在一起参加这个盛典是多么不容易啊!咱们帝君、天后还有咱们的各位天官为了大家能住好、吃好、比赛好,可都是付出了巨大的辛劳的。当然,百密一疏,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今年大家热情高涨,来的人也多了些这是实际情况。仙官们工作繁重,工作一时也是不能面面俱到也是情有可原,这不就不小心冷落到您了。这样吧,我那里那几间房子我瞧着倒是不错,你要是不嫌弃,咱们就换换。你住到我那里去。”
冯壬的侍从忙跟上话,“仙人,咱们那是一等房,您换给别人您自己怎么办呢?”
旁边认识冯壬的仙人大有人在,一听冯壬这般仗义,这会儿也是满心赞叹道:“久闻华婷山的冯仙人慷慨大义。今日一见,果然令人敬佩啊!”
“是啊,就凭他这让房的举动,就值得大大地称赏一番了。”
“这临时加的住处委实的寒凉凄清,跟冯仙人的一等房那可是天壤之别啊。冯仙人,您可想好了?”
冯壬见差不多了,起身含笑道:“多谢您!我如果没想好就不会主动让出了。仙人,咱们走吧。”说着便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那人这会儿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推辞道:“多谢冯仙人,可您那处若与我交换,委实不妥。您是什么身份,我——我承受不起。”
冯壬道:“我冯壬向来说一不二,既然已经让与你,就是让与你了。仙家如果觉得过意不去,那你就当我以这套住处交你一个好友吧。”
那人听后受宠若惊,直欲下拜,“仙人,您——”
冯壬一把把他扶起,“好了,不用多说,跟我走吧!快,赶紧帮这位仙家拿了行李。”
冯壬的随从闻言忙一把抢过那人的包袱,扛在肩上。
那人千恩万谢的被冯壬搀着走了。
他们身后的赞誉声叠起。
“冯仙人当真是侠肝义胆啊!”
“是啊,这般人物,怪不得高朋满天下啊!”
“我现在就着手写一篇奏章,让帝君好好地表彰冯仙人的感人事迹。”
“对!”
冯壬在前面压着心中的得意,更加卖力地对那位仙家一路的好言温语。他总能这么不失时宜地推销自己。如果有时候推销不出去,他也不气馁,再接再厉,反正他修仙不成,有大把的时间琢磨这个。
当然,那仙人见到冯壬的侍从把冯壬大包小包的行李从房内扛出的时候,还是心有不安,要再推辞一番的。那时,冯壬的看家好戏就登台了。那么多年的练习,他早就熟谙人心,也早已练熟了流程,他一边好言劝说,一边亲手拿过侍从早已准备好的崭新的铺盖,一边铺着一边说道:“看仙人轻装而来,我这里还有一些盖不着的被褥,你若不嫌弃我就给您铺在这床上吧。”
这一举动唬的那人忙一把攥住冯壬的胳膊,“仙人,您可折煞我了!我感恩还来不及,怎的会嫌弃。只是这房子已经承您大恩,再加上这铺盖,小人何德何能,能得仙人如此!”一个大男人,说到此处,泪水都在眼眶中直打转了,可见他的仙生也是艰难,受过旁人无数的白眼。
冯壬精明,也不强铺。他顺势起身,拉了那人道:“仙人,不瞒你说,你吃的苦我都吃过,受的白眼我也受过,我冯壬也是这般过来的。所以,我才见不得你们受这委屈,只要是我瞧见了,我能帮的就尽量帮你们。大家都不容易。我不希望你报答,只是希望你以后有能力了也能去帮助别人,就不白费我今日这片心了。”
那人听的心头一热,当即跪下道:“多谢仙人!我定当谨记您的教诲。仙人日后如有差遣,我愿效犬马之劳。”
冯壬喜不自胜,忙拉他起身,“什么犬马之劳,咱们日后就兄弟相称。”
一番作秀下来,那人千恩万谢的送别了冯壬。
侍从跟冯壬到了原本分配给那人的住处,只见四壁空荡,窗污墙裂的。他不满道:“您为何总是帮助这些名不见经传的人。您看看这地方!亏不亏!”
冯壬得意地用手指揩了揩桌上的灰尘,在指尖捻了捻,半公分厚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整来的这些桌椅。他笑道:“这叫人脉投资。再者,这房子虽然破点,好歹能住人,当年我风餐露宿的时候多了去了。要住好房子,回华婷山在你的院子里住岂不是舒坦!这几天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侍从嘟囔道:“我在华婷山您也不让我住的特别华丽,我一买点好的您就嘟囔。您那房间里的布置都好几千年了,叫您换您也不换。咱们现在有钱有势的,为何还要受这苦日子!”
冯壬笑道:“富而不骄,这是一个君子的基本品德。那些个桌椅板凳的又不坏,换他做什么。”
侍者道:“那我好不容易出来住间好的房子,您还给让出去了。那床我还没躺上去睡一觉呢!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