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去赴约 > 第1章 归来

去赴约 第1章 归来

作者:一碗米粒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23 03:58:26 来源:文学城

江宇樾回国的第四个月。

北临的九月已经浸着凉意,早晚风一吹,便带起几分秋的清寂。他今年二十八岁,身高腿长,肩线利落,长相是偏冷的清俊型,眉骨清晰,眼窝略深,瞳色偏浅,看人时总显得平静又疏离,像一层薄冰覆在眼底,不轻易透出情绪。

常年从事法医工作,让他身上自带一种沉定、克制、近乎冷感的气质,说话语速偏慢,字句干净,没有多余表情,习惯了用理性和逻辑包裹一切。

他家境优渥,父母为他铺好了路。

在江宇樾尚未满十九岁时,便独自踏上去往英国的航班。没有直接升入本科的缓冲,先在海外完成衔接,之后进入华威大学攻读商业分析。在英国的学业告一段落后,他没有停留,只身远赴新西兰,转投奥克兰大学法医科学专业。从冰冷的商业数据,到犯罪现场的痕证、DNA图谱、毒物与微量分析,从逻辑缜密的商科,踏入直面真相的法医领域,跨度极大。

在国外的实验室里,他是出了名的稳,零失误、零差错、情绪从不外泄。

回国三个月,顺利拿下国内双证。之后以高层次人才身份被省厅直接引进。如今回国入职省厅刑技总队,依旧是那副模样——冷静、可靠、话少、执行力极强。

同组和他年纪相仿的搭档叫程遇,同岁,性格比他活络一点,却也是见过生死、足够沉稳的类型。两人配合默契,不用多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是工作上最省心的伙伴。

只是这半个月,江宇樾的状态,明显不对。

问题出在梦。

那段时间,他频繁陷入同一个梦境。

没有情节,没有对话,没有冲突,只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长发,安静,立在光里,背影单薄得像一片纸。他看不清脸,辨不出年龄,甚至抓不住任何具体特征,可每次从梦中惊醒,心脏都会空落落地疼,像是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抽离了。

一开始,他只当是倒时差与工作压力叠加。

法医这一行,昼夜颠倒,情绪耗竭是常态,出现奇怪的梦再正常不过。

他压着不管,照常出现场,照常解剖,照常写鉴定文书,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江宇樾。

直到梦境开始入侵现实。

这天下午,解剖室冷白灯光刺眼,器械摆放整齐,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江宇樾握着解剖刀,指尖稳定,动作精准,可刀刃落下的前一秒,脑子里毫无预兆地炸开那道长发身影。

他顿了半秒。

程遇在旁边递器械,一眼就察觉到他的失神。

“没事吧?”

江宇樾回神,淡淡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可后半程,他走神了三次。

出了解剖室,他脱下沾染消毒水气息的防护服,用冷水反复洗手。冰凉的水流从指尖淌过,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浮荡。

程遇靠在墙边,看着他,直接开口:“你最近状态很差。”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宇樾擦着手,没抬头。

“还好。”

“还好不是这么用的。”程遇声音稳,“连续半个月走神,换别人早被停岗了。你再硬撑,不是负责,是不负责任。”

江宇樾动作微顿。

他比谁都清楚,法医不能有半分恍惚。

一步错,便是对生命的怠慢。

“提早回去休息,”程遇把他的手机和外套递过来,语气不容推辞,“今天剩下的我来盯。你别硬扛。”

江宇樾沉默片刻,最终接过东西,低声道了句谢。

走出法医中心那栋灰白色建筑时,夕阳正斜斜铺在街道上。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那道身影还在脑海里晃,挥之不去,赶之不散。

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没有遗憾,没有亏欠,没有放不下的人,没有未完成的过往。

人生按部就班,冷静克制,从无波澜。

为什么会被一个无厘头的梦,搅到方寸大乱。

驱车回到新家,二十三楼,空旷,冷清,刚搬家不久,还没沾染人气。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落向客厅中央。

那里立着一幅巨幅画布。

是前几晚被梦境缠到凌晨,鬼使神差画下的。

没有底稿,没有参照,没有记忆,纯靠本能。

画中人是成年女性的模样,长发垂落,眉眼沉静,他不知道她是谁,却每一笔都像刻在骨血里。

江宇樾站在画前,久久没有动。

陌生,又熟悉到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陈景言。

两人这三个月断断续续联系着,不远不近,分寸刚好。

电话一接通,陈景言轻松的声音便传过来:“下班了?听你声音怎么这么累。”

“提早回来了。”江宇樾声音微哑。

“跟你说个事,”陈景言语气自然,“咱们高中毕业十年,我组了个小聚会,这周末,人不多,就十几个人,过来坐坐?就当放松。”

江宇樾本能想拒绝。

十年太长,旧友早已生疏,他不需要重逢,不需要怀旧,更不需要无效社交。

“我就不去了。”

“别啊,”陈景言笑,“你刚回国,总把自己关在家里算怎么回事。就当陪我,露个面就行,不用你应酬。”

江宇樾没说话。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那幅巨大的画像。

画中人安静立在月光下,像一道无声的牵引。

心底那股模糊、强烈、毫无逻辑的直觉,在这一刻压过了所有理智。

去看看。

去那里,也许能找到答案。

“时间地址发我。”他轻声说。

陈景言明显一怔,随即笑起来:“得,我等你。”

挂了电话,屋子重新陷入安静。

江宇樾望着画布上那一头垂落的长发,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他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咬合。

聚会当晚,包厢暖光柔和,人声不闹,却处处是客套的寒暄。到场的人本就零散,空座零星分布着,像被时光随手落下的棋子。

江宇樾找了个偏角落的位置坐下,腰背挺直,姿态规矩,却始终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疏离。他习惯了冷硬直白的工作环境,面对这种温和又模糊的人际场,只觉得无所适从,连呼吸都轻微放轻。

没过多久,有人端着杯子走近。是当年的体育委员王浩,脸盘比年轻时圆润了些,语气热络:“江宇樾,真是难得,你居然来了。”

江宇樾抬眼,礼貌性颔首,声音清淡:“好久不见。”

他认得出这张脸,可与之相关的细节一概模糊。跑步、起哄、课间打闹……那些热闹的高中片段,在他这里淡得近乎没有。

王浩自顾自聊了几句近况,又拍了拍他的胳膊:“可以啊,现在都当法医了。”

江宇樾只淡淡应:“还好。”

没有多余表情,也没有话题延伸,礼貌地把对话轻轻收住。

王浩见状没再多聊,笑着转去了另一桌。

他刚走,旁边又站过来一个女生,短发利落,眉眼温和。

“江宇樾?”她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我是李薇,以前坐在你斜后方的,还记得吗?”

江宇樾看向她。脸有几分眼熟,名字也隐约听过,可“斜后方”“小组”这类具体记忆,一片空白。他的人生很早就拐进了另一条轨道,旧人旧事,大多都沉了底。

可成年人的场合,总不好直说不记得。

他微微一顿,维持着表面平静,语气不轻不重:“记得。”

两个字,干净、得体,也足够敷衍。

李薇笑了笑,大概也看出他不擅长应酬,没再多攀旧情,只随口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老样子,话不多。”

“习惯了。”江宇樾应声。

气氛正有些轻淡的尴尬,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搭了下江宇樾的杯沿。

是陈景言。

他笑着插进来,语气自然地把话头接过去:“你们别为难他了,他刚回国很多还不熟悉,人还晕着呢。我跟他说两句话,你们先聊。”

一句话,不动声色把江宇樾从社交里摘了出来。

李薇会意,笑着点头走开。

等人走了,陈景言才在他旁边坐下,声音放低:“应付不来就别硬撑,没人怪你。”

江宇樾指尖摩挲着杯壁,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口酒。

威士忌入喉辛辣,压下那点无所适从的闷。

整场聚会,他始终像个旁观者。别人在叙旧、感慨、对比今昔,他坐在一旁安静喝酒,心里却空落落的,总觉得场间少了一点什么。

一道本该在那里、很轻很安静的影子。

他不知道是谁。

只是空。

散场时夜色已深,他喝了不少酒,不算酩酊大醉,却脚步发飘,意识半昏沉。陈景言放心不下,一路扶着他出门,开车送回公寓楼下。

车停稳,陈景言看向他:“真不用送你上去?”

“不用。”江宇樾推门下车,声音稳,却带着酒气的哑,“我可以。”

多年未见,界限感仍在。陈景言没坚持,只叮嘱他早点休息,便驱车离开。

电梯上升,灯光明明灭灭。酒意一阵阵往上涌,脑子里混沌一片,只剩下那幅画,清晰得不像话。

推开家门,没有开灯。月光从落地窗淌进来,铺了一地银白。那幅巨幅画像,就立在月光最中央。

江宇樾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住。

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他慢慢走近。意识模糊,身体却无比诚实。他仰头看着画中人,心脏轻轻震颤。

下一秒,他缓缓抬起手。

指尖微颤,轻轻、轻轻地,落在了画中人垂落的发丝上。

没有思考。

没有记忆。

没有预告。

只是触碰。

——天旋地转。

世界在眼前轰然碎裂。

冷白的城市灯光消失,消毒水的气息消散,二十八岁的疲惫与冷寂一并被抽离。耳边涌入少年人声与风声,鼻尖是纸张、粉笔、青草被阳光晒暖的味道。

江宇樾猛地睁开眼。

阳光斜斜洒在课桌上,粉笔灰在光里轻轻浮动。

前排的少女微微侧过头。

青涩干净的脸庞,眼神却静得不像少年人。

她看了他一眼。

没有惊讶,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极轻、极淡,又极宿命的安静。

是她,画上的女人。

而江宇樾站在原地,心脏第一次,毫无预兆地——

失控般,剧烈跳动了一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