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了?”希礼短暂的惊讶过后,又释然,“你不给她当西尔的机会,她当然要往外跑。是哪个静墟殿?”
“我母亲那座。她一开始就没跟我们搬过来。”
“那还不好查?”希礼转身面朝他,“明天就安排手下调查她的行踪,知道没?”
“知道了。”艾伦胡乱在她眉心亲亲,“睡吧。”
果然一谈正事就知道睡觉了。
希礼兀自冷哼一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艾伦怀里睡去。
次日,希礼睁开双眼,意外发现艾伦还在内室磨磨蹭蹭洗漱。
他换了身棉麻卷边白衬衣,还精心绑了系带,从后看去肩宽腰窄,一双长腿裹在烟灰色的直筒裤里,实在养眼。
“今天不用去?”希礼斜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
“都把锅甩给索隆多了,”艾伦走到她跟前,帮她擦脸,“昨晚睡得好吗?”
“还凑合吧。”希礼哼哼。
“那就好,”艾伦俯身凑她唇边亲了亲,“下楼一起用餐?”
“等我梳理一下。”
内室装有梳妆台,她打理好杂乱的卷发,又拉开衣柜挑拣成套的衣裙。
清一色的粉、白、黄色令她颇为无语,最后她拎了一套白色的简装。
从内室出来后,她果然从等候在门边的艾伦眼里捕捉到一抹亮光。
“就这么喜欢看我穿白纱裙?”希礼眯缝起眼。
艾伦当然不会承认,“里面不是还有别的吗?”
“几十套定制裙里只看得见粉白黄,大半还都是纱裙,要不要再明显一点?”希礼拍拍他的脸颊,调笑道,“不过,我也挺喜欢你今天的装扮。”
“真的?”
“没骗你,”希礼暧昧地抚上他腰间绷紧的黑色系带,“刚才在门口看到的时候,我就想把你扒光了。”
“咳咳……!”艾伦突然单拳抵住唇,眼神飘忽。
顺着他的视线,希礼转过身,与拐角口呆若木鸡的霍尔对视。
希礼突然感觉浑身像有虫子在爬。
“呃,”霍尔故作平静地盯着鞋尖,“殿下,王妃,伊洛温夫人一早就在楼下等候了。”
“她来做什么?”艾伦神色微变。
“她是你母亲,前段日子你被宫中琐事绊住脚,眼下得空,她来看你,不是很正常么?”希礼奇怪道。
“你的实验进度如何了?”艾伦跳过话题。
“昨日才将你的一滴血样送入仪器分离,等会儿我去收集物质。”
“你先用餐吧,”艾伦朝霍尔丢了个眼神,“霍尔,带王妃去餐厅。”
“等会儿,”希礼蹙眉拉住他的胳膊,“你不跟我一起吗?”
“她一早赶来,估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你身体尚未康复,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我研究血样都没事,反而听你们谈话会影响身体恢复?”希礼狐疑地抬眸望向艾伦,“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想什么呢?”艾伦无奈地从后拥住她,“医师说了,你要按时用餐、用药。”
“我可以边听你们谈话,边进食。”
“行行行,”艾伦直叹气,“霍尔,把餐食推到会客厅去。”
楼下,伊洛温夫人端坐在冰凉的红梨木椅上,两手于她并拢的膝上交叠而放。
听见门口传来艾伦与希礼的交谈声,她立马起身,面色苍白地盯准率先露面的亲生儿子。
“伊洛温夫人……”
“艾伦!”
希礼的问候被打断,她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身侧同样蹙眉的艾伦。
“‘西尔案’的13名少女转交到索隆多手上了,对不对?”
她的脸色极差,眼球布满猩红的血丝,似是一夜未眠。
“伊洛温夫人,您先冷静。”希礼不得不张口打圆场,“索隆多一派就等着拿‘西尔案’逼艾伦下马,他抓住机会激将索隆多,这才把案子成功推了出去……”
“所以是真的?”伊洛温夫人尖声反问。
这与希礼印象中温婉的夫人大相径庭,她怔住了,“您怎么了?”
“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伊洛温夫人没理会希礼,冲上前用力抓艾伦的胳膊,“你明知道把她们交给索隆多的下场!”
“你想我怎么做?”艾伦咬紧牙关,“强行保住她们的命?您觉得我有这个能耐吗?我拖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
“我说过再等两天,只需要两天,我就能救她们了……”她松了手,脱力地跪坐在地上,掩面悲伤地哭泣起来。
艾伦捂住隐隐作痛的胳膊,抿唇不语。
会客厅的气氛一时降至冰点。
希礼不得不半蹲在抽泣的伊洛温夫人身侧,拍背宽慰道:“宫里上下都盯着艾伦的动作,他也是无奈之举。‘西尔案’无论怎么判,都会沦为众矢之的,索隆多也不一定好判。”
“说得好听,你们能承担13名少女被虐杀的后果吗?”伊洛温夫人撇开她的手,起身怒视沉默的艾伦,“再怎么保,你最多只会贬回曾经不受重视的位置,但这13名少女可是活生生的命!”
“什么叫‘最多只会’?”艾伦胸口宛如压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连呼吸都扯着疼,“您不会不知道我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吧?”
正是为了能够“被看见”,他才会自告奋勇加入战/争,以至于被布鲁托暗害,险些沦为人族公主的脔/宠!
偏偏他的亲生母亲都不在意,仍用冰冷的目光望着他,“我只看到我亲自带大的孩子沦为权力的奴隶了。艾伦,你让我很失望。”
“容我打断一下,”希礼闪身挡在艾伦身前,皮笑肉不笑地歪头问,“您说再拖两天就够了,请问您原打算怎么救呢?”
“假死替换也好,明抢也好,总归不是将案子转交给索隆多。”
“案件昨晚才转移,判决尚未下来,您完全可以照原来的计划行事。”
“不行!”伊洛温夫人想也不想拒绝道,“如果没有官员帮忙周旋,一定会被发现。”
此话一出,她自己都意识到不对,神色颇僵。
“您这么看不起权力,办事却还要借助艾伦,”希礼嘲弄地翘起唇角,“他拖的时间足够久了,伊洛温夫人。说到底是您没有把握机会,我甚至很好奇您究竟有没有具体的施救措施?”
还是说连施救都只是借口呢?目的只为让艾伦彻底摆脱不了案件,她要做的只是对艾伦施压,便能留住凶犯们的命。
“您对艾伦步步紧逼,也是在行使您身为母亲的权力,”她意味深长地按了按伊洛温夫人的肩,“如果您是精灵王的爱妃,保下十几名少女,想必也不会很困难。”
“你想让我去讨好那个混账?”伊洛温夫人脸色剧变,狠狠拍开希礼的手,“别碰我!”
希礼尚未感受到疼痛,手便被艾伦从后握住。
淡绿色的光芒从他们交握的地方泄出——艾伦在帮她治疗。
“您对精灵王生理性厌恶,而艾伦未必比您好到哪里去,”希礼冷冷道,“他尽力做您不愿做的事,由此得来的权力也为您所用,所以还请您对他包容点。”
“好,好……”伊洛温夫人气得呼吸不畅,从他们身侧经过时,脚步微顿,“你跟艾伦还真是如出一辙的迷恋权力。”
“如果您拥有足够的权力,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焦头烂额了。”希礼毫不犹豫地道。
伊洛温夫人猝然笑出了声。
她用手绢擦去眼角淌出的泪,深深地看了希礼一眼,“你跟你母亲除了外貌以外,简直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待她离开了会客厅,希礼才后知后觉地问:“她认识我母亲?丽芙.克莱尔?”
“大概以前见过吧。”艾伦含糊地带过话题,“快吃早点。”
“你胳膊没事吧?”希礼捧着牛奶杯子问。
“再严重也不过是抓伤而已,等会儿自愈一下就好。”艾伦背靠软椅,半晌,紧绷的肩背才放松下来,“刚才多谢了。”
“这么客气?”希礼挑唇笑道,“谁让你是我爱人呢?”
气氛顿时松快不少,艾伦切好面包,抹上黄油递她嘴边,“味道如何?”
“能在精灵地界吃到人类的食物,我已经很满足了。”希礼惬意地眯了眯眼,状似有若无地问,“真奇怪,你母亲从血族千里迢迢来到精灵族,怎么也跟人族八竿子打不着。她怎么会认识我母亲呢?”
“你怎么还在想这件事?”艾伦失笑道,“早些年三族关系又不像现在这么紧张,各族公主们互相认识不是很正常么?”
可丽芙.克莱尔不是公主。
希礼垂眸掩去一闪而过的猜疑,又问:“最近人族那边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怎么,想家了?”
“我好歹是公爵的女儿,当众掉入海里,他们肯定会派救援队搜寻吧。有机会帮我传口信回圣约克庄园,起码得让玛丽和罗德他们知道我性命无忧。”
“最近局势敏感,我试试。”艾伦覆上她的手背,“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难道你这边一点有关人族的变动都无?”希礼反问。
人族与精灵族近年来多有摩擦,两边按理都塞了不少间谍,好时刻掌握对方的动向。
“人族上层还是老样子。关于这点,你不比我更清楚吗?”
“那倒是,”希礼没再追问,起身道,“我吃完了。”
“你要去哪?”
“去实验室收集一下物质。你刚不还催着我去嘛?失忆了?”
艾伦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搂回自己怀里,“我突然想让你陪我了。”
“黏糊一晚上了,乖,”希礼亲亲他的脸,“我怕再不去,从你血液中提取出来的物质都不精确了。”
关于艾伦透露出的“共生关系”,希礼昨日从古魔法书上找到了源头。
拥有“共生关系”的双方能通过□□互换的方式,极速增进修为,甚至能在体内形成特殊的防御循环。
她前几次受霜蚀症侵扰时,正是被艾伦咬过的地方将她惊醒,这才免受梦噬的伤害。
这种百利无一害的关系,被称为“契约”更为合适。
希礼凝眸望着检测出来的物质,心跳一点点加速、变快。
有个人好诡异,反复取收我这篇文……瑟瑟发抖中,千万不要是什么奇怪的家伙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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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共生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