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绿 第7章 第 7 章

当彩色的焰火划过天空，又是新的一年。

堂屋里传来阵阵哄笑，在春晚的背景音下，成年人谈论经济、工作、生活，小孩子嬉笑玩乐等着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收到每年最期待的压岁钱。

我摊在床上，对着灯看手上拿着的一朵干花。

这朵花是那天晚上的，我早上醒来时在枕头上发现了它，大概是当时落在我头上了。我把它连同那晚的事情塞进了日记里。

转着转着我想起凌云。

凌云没有手机，准确来说这个时间手机还不是一个大众产品。

总之，我们只要一放假就没有办法联系，见面只停留在上学时间或者提前预约。

阿云现在在干什么呢？她是和我一样吗？

百无聊赖中生出的无法抑制的想念。

听着外面的倒计时，我有些伤感。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转身搂住兔子埋了进去。

“小玥！”

这是妈妈的声音。

“快来拿红包。”妈妈推门走了进来，用指甲戳了戳我的脸。

我起身拿起红包：“谢谢，妈妈。”

“你快出来，你二叔他们在发红包呢，找你半天没见你人。”

妈妈拉起我走向门口。大概是我的不高兴太过明显，妈妈拍了拍我的胳膊安慰道：“你二叔他们一年到头就来这么一会儿，明天就带着你奶奶她们走了。”

她把我牵到身前，手在我背后轻轻一推。

“记得叫人。一会钱拿了先给我，我拿去银行存起来。”妈妈补充道。

“哦。”

客厅氛围好的很，见我来了只是招呼我过去。

先是二叔给了我一个红包，摇摇晃晃的堂弟跑来抱住我的腿，奶声奶气地喊：“姐姐，新年好！”

我接过红包和二叔到了谢，抽出腿敷衍的摸了摸他的头。

我学着堂弟一路问好，收到一手的红包。

一屁股坐上沙发，堂妹凑过来：“你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晚，差点错过今年的拿手好戏。”

“感觉没意思。”我答道。

不多时我妹妹也坐了过来，一家人总算在客厅到齐了。

老家的房子不算大，爷爷奶奶加上他们三个拖家带口的儿子，一大屋子人站得满满当当。

我爸妈中间夹着我妹，堂妹坐在我右手边一块坐在侧边的沙发上，二叔二婶加上一个堂弟，三叔和怀里抱着婴儿的三婶旁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边上还有一个8岁的堂妹坐在另外的小板凳上。

爷爷奶奶两个人坐在正中间的位置还有余。

爷爷把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大姑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手上端着个托盘，我们每年的红包都是摆在那上面的。

大姑开始念每个孩子这一年做出了什么成绩，后面跟着红包数额。

我越长大越觉得这一幕荒诞，搭着红漆刷过的崭新老宅我们活像还活在公元前。

一屋子封建余孽，我心道。

“陶玥......”

念完了男丁，从我这个最大的女儿开始。

大姑也挺可怜的，从初中毕业就没要求留在老家照顾爷爷奶奶，到了年纪结婚后面男的出轨又离了。

奶奶嫌大姑离过婚，也不让她离开村子。大姑一辈子也没有也出过这个地方。

堂妹拐了拐我，我回过神来。

已经念完了，该有人上去领红包了。

看着爸爸他们毕恭毕敬的上去，我眼前升起袅袅青烟，房顶被熏得焦黄，咳嗽声吸气声一齐响起，我闻见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烟味。

爷爷一边发一边说，喋喋不休像是讲完就要归西。

我深吸一口气，顶着或惊愕或不悦的眼神起身。

“我要上厕所快憋不住了。”

现在，我迫切的想要和凌云说话，大姑躬身递上托盘的样子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但我只能在外面转上几圈，吸上几口冷空气，又转身进去了，久了妈妈回来找我的。

回去的时候刚好到堂弟上去领，奶奶把他抱在怀里又亲又摸，爷爷脸上也少见的露出满意的笑容。

堂弟嘴里说着吉祥话，二叔二婶也有荣与焉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些笑容感染了整个客厅的人，我坐回沙发，堂妹在一旁小声说：“也没见现在那个重男轻女的还搞成这样。”

他们又拦着着堂弟在上面表演了两个节目才放人下来。

后面的程序就简单多了，爷爷对我们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我拿到钱后继续在脑子里想着凌云。

结束了大姑扶着爷爷奶奶离开客厅，我们也各自会房间。

进门前，我听见堂妹在和二婶吵架。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拿这么多钱干什么，快给我！”二婶尖锐的喊叫着。

“这是我的钱！你怎么不去把弟弟的拿了，偏要拿我的！”

“你弟弟我等会儿就去收，我现在给你们收起来以后你们上大学用！”

“你就是偏心！每年我的钱你都说存着，最后只有弟弟的钱还在，我的你早就拿去用了！！！”堂妹几乎要尖叫起来。

“闹什么闹！你这些钱还不都是我给出去的，你以为他们真就是给你的。”是二叔的声音。

“我不！这是我的钱，你要就去找你给的人要！”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妈妈拖着我进房间，把声音拦在门外。

我顺从的把钱交了出去，妈妈数了数出去时说：“不早了啊，早点睡。别熬夜哈，明天还要回外公家。”

“嗯。”

灯“啪”的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