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这段时日里,萧越瑾近乎是夜夜都宿在芰荷院,里头的声响更是快到天明才歇下。
萧越瑾这次让人配的补药确是有用,即便阮梨已经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可人再也不似先前那般虚弱不堪,这更是给了他逞凶的机会。
由两次到三次,最后直接到天蒙蒙亮才骤雨初歇,阮梨身上绯红的印子深浅不一。
他要的这样勤,且次次都弄在里面让阮梨内心隐隐担忧起来。虽然曾经把脉时就有太医委婉告诉过她,她这身子极不容易受孕,可这并不表明她是绝对不会怀上。
萧越瑾此番态势表明了就是要她给他生个孩子,她须得想些法子避过才是。
一想到避孕,她的脑海里就不由得想起芍药,那个自称是圣上的人的婢女。这些日子她与那婢女接触甚少,也不知她究竟能否像她说的那样,替她弄来些避子药,哪怕只是服下一副药,她也不必为了怀孕的事情担忧。
许是阮梨的运气没有差到极致,这天下午,芍药就找了个理由近前向她交代着避子药的事情。
她说因为最近东宫对一切进出的人包括东西都查的极严,所以她才费了好些功夫才把两副避子药带进来。
只不过煎药等事情还有些麻烦。
阮梨听完后,点点头,心底呼出一口浊气。还好天无绝人之路,这避子药还是买了回来,眼下得尽快服用才是,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有没有怀上。
她令芍药近前来同她耳语一番,让她接下来见机行事。
紧接着在今日那嬷嬷送上补药的时候,阮梨就状似不经意没拿住碗,将整碗药都泼在了地毯上。
那嬷嬷见此场景,顿时被吓得不轻,这药洒了是小事,若是把人伤着了,那她这身老皮可得让太子殿下扒了去。
她连忙近前护着阮梨去到远离那些碎渣的地方,仔细检查人是否有被伤到。阮梨颇受不了她这样小题大做的样子,视线不经意瞥过地上的药,而后告诉她不必担心,再熬一碗就是了。
那嬷嬷眼下只顾着阮梨,熬药这事就想托秋冬去做,阮梨却在这时开口道:“秋冬你来服侍我换身衣服罢,至于煎药这样的小事,就让底下人去吧。”
她这一开口,嬷嬷和秋冬也不好再说什么。
趁着阮梨换衣服的时候,那嬷嬷忙着把房间里的药渣地毯打扫干净,芍药就在这时上前来对她说道:“嬷嬷,这煎药一事就让奴婢去吧,您老先处理好这里。”
那秦嬷嬷见芍药也是个眼熟的,对她自告奋勇去煎药一事也没多想,点点头应了,又对她讲解了一番煎药的火候等便让她去了。
等阮梨换好衣服,那边也换好了地毯,药渣也全都被打扫干净。没过多久,芍药就把药也端了过来,这秦嬷嬷不是个懂药理的,因此用银针验过后便把药呈给了阮梨。
苦涩的药汤顺着喉咙而下,阮梨像以前一样,将汤药一饮而尽,而后就把药碗递给那个嬷嬷,抬眸间不经意给芍药一个眼神,芍药立马就上前要接过药碗。
可那嬷嬷这次却没有给她,将药碗放在托盘上,向阮梨行了个礼,便带着她们几个小丫鬟出去了,房间里只剩阮梨和春夏、秋冬三人。
阮梨回想着刚才喝药的事,确认自己像往常一样没有露出什么纰漏这才放下心来。
尽管芍药没有拿到那药碗,不能将其处理了,但想来她们也不会对一只药碗那么上心。
事情也算是顺利进行。
想到此,阮梨以自己身子乏了为由,让春夏她们退了下去,没有她的吩咐不必进来。
她身子弱,这避子药对她来说尤其伤身,一旦喝完,至少在半个时辰里她会腹痛不止,她需要自己独处捱过那段时间,不能让她们两个发现端倪。
阮梨这厢喝完药,秦嬷嬷便去萧越瑾那边汇报了。
当说到今日阮梨打翻了药碗的时候,萧越瑾眼神一冷,裹着寒意的眸子便直直看向那秦嬷嬷。
秦嬷嬷被他这眼神一盯,后背泛起一丝凉意,立马哆哆嗦嗦解释着事情的经过,等解释完阮梨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伤害,萧越瑾这才不再看她,转而挥挥手让她退下。
人一走,来福也端着沏好的茶水送到萧越瑾的书案旁,看着自家殿下一脸沉思的样子,来福也不好打搅,放下东西后便要告退。
临走前却猝不及防被萧越瑾喊住了脚步。
“来福,你去查查今天她喝的药是否有异常,没有最好,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即来报。”萧越瑾白皙清瘦的手指点着书案,沉吟道。
“记住了,暗中行事,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异常。”
“是。”来福低低应了一声,而后手脚麻利往东宫的后厨方向去了。
不消半日,他便带了消息回来。
“殿下,夫人这几日喝的药都记录在册,倒是没什么异常。不过,唯独今日的第二碗药药渣不见了。”来福小心翼翼对萧越瑾禀报道。
“不见了?”萧越瑾狭长的眸子微眯,眸中一片森然。
什么情况下喝的药却不见药渣?那只能是那药见不得人,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再查!把相关的人都弄到暗卫那里,让他们全都交代了。”
来福心肝颤颤的接了命令,立马将经手这碗药的人都带到了东宫的暗牢。
暗卫们办事效率极高,不出一个时辰,芍药便被人押着来到萧越瑾的书房里。
“是他派来的人?”萧越瑾看着匍匐在地上那个满身狼狈的婢女,凉凉开口问道。
“是。”芍药已经被暗卫们折磨人的手段弄得虚弱至极,有气无力的答道。
“呵,他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竟然派你这样的探子过来。”萧越瑾嗤笑一声,近前走到芍药面前,用鞋面挑起她的脸,似怒似威问道:“你今日给她喝了什么药?”
听到这句问话,芍药忽然间大笑起来,她终于还是等到了这句问话。
从她身份被发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活下去了。
不过她临死前要是能看到那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失控的场景,也不枉她苦苦支撑了那么久。
一想到眼前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为了和他的心爱之人有个孩子,不惜暗地招纳各地名医,可他的心爱之人却为了避孕偷喝避子汤,芍药不由得笑得更大声。
眼前这男人尊贵又如何,还不是为情所困,被人耍的团团转。
芍药突然止住笑声,恶狠狠同萧越瑾一字一顿道:“是、避、子、药!”
“她今日喝的是避子药!堂堂太子殿下又如何?还不是被心爱之人避之不及,唯恐怀上了你的孩子。”
“太子殿下,您真的可悲啊!”
“闭嘴!你闭嘴!”萧越瑾在听到避子药的那一刻脸色就已经惊变,勃然大怒。
他脚下用力,一下把人踹出几米,芍药捂着火辣辣的胸口,趴在地上咳得昏天黑地,眼前阵阵发黑。
萧越瑾却还是不肯罢休,猛地抬眼,一双猩红的眸子盯着她,像是在用眼神将人凌迟。
“初一,把她给孤压下去,在她试过九十八道刑罚前,不准她死了!”
“是!”初一从阴影处出来,领了命令就带着芍药退下。
萧越瑾则用那双气得微微颤抖的手,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襟,而后敛住脸上的怒气,大步往芰荷院走去。
他一次次容忍她,不是为了让她躲他避他,她明明知道,他是多么想要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