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囚蝉 > 第48章 高三

囚蝉 第48章 高三

作者:香油三斤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20 10:17:54 来源:文学城

高三大概是钟温婷最累最苦也最满足的一年了。

二零一八年的冬至来得悄无声息,西北的寒流席卷了北京城,教室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那是高三第二次月考成绩放榜的日子。钟温婷缩在校服里,看着那张排名表,视线在数学那栏停了许久。分数值在那儿,不高不低,透着股子没使上劲的平庸。

班主任是个戴着厚眼镜的中年男人,姓赵,在子弟云集的学校里待久了,看人自有一套。

他拨通那个存为“家长”的号码时,正端着搪瓷杯,心里盘算着这钟家的孩子虽然文静,但成绩确实够不上那个门第该有的心气。

电话接通的时候,那头是一阵凛冽的寒风声,随后是一个沉得发冷的声音。

“说。”

赵建华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绕了个弯。

他听惯了权贵各式,对面那位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常在新闻里出现的那位。

赵建华那句钟家沈秘书长先生硬生生打了转才出来,“您好,是钟温婷的家长吧?我是她的班主任。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温婷同学的成绩还是有些吃力,名次……掉出了前五十。虽然她平时很努力,但高三这个阶段,如果基础打不牢,后期的发散题会更麻烦。我想跟您沟通一下,看看家里是不是能给点针对性的辅导?”

钟谨北站在西北荒原的简易停机坪边,黑色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手看了一眼表,距离下一个视察点还有十分钟。

“名次掉了多少。”

赵建华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低声道,“掉了十名,但这差距就显出来了。”

电话沉默了片刻,风沙拍打在手机壳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他想起临走前,钟温婷蜷在游廊里托着孩子、那副倦怠又执拗的样子。

“我知道了。下周五我会回京。在那之前,麻烦赵老师先别跟她说这通电话。她这孩子的性子,受不得激。”

电话挂断,钟谨北坐后座,膝盖上摊着几份待签的绝密文件。

他抬手揉着眉心,连日的实地调研让他的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如刀削般的残阳,点了一支烟。

青春期的孩子不好带。

而此时,钟温婷坐在座位的最后一排,正低头剥着一橘子。橘子皮的清香在干燥的教室里散开,带着点酸涩的烟火气。

她那双左手断掌的纹路被橘络染黄了一点,她还没意识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人,已经把她这点仅存的、名为平庸的自由,给掐灭了。

她的同桌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罐温热的燕麦奶,那是她特意去后街买的。她绕过那些还在对答案的同学,径直走到钟温婷桌边,指尖在那张惨淡的卷子上轻轻一敲。

“温温,别看了,再看那函数也变不成情书。晚上姐带你去吃西单那家爆肚,顺便把你家小白接回来,嗯?”

小白是那只萨摩耶,老爷子纵观其仰,窥明镜而辩其非,终究是不忍,让人送了条钟温婷小时候喜欢又没来得及宠的。

钟温婷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卷子上那道怎么也解不开的函数题。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北京特有的燥。

贺长林这时候发了条微信过来:

“温妹妹,听说考砸了?别听你大哥那套。晚上哥带你去南苑赛车场撒撒欢,保证你把这些X、Y、Z全忘了。乖,换身轻便的,小哥在后门口等你。”

她直接回了两字,“不去。”他怎么会知道她的成绩?

还没放下手机,顶端又弹出来一条信息,没名字,只有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是钟谨北。

“卷子发给陈秘书。今晚我不回,云霆去接你。别乱跑。”

西北的风沙把嗓子吹裂了,说出口的话也带了土腥气。听学校那动静,她这次怕是考得连自尊心都挂不住。

钟谨北不忍又追发了一条:“我没怪你,掉就掉了。”

钟温婷:“ ……”

最后一堂课结束,钟温婷看着那行字,她把那罐燕麦奶推开,金属底座在桌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侧过头看着同桌,声音细细软软的,却听不出半分波澜,“爆肚就不去了。小白……也不接了。”

同桌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追问,钟温婷就想走,教室门口就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钟云霆穿着身笔挺的航校常服,没戴大檐帽,发茬剃得极短。

钟云霆也看到她们两人了,徐家的女儿,曾在钟家门生出来的。

他抬步往里走,皮靴踩在水泥地上,步子压得极稳,“徐嘉嘉,收拾东西,我带你两一起走。”

徐嘉嘉的手还扶在那罐燕麦奶上,她仰头看着钟云霆,那身常服穿在他身上,硬挺得压人,透着股不属于和她这个年纪的不一样肃杀与深沉。

她打了声招呼“云霆哥……”

她爸常说,钟家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今天怎么就遇到他这个煞星了。

徐嘉嘉没敢应,看着钟温婷。

钟温婷依旧没抬头,她正一寸寸地把那支黑水笔塞进笔袋,拉链划过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她能感觉到钟云霆和徐嘉嘉密密麻麻地缠在她的颈侧。

钟云霆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笑着悬在钟温婷面前,“东西给我。大哥在西北忙着签字,特意交代我,要是月考成绩单出来了,得亲手交到他秘书手里。温温,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她听着他这话说得温润,语气里却没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钟温婷把书包推过去,卷角耷拉在桌沿,“不用你亲手,陈秘书下午就催过电话了。”

她收拾着东西,钟云霆顺势接过书包,还不忘旁边的徐嘉嘉。

门口那辆黑色的车停着。

窄小的空间里,那股冷杉味混合着皮革的干燥气息裹了上来。

钟温婷陷在后座深处,车窗外北京的黄昏像一幅褪色的油画,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连成一线模糊的虚影。

她能感觉到钟云霆坐得极近,常服袖口硬挺的料子偶尔蹭过她的手肘,徐嘉嘉坐在前面欲言又止。

徐嘉嘉那罐燕麦奶,如果是为了那点所剩无几的同情心,那太真诚;如果是为了徐家在钟家门下那点前程,就显得太廉价了。

数学卷子上的红叉多得像某种诅咒,可对她来说,那不过是堆叠起来的废纸。在这儿演一个被学业压垮的乖乖女,钟谨北在西北演一个望妹成凤的长兄,钟云霆在旁边演一个温柔体贴的亲哥。

大家都在搭台唱戏,剧本烂透了,偏偏还得演得入木三分。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道没解出来的函数题。其实不是不会,是在提笔的那一刻,突然觉得算出那个交点毫无意义。

钟云霆看着她,看在眼里,“温温,想好怎么跟大哥交代了吗?陈秘书那边,我已经让他先把邮件拦下了。但大哥的性子你知道,等他从西北回来,这份卷子他会让你当面重新做一遍。”

钟温婷睁开眼,视线掠过徐嘉嘉僵直的后脑勺,落到钟云霆那双手上。那上面的薄茧,是经年累月操控机器留下的痕迹,现在却想来操控她的情绪。

“不用拦,让他看。反正不管我考多少分,在他眼里,这步棋只要没废,我就得继续走下去。”她就这么给他看‘失误’,看他那张永远运筹帷幄的脸,会不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叛逆而起一丝波澜。

“你与其担心我的成绩,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听说上次那个退学的同学,家里还在到处找门路告状。要是闹到大伯那儿,你这身常服怕是也要染上墨渍了。”两个十九岁孩子满口棋局思路。

徐嘉嘉在听的胆战心惊,这种钟家内部的夹枪带棒,她听一句都觉得折寿。

钟云霆轻笑出声,不甚在意,“温温,你这是在担心我?真难得。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那些杂碎闹不出什么浪花。至于大哥……他那个人,活得太累,咱们当弟弟妹妹的,总得给他找点乐子,不是吗?”

车子驶入红墙深处,路两旁的古槐张牙舞爪。

听到这话,钟温婷重新闭上眼,看上去心情不错。

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一声闷钝的声响,震得钟温婷脊椎微微发麻,稳稳地停在徐家大院门口。徐嘉嘉头皮发麻,忙不迭地推开车门,“云霆哥,温温……我先回了,明天见。”

车门“嘭”地合上,后座瞬间只剩下钟温婷和那股挥之不去的、代表着钟谨北的木质香气。

司机继续向深处开去,钟云霆解了扣子,“温温你非得这么跟我说话?这些年,你怎么在钟谨北的眼皮底下藏拙,怎么把那些虚伪的亲情当成筹码,我不管,可你倒好,把这套本事全用在我身上了。”

他侧过身,大半个身子压向后座的空隙,那种独属介于成年青涩之间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钟温婷。

钟温婷仰起头,看着车顶那层灰蒙蒙的织物。

她没躲,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在南边那些闷热的雨后,比这过分得多的事都发生过。

她对他这种带着压制的“疼爱”,早就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麻木。

他伸手整理好她领口,“退学那个蠢货,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是他活该。倒是你,温温,陈秘书拦不住大哥太久。你是想让他明天坐专机回来,在这老宅里亲手教你什么叫‘定力’,还是想……今晚乖一点,让我帮你把这窟窿补上?”

补窟窿?他无非是想要她那份三层远洋的表决权,这出戏演到最后,连台词都懒得换。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声音在窄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冷“你这身衣服还没脱呢,别在徐家门口坏了规矩,补不补的,随你。大哥要是想教我,我也受着,反正从小到大,他教我的东西还少吗?”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钟云霆,嘴唇微抿,透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倦怠。

她想问那无形的天轮,既将权力交予人手,为何又让人背负红尘的重与痛,永无归处。

“规矩?在这四九城里,姓钟的就是规矩。徐家门口又怎样?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死样子,最是让我发疯。明明在南边的时候,你还会拽着我的袖口躲雨,回了北京,倒学会了拿钟谨北来当挡箭牌。你以为钟谨北那是慈悲?那是想把你养成一尊供在台面上的神像,好去换柳家那条通天的路。”钟云霆慢条斯理地摩挲过她颈侧那块细嫩的皮肉,力道不轻,带起一阵触感,盯着她那双倦怠眼。

她才十九岁,老一辈手里长到现在,钟谨北从北方养到南方,等到钟云霆懂事了,也是相见恨晚。

钟家的孩子,生来享福的命,但是他没有,她也没有。要什么得自己挣,“温温,你长大了,心也硬了。受着?钟谨北教人的法子,可不是让你做两道函数题那么简单。你是忘了十岁那年,他把你送走时,你在机场哭成什么样了?还是忘了这八年,是谁在替你挡着那些不安分的明枪暗箭?”

“钟谨北要的是你的三层股份,要的是钟家能挺直腰杆进内阁。我呢?我只要你这个人。今晚若是让他回来了,你那点儿藏在福建的私房账,怕是也要跟着这张卷子一起见光。到时候,你拿什么去还你欠林家的那条命?”

提到林家钟温婷心跳动快了一拍,“与林家何干?!我这八年吃林家的喝人家的,阿公阿婆给我的没有一笔私账,你在北京风光拿生日礼物是妈妈给一条街的商铺,我呢?除了钟谨北给我一张瑞士卡,还有什么?钟云霆你别不知足!”

这种名为保护的勒索,这种名为亲情的禁锢。

林家的命,钟家的利,一根被反复拉扯的丝线,天道轮回,这红墙下的天,从来就没正过。

她知道,她都知道,哪怕是那只萨摩耶小白,也不过是老爷子用来粉饰太平的工具。

钟温婷是不是生病了啊?我按照人设写的,清醒倦怠,太聪明所以清醒,倦怠是因为见多,却不得不争,偏偏温婷是个好孩子。她没有得到过亲情,却不得不受亲情绑架,她渴望亲情,可亲情给她的只有反复拉扯的线,她很敏感,很无奈,她没有能力反抗,回到北京后,连成绩都要压她头上。

……

我在写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8章 高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