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儿……倾儿……”
“倾儿……”
男子虚弱的唤着。
柳四月将岛主安置在自己的床上,仔细处理过伤口,喂食汤药,确定无生命危险后,才放心的交由侍女香茹照顾。
七层,留仙阁,从来不许任何人打扰。
隔间,二位女子坐于窗前的软塌上。
十五的月亮,大而明亮,边缘模糊,似是水雾,似是哭过一般。
雪梨手中把玩着一个红色的小药瓶,嬉笑道:“二公子退婚,这是意外之喜?”
柳四月面若秋水,无波无澜,答:“是。”
“他知道你是颜倾。”
“嗯,但他不知道我是无名门的人。”
雪梨看向她,笑容变得真诚,不再嬉闹,道:“知道还敢将你留在身边,对你的真心可是天可怜见啊。”
柳四月神情微顿,苦笑荡开嘴角,缓缓开口,道:“一开始,我以为他另有目的,直到,见到那片竹林,见到他屋内满壁的竹作,还有我儿时的书法……”
雪梨问:“感动吗?”
“感动。”
“不过,我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我是无名门的花殿,我是顾安城的颜倾,我是那场灾难中幸存的孤儿……”
柳四月的双眸如那月亮边缘般,水雾缭绕。
“颜倾姐姐……”雪梨打断她的话,握住她的双手,不想让她继续回忆。
柳四月轻笑,回握她的手,迟疑着问:“你……对他下了蛊吗?”
“是,可怨我?”
“不会。”
回想方才精彩的兄弟对战,雪梨笑道:“敌人主动送上门来,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岂能放过?”
“是。”柳四月答,很多事情出乎意料,但也是意外之喜。
“我见你哭得伤心,究竟有几分是作戏?几分是真情流露?”
无名门,十大殿下,各有所长,最会演戏的当属雪殿,雪梨,和花殿,颜倾。
“对不起……我……”被人搓破了心事,柳四月有些歉疚。
见她眼含愧疚的向自己道歉,雪梨倾身抱住她,道:“颜倾姐姐,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你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你可以找到值得依靠之人吗?岛主深情,若你能与他在一起,余生必定会幸福的!”雪梨的情绪有些激动。
被岛主真情打动的又何止她一人?
“幸福?”柳四月自嘲一笑,道:“这个词,此生注定与我无缘……在我面前是座独木桥,只能一个人走,我不能回头,也不想回头。”
“姐姐……”雪梨紧紧的搂着她单薄的娇躯,紧锁秀眉,鼻子微酸,道:“别这样说,我会心痛……”
雪梨从未问过颜倾的过往。
但是,不难想象,一个柔弱的女子,生逢乱世,又拥有着令人觊觎的惊人美貌……
师叔说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早一些寻到她……
“傻瓜……”柳四月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反过来安慰她,道:“姐姐没事儿。”
雪梨松开她的身子,盯着她的双眸,如起誓般,道:“你放心,不久之后,他们定会付出代价!”
“嗯。”柳四月亦神情坚定,复仇,这是她活着唯一的支柱。
“梨儿……你有没有想过,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可以抽身……”这不是柳四月第一次规劝她了。
雪梨摇头,道:“不,我决定的事情,从不反悔。”
“如此……”柳四月轻叹道:“你与卫侯世子,一黑一白,终究要站在对立面。”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至少目前,我们可以互利互惠~”提到卫知深,雪梨心情愉悦。
柳四月夸奖道:“梨儿,世子大人人品是不错,坐怀不乱……”
“嘿嘿,我就说嘛~”雪梨甚为得意,秀眉高挑。
柳四月有些犹豫,道:“但是,那方面……不太行……”
“哈?”雪梨满脸疑问。
柳四月抚摸自己如璧的脸蛋,颇为遗憾道:“姐姐我这样一个美人,脱了衣服引诱他,该摸的都摸了,他连个反应都没有……”
“……”
不用说了,她可是医仙挂名弟子。
“你精通医理,趁年轻快些给他调养吧~实在不行,带去给你师傅瞧瞧~”
“……”
“姐姐也是为了你的幸福考虑~”
某人又变回她熟悉中妖娆妩媚的样子,只是,她现在没有心情考虑这些……
“……”
深夜,众人仍在纵情享乐之时,卫知深和邱智已经回到自己的客房中。
卫知深因被请出留仙阁,佯装心情不佳,无意玩乐,倒也无人怀疑。
二人同住一套客房,左右两个开间,中央隔着大厅。屋内的每一件陈设,都是珍稀古玩,随手一件价值连城,真可谓是豪华套房!
二人坐在大厅中,边品茶,边纸笔交流。
邱智调笑,提笔,写道:“我与贾公子,未有过如此待遇。”
卫知深微笑:“作为我被赶出留仙阁的补偿?”
邱智:“果然如传闻一般,岛主与留仙阁主关系匪浅。”
卫知深:“自古英雄爱美人。”
邱智:“英雄难过美人关。”
二人所见略同,相视一笑。
卫知深:“柳四月,可信。”
邱智:“下一步,如何?”
卫知深:“入岛所需之物半月内送达,我方竹筏可够?”
邱智胸有成竹,写:“充足。”
卫知深:“嗯,竹筏以备不时之需,我有新的谋略,明日下岛,详谈。”
“诺。”
卫知深想了想,写:“帮我做一个新的,英俊的人皮面具。”
“诺。”邱智虽有疑惑,但未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