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仙阁,阁主,这是位你有钱也不一定见得到的主,十五月圆之期,柳仙儿会选一位入幕之宾,赏花赏月共度良宵。
选人只有一个标准,入得了柳姑娘的眼。
没入选的也算没有白来,至少是见了一面这位天仙般的人物。
“菊儿,我可想死你了!一月才能来见你一面,真是熬煞我也!”
“哼~您刚刚还伸长了脖子往楼上张望~我看您是想见仙儿姑娘!”
“怎么会呢!当然是想你啊,来来,我们进屋,看看我都给你带了什么……”
这是一位中年肥胖油腻大叔,和一位媚眼妖娆的美娇娘。
“梅儿,近来可好?我带来了失传已久的咏梅赋,今夜可以一起研习。”
“咏梅赋!多谢公子,我心甚喜。”
这是两位书香气息浓郁的年轻人。
不一会儿的功夫,入六楼的客人们都找到了自己心仪的主儿,各自逍遥快活去了。还有一些人,留坐于大堂正厅等待,等的是谁,自不必多说。
一位容貌俏丽的少女从楼梯上翩翩而来,几位客人立即站起,翘首企足。
“柳姑娘今夜请官人们交流画作,题目为竹。”此人香茹,是柳仙儿的近身侍婢。
说罢,几位侍从将桌案,笔墨纸砚,摆放整齐,后立于一旁。
自恃才高的公子们已经争先恐后的提笔作画,皆是信心满满。
卫知深与邱智对视一眼,二人起身,找了一处无人的位置,分别作画。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香茹再次前来传话:
“柳姑娘到。”
众人闻言,皆停下画笔,眼睛紧紧盯着通往七楼的台阶,有的人甚至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邱智亦翘首期待,只有卫知深,手握一根白色蜡烛,在纸上涂涂抹,半天也没有画出任何东西。
“啊!来了!”
一声轻呼打破了静寂!
阶梯围栏上出现一只纤纤玉手,柳姑娘身着绿色罗纱薄裙,缓缓走下楼梯,头梳凌虚髻,睫毛扑闪,茂密卷翘,鼻梁精致高挺,侧影如出水芙蓉般,惹人怜惜。
裙质微透,玉臂**若隐若现。
众人的目光随着柳姑娘下来,皆直勾勾的盯着她,恨不得把眼珠子系在她的身上,眼睛都不转一下!
女子转过身来,正面示人,身姿摇曳而下。
圆润的鹅蛋脸上,一双大大的杏眼完美的糅合了仙气与妖气,神采奕奕,勾魂摄魄。
待迈下最后一登台阶,女子微微一笑,朱唇下两个梨涡浅浅浮现。
这一刻,仿佛世间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既清纯,又妖娆,真是满足了男人对“绝色美人”的所有幻想!
女子欠身行礼,道:“各位官人久等了~奴家这厢有礼了~”
嗓音酥柔婉转。
“啪!”
“哒!”
毛笔落地的声音不只一下。
此般容貌,倾国倾城亦是不足以形容,任谁都甘愿为她一掷万金。
“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
清润的男声打破了沉寂。
一位身着水蓝色衣衫,贵族气质十足的公子朗声吟诵道。
身侧站着一位身着黑色劲衣,手握一把乌黑宝剑的健硕男子,一看便是武功不凡之人。
女子的目光向他投去,妩媚一笑,道:“呵呵呵~公子好文采~”
“惭愧,先人之诗,用于柳仙儿姑娘恰到好处,本宫……在下借花献佛。”蓝衣公子谦虚道。
“呵呵呵呵~”女子以帕遮口,笑道:“客人们喜欢叫奴家柳仙儿~可这并不是我的名字~”
“敢问姑娘芳名?”
不止蓝衣公子一人发问。
有很多人皆是第一次见柳仙儿姑娘。
女子看向他们,慢声道:“我生于柳絮纷飞的四月~”
“柳絮,这个名字果然好听!”
一个粗犷的嗓音抢先道。
扑哧!躲在暗处的雪梨被逗笑了。
“呵呵呵呵呵呵~”女子笑得甚为开心,道:“奴家姓柳,名四月~”
“……”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是哄堂大笑。
粗犷的男子也不气馁,接道:“四月!四月更好听!你看我们多有缘份!我们就是相见在这四月!”
“哈哈哈哈!现在是五月了!”
“这位壮汉,都快六月了!”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公子真是幽默~”柳四月替他解围,话意一转,道:“可是,今日,奴家想寻一位精通画意的蓝颜知己~”
那位粗犷的男子一听画作,尴尬的低下头,双手遮住那涂鸦般的黑黑一团,不再作声。
“柳姑娘看看我的!在下自小习画,就连当地的大师都对本人赞不绝口!”
“四月姑娘先看在下的!”
“看看我的吧!”
众人皆争先恐后。
柳四月走至桌案前,看了几人的画作,皆不满意,但笑不语。
直到走至卫知深书案前,柳四月弯眉微锁,道:“咦?这位公子,您是对奴家不满意吗?为何竟是白纸一张?”
众人也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你这也太不尊重柳姑娘了!”
“这位公子不会作画?”
“看这衣着气质,也不像不懂文墨之人啊!”
在非议声中,卫知深轻轻摇头,淡淡一笑,抬手拾起砚台,倒入茶水。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倾盘倒于那张空白的纸上。
茶墨所过之处,少有留白,深夜漆黑,一片荧光白竹,栩栩如生!
“啊!”
“此法绝妙也!”
“在下甘拜下风啊!”
全场只剩下惊叹之声。
某只小狐狸不满的撅起嘴巴,心道:这不是挺会讨女孩子欢心的吗?
柳四月唇角挂着淡淡笑意,美眸水光闪动,问:“不知,公子可否将画送给四月?”
卫知深点头。
“多谢。”柳四月吩咐道:“香茹,装裱起来,挂于我的寝室。”
“公子可愿随我上楼一叙?”说着,向他伸出右手。
卫知深衣袖覆手,搭上她的右手,缓步走上楼去。
“怎么就选了他了!”
“柳姑娘!我带来你要的南海夜明珠!还望你赏光啊!”
“柳姑娘,这是我耗时半年寻到的佛手珊瑚,求你选我啊!”
“柳姑娘,孔雀金缕衣……”
无人处,卫知深抽回手,柳四月望他一眼,也未言语。
从楼梯上来,入眼的是两池莲花,以温水畜养,满池的红色花朵开得娇艳欲滴。
往前走,是大片的菊花,罕见的绿菊!一株价千金。
卧室种满着兰花,墙壁上挂满了竹画。
卫知深驻足,蔚为大观。
“越是肮脏的人,越喜欢高洁的事物~奴家说的可还有理?”
如此说着,却无半分自卑之态。
卫知深微愣,未曾想过,有人竟会贬低自己,又是如此的泰然自若。
“这里没有外人,卫侯世子可以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