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请尊入梦 > 第62章 第 62 章

请尊入梦 第62章 第 62 章

作者:或嫣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5-18 16:19:50 来源:文学城

雪闻笙夜里几乎没合眼,翻来覆去琢磨着接下来的事,天才蒙蒙亮就从榻上爬了起来。她简单梳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素色便衣,站在铜镜前照了照,镜中人面色平静,眼神从容,好一个乖巧姑娘。

“演戏演全套。”她对着镜子嘀咕了一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天御已经练完了一套剑法,正用一方布帕擦拭剑身,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了雪闻笙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看你今日气色甚好。”

“托先生的福。”雪闻笙走到台阶边,顺手拔了两株刚冒头的杂草,自然而然的跟他闲聊:“您说的那位道友,今天来?”

“嗯。昨天傍晚收到他的传讯,今早便到。”天御放下剑,理了理衣袖,“他叫莫哀道人,是专门回收清理废弃法器的散修。人有些......聒噪,但手艺不差,你不必在意。”

聒噪?雪闻笙暗暗记下了这个评价。天御这个人说话向来严谨,“有些聒噪”从他嘴里说出来,大概相当于别人嘴里的“话痨”。

雪闻笙如释重负,“那我就放心了,这种事还是交给行家来做稳妥。”

天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公事公办的时候话极少,雪闻笙也早就习惯了。她已经跟成天灏定好了全盘计划,等那个莫哀道人把木头人运下山,他们就在半路动手。只要时机掐得准、手法干净,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圣剑取走,不惊动任何人。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莫哀道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雪闻笙默默盘算着各种可能性,他修为如何?警惕性强不强?带着木头人赶路的时候是御剑还是步行?这些细节都关系到计划的成败。

太阳从东边山脊爬上来的时候,山门外传来一阵悠长的鹤唳。

雪闻笙等他很久了,从廊下探出头去看,一只白鹤正盘旋而落,鹤背上端坐着一个道人。那道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蓝色道袍,袖口和下摆都打着几块颜色不太搭的补丁,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背上还斜挎着一只硕大的酒葫芦,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全部竖了起来,露出圆润饱满的额头,他神采奕奕,年岁很青。

白鹤收翅落地,那道人翻身而下,脚还没站稳就张开双臂,冲着天御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

“天御兄!多日不见,想死贫道了!”

天御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面对这个张开双臂要拥抱自己的人,微微侧了侧身,让开了半个身位。

“莫哀,不必如此亲热。”

莫哀道人扑了个空,也不恼,哈哈笑着拍了拍天御的肩膀:“还是老样子!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连个拥抱都不给,小气!”

天御的眉头跳了一下:“谁跟你老夫老妻。”

“哎呀,比喻嘛,比喻!你这人就是太较真了。”莫哀道人丝毫不以为意,转眼就看到了雪闻笙。他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哟!这位姑娘是?”

“在下雪闻笙,暂居于此。”雪闻笙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养伤啊?可怜见的!”莫哀道人啧啧了两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悄声说,“姑娘我跟你说,天御这人虽然脸臭,但心肠是真的好。你又什么困难找他算是找对人了!想当年我摔断三根肋骨,就是他接的,接得那叫一个漂亮,现在阴天下雨都不带疼的!”

“你什么时候摔断过肋骨?”天御面无表情地问。

“梦里!”莫哀道人理直气壮,“我梦里摔的,你梦里给我接的,怎么,不认账?”

饶是雪闻笙心事重重,也被他这番话逗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决定不掺和。

“行了,先办正事。”天御显然已经习惯了莫哀道人的不着调,转身往后山走去,“东西在大殿后的石屋里,跟我来。”

“等等我,等等我!”莫哀道人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路过雪闻笙身边时还不忘冲她挤挤眼,“姑娘一起来啊,听说那是明决的遗作?那可是稀罕物!”

“好。”

三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后山走。莫哀道人走在中间,嘴皮子就没停过,一会儿夸尘寂山的松树长得精神,一会儿说今天天气真好适合喝酒,一会儿又问天御山上那个歪脖子老松还在不在,他以前在那棵松树下埋过一坛酒,说要等自己八十八大寿的时候挖出来喝。天御面无表情地告诉他那棵松树早就被雷劈了,连带着他的酒坛子也劈成了碎片。莫哀道人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说那是他珍藏了二十年的桂花酿,就这么没了,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雪闻笙跟在两人身后,看似安安静静,但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她觉得莫哀道人虽然满嘴跑马车,但走路的步伐轻快,落地无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不强,但非常稳,说明根基扎实。而且他腰间那个布袋虽然鼓鼓囊囊的,但走动时没有任何碰撞的声响,要么里面装的不是金属物件,要么就是被很好的禁制封住了。

这是个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深藏不露的人。

雪闻笙在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石屋到了。

莫哀道人一看到石屋就停下了脚步,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这屋子有年头了啊。明决的遗物就扔在这种地方?你们尘寂山也太不讲究了。”

“长老会安排的地方,我不便过问。”天御说。

“长老会长老会,又是长老会。”莫哀道人摆了摆手,一脸不屑,“这帮老古董就知道开会,每次开完会东西早都烂光了。还好贫道来得及时。”

他弯腰钻进石屋,雪闻笙和天御也跟着走了进去。

扯开那些遮挡的枯枝败叶,两个木头人并肩坐在墙角,阳光从破漏的屋顶照下来,正好落在它们身上。木心的弯弯眉眼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童心那个歪掉的脑袋投下一片暗淡的阴影。雪闻笙站在门口,心中万般不舍,,但面上分毫不露。

莫哀道人走到木头人面前,蹲了下来。

他伸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木心的胸膛。那声音沉闷,空洞,然后他的手指沿着木心身体的木纹慢慢滑过,从胸膛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最后停在那截断掉的小臂上。

他的眼睛亮了,很是惊艳。

“妙啊。”他喃喃道,“这榫卯的咬合方式,不是普通的直角榫,这是明决自创的弧面螺旋榫,卯眼内壁有螺旋纹路,榫头进入之后会随着木料的热胀冷缩越咬越紧,百年不松。我找这种榫法的图样找了十几年,没想到今天在这么个破屋子里见到了实物。”

天御挑眉,似乎没想到莫哀道人会说出这么一番专业的话来。

莫哀道人又转到童心面前,仔细观察它脖子上的修补痕迹。他的手指在补上去的那块新木头周围轻轻摩挲,然后猛地缩回手,发出一声哀嚎。“天哪!这是谁干的?”

雪闻笙心头一跳。

莫哀道人转过身来,指着童心脖子上的补木,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在他最心爱的画作上泼了一碗墨汁。他痛心疾首跺着脚,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天御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背过身子不看他。

“这是人干的吗?简直画蛇添足,暴殄天物,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成语,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这补木的木纹跟原木完全是两个方向,榫头削得也粗,连最起码的斜面咬合都没做!这手艺,这手艺简直是木匠铺里学徒工的水平!不不不,学徒工都干不出这么糙的活儿,这得是学徒工的徒弟!”

他绕着童心走了两圈,一边走一边摇着头,嘴里念念有词:“明明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就这么被糟蹋了!要是让贫道知道是谁干的,非得......”

他的手在空中挥了挥,做出一个掐人的姿势,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看向雪闻笙:“姑娘,你知不知道是谁补的?”

雪闻笙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

她张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张嘴。脸颊上浮起两团可疑的红色,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是我,补的。”

空气安静了大约一个呼吸的时间。

莫哀道人的手僵在半空中,维持着这个姿势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缓缓放下手,清了清嗓子,用非常礼貌、非常做作、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语气说:“哦。那个。其实仔细看看,补得还是挺......挺......挺牢固的。”

雪闻笙的脸色更红了。

天御站在一旁,拼命忍着笑。

“前辈。”雪闻笙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礼貌和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暗暗的咬牙切齿,“晚辈手拙,让您见笑了。那木料是后山找的松木,工具也只有一把匕首,确实,确实粗陋了些。”

“不不不,不粗陋!”莫哀道人连连摆手,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松木好啊!松木纹理清晰,硬度适中,跟原木形成鲜明对比,这叫,这叫艺术对比!对,艺术对比!一般人想不出来的!还有这个,这个刀法,粗犷有力,不拘小节,有一种原生态的美感,跟那些匠气十足的精雕细琢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姑娘你莫非是懂行的?”

雪闻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莫哀道人被她看得心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过头去继续看木心,嘴里嘀咕了一句:“算了,还是不夸了,越描越黑。好了好了,贫道的错,给姑娘赔不是了。”莫哀道人笑嘻嘻地冲雪闻笙拱了拱手,然后又转头看向天御,“天御兄,交接吧。这两件东西贫道收了。”

天御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来递给莫哀道人:“交接文书,你过目。”

莫哀道人接过竹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咬破指尖在竹简末尾按了个血指印。动作一气呵成,显然之前俩人打过许多次交道。

“成了。”天御收起竹简,“这两个木人便交由你处置。残骸中的废料妥善处理,不可污染灵脉,其余部分随你处置。”

“放心放心,贫道办事,靠谱!”莫哀道人拍了拍胸脯,走到木头人面前,从腰间布袋里取出两张淡黄色的符纸,分别贴在木心和童心的额头上。那符纸上画着古怪的红色符文,刚贴上木头人的额头,符文便自行游走开来,像活了似的从符纸上剥离,顺着木纹蔓延到木头人的全身。一眨眼的功夫,两个木头人便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了起来,像穿上了一件透明的甲衣。

“封灵符。”莫哀道人冲雪闻笙解释道,“能封住傀儡法器内部残留的灵力波动,防止在运输过程中泄露。姑娘你看,这符文走的是奇经八脉的路线,明决在木人内部刻的是仿人体经络的符文阵,所以封灵符也得按经络来封,这叫对症下药。”

他一边说,一边从布袋里又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通体呈白色,表面绣着奇怪的银色纹路。莫哀道人将锦囊口撑开,对着两个木头人轻轻一吸。刹那间,两个木头人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缩小、收拢,莫哀道人捡起两个琉璃珠大小的木头人,放进了锦囊里。将袋口收紧挂回腰间,满意地拍了拍。

“搞定!”他眉开眼笑,整个人美滋滋的,像得了心爱玩具的三岁孩子,“明决的真迹啊!哪怕是个残的,也是无价之宝!回去拆开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悟出一两分傀儡术的精髓来。天御兄,你可真是给贫道送了一份大礼!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走走走,请你喝酒去!”

“不喝。”天御干脆利落地拒绝。

“那我喝,你看着。”他冲雪闻笙眨了眨眼,“姑娘!我跟你讲,山下城西那家脆皮鸭,比天御做的饭好吃多了!”

“接下来你要去哪?”雪闻笙问他。

莫哀道人说:“当然是下山好好欣赏美景了,上山那会儿赶时间,没来及好好看看这尘寂山,然后到山下买一只鸭,到小酒馆里小酌几杯。嘿嘿,我请客,你来吗?”

雪闻笙达到了目的,摇摇头,示意很抱歉。

“好吧,哎,这逍遥自在的福气只能我独享了,有缘回见!”莫哀道人跟他们道别,哼着小曲大步下山去了。

雪闻笙看着莫哀道人轻快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有些愧疚。

这个道人,是真的开心。

他拿到木头人时的那个表情,欢欣雀跃,真诚不伪饰。他对明决的手艺是真心崇拜,对这两个木头人是真心珍视。他能一眼认出那道弧面螺旋榫,说出封灵符的用法,对傀儡术侃侃而谈。这个人,是个真正的行家。

可接下来,她们要做的事,对这个真心喜爱木头人的道人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想到这里,雪闻笙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可一想到她身上背负的是整个族群的生死存亡。圣剑必须拿到,不管用什么手段。对不起莫哀道人,这份人情以后有机会再还吧。

回去之后她一切如常,在药圃帮忙,一直到下午才回去休息。关上房门后,她立刻联系成天灏。

成天灏显然一直在等她消息:“怎么这么晚才联络?东西被取走了?”

“取走了。莫哀道人,今天早上来的。”雪闻笙压低声音,将上午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莫哀道人的修为、性格、携带的法器,以及木头人被他用封灵符封住、收进了袋里这些关键信息,“他对木头人很上心,收得很快,几乎没有耽搁,直接下山了。”

“放在腰间锦囊袋了?”成天灏的声音透出一丝意外,“他居然有万象锦?那倒是省事了,两个木头人全在一个袋子里,不用分两趟动手。他现在走到哪了?”

“按时间推算,应该还在尘寂山脚下那片丘陵地带。他步行,速度不快。”

“行,我知道了。”成天灏顿了顿,忽然笑了两声,“你那边别露马脚。这件事交给我,你在山上等着就行。”

“你一个人?”雪闻笙皱眉。

“怎么,不放心我?放心吧,对付一个收破烂的老道,还不用我亲自上阵。我有别的办法,你等着看戏就行。”

话音落下,人就不见了。雪闻笙心里七上八下的。成天灏说有办法,可到底是什么办法?这个人行事实在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她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此刻,尘寂山脚下三十里外。

莫哀道人依旧哼着小曲儿,优哉游哉地走在一条黄土大道上。他把那只装着木头人的万象锦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走几步就要摸一下,摸一下就咧嘴笑一笑,活像袋子里装的是两锭大金子。

“赚了赚了,这次是真的赚了。”他念叨着,“这可是明决的傀儡真迹啊!一回有了俩!回去拆一个研究榫卯,留一个当传家宝,嘿嘿嘿......”

他越想越美,盘算着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木心的弧面螺旋榫完整地测绘下来,画成图纸,写进他那本《天下奇榫录》的增补卷里。这本书他写了整整三十年,收录了他见过的所有精妙木器榫卯结构,明决的弧面螺旋榫一旦收录进去,那就是压卷之作,传世之作!

“看到时候那些老学究还敢说我‘不学无术’?哼,让他们都开开眼!”

莫哀道人越想越得意,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叫“香满坡”的地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