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挚 第5章 五：叫爸爸

“不要叫，哆哆，他不是你爸爸，你有爸爸。”凌桐欣故作严肃，黑着脸试图镇住哆哆，

“啊？我有爸爸！”

哆哆很震惊。

以前哆哆问凌桐欣关于爸爸的问题，凌桐欣次次都敷衍她，要么说爸爸去月球种花了，要么说爸爸去太平洋养鱼了。

自打哆哆有记忆以来，爸爸就活在妈妈的嘴里，从未见他露过面。

哆哆小的时候，还容易忽悠，长大了些，她心里有了数，那个从未见过的爸爸可能不存在。

现在这个穿花衬衫的怪叔叔让自己叫他爸爸，妈妈又不准自己叫他爸爸，还说自己有爸爸，哆哆一时不知该听谁的了。

“是的，哆哆，你有爸爸，他不是你爸爸 。”凌桐欣蹲下来，张开双臂，对哆哆做出拥抱手势，对哆哆呼唤道，“快过来，哆哆。”

范淋江拿上美味的烤鸡腿，放在哆哆的鼻下，用食物的香味，留住随时会走向凌桐欣的哆哆。

“肥肠，这个鸡腿香吗？”

哆哆猛吸一口，馋到口水长流，“香！”

“那叫爸爸，叫了，这个大鸡腿就是你的。”

美食当前，在凌桐欣的呼唤与炭烤大鸡腿间，哆哆没有犹豫太长时间，她双手抱住范淋江拿鸡腿的手，口齿清晰叫道：“爸爸！”

奶声奶气，萌音十足。

范淋江的心像太阳下的冰淇淋，化了一地。

哆哆一拿到烤鸡腿，没有狼吞虎咽马上吃下，她拿着鸡腿跑向了凌桐欣。

“妈妈吃。”

凌桐欣确实很想吃肉，她很久没吃肉了，可见到范淋江看着自己，她即使饥肠辘辘，吞了好几口唾沫，也表现的对鸡腿不在乎。

哆哆认贼作父已成事实，这鸡腿理应哆哆吃。

“哆哆你吃，我不喜欢吃鸡腿。”

担心哆哆啃鸡腿费力，凌桐欣接过哆哆递来的鸡腿，将鸡腿肉细心撕成小条，喂给哆哆吃。

范淋江坐在烧烤架前，看着鸡肉烤出来的油脂滴在木炭上，升起一片烟雾，直往范淋江脸上扑。

他向左，烟就向左，他朝右坐，烟就向右飘。

听见凌桐欣说不喜欢吃烤鸡腿，范淋江被烟雾纠缠，呛出了几声，问道：“那你喜欢吃什么？”

烧烤架除了鸡腿，只剩肥肠和五花肉了。

凌桐欣：“我什么都不吃，你赶紧放了我和哆哆。”

“我绑着你手脚了吗，我挡着你的路了吗，你想走就走，谁拦你了。”

范淋江一不小心，把五花肉烤糊了，他皱眉。

听范淋江这话的意思，是肯放过她们了？凌桐欣左手拿上没吃完的烤鸡腿，右手牵过哆哆就要往楼下走去，她都想好了，楼下那些人万一拦她们，她就说是范淋江范老板放她们走的。

当老板，不能言而无信。

凌桐欣牵着哆哆刚背过身，范淋江就说道：“你走就行了，我的孩子留下。”

这无赖，都说了孩子不是他的，还一直把孩子当成是他自己的。

凌桐欣转过头 ，瞪向范淋江。

火熏烟烤下，范淋江的两只眼睛发红，那烤糊的五花肉被他夹入盘子里，端去一旁，“这片肉烤焦了，给你吃。”

知道范淋江这是铁了心不要自己走，凌桐欣瞅着烤焦了的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坐去了他身旁，低头拿起了筷子，夹起烤焦的五花肉就往嘴里塞。

五花肉在凌桐欣嘴里翻滚了一圈，又从凌桐欣嘴里吐出来，手扇起了嘴边的风，烫得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饿死鬼投胎咯。”范淋江边说着，边拿出了一瓶易拉罐橙汁。

凌桐欣不和他客气，拿过那瓶易拉罐，扣开拉环喝了下去。

一口沁心肺，嘴里跳动的火热被橙汁压了下去。

范淋江：“那易拉罐是给你喝的吗？你就喝。”

就当狗在嚎叫。

谁让范淋江不放自己走，凌桐欣决定了，既然要留自己，那自己就该吃吃，该喝喝，这十来天没吃到肉了，有现成免费的肉可以吃，那还不大快朵颐一顿。

凌桐欣嫌范淋江的烤得太慢，她拿过了范淋江手里的烧烤夹，自己烤起了肉。

范淋江：“你倒不客气。”

“范老板留我吃肉，我总不能辜负了范老板的美意。”

凌桐欣把一片烤熟的五花肉洒了盐，没放辣椒，盛在盘子里，对哆哆说：“乖乖吃肉。”

又把另一片五花肉洒上辣椒和盐，用烧烤夹直接夹着放入了嘴里，范淋江看在眼里。

她秉持着给哆哆夹一片肉，自己就吃一片肉的节奏，边吃边烤。

三年前，范淋江在喜多烤肉店第一次看她吃烤肉就知道了，她一旦开始吃起肉，那就是一个沉默者了，一个人能把全桌的烤肉吃光，跟个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现在这哆哆的胃口也遗传了她，眼屎小的孩子，吃起肉就像大象。

这母女俩不出半个小时，就把所有肉全部烤来吃了。

凌桐欣喝完最后一口饮料，憋着气打出一个嗝儿，放下空瓶的易拉罐，对坐在一旁只闻了烧烤味的范淋江说道：“多谢范老板款待，这肉已经吃光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走？你往哪儿走！”范淋江道，“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被我带来这里是为什么。”

人没吃饱饭是没有底气的，而现在凌桐欣不仅吃饱了，还吃了肉打牙祭，她坐在凳子上，双手交叉举过头，向上伸了个懒腰。“

“没忘，我三年前借了范老板的钱没还，可眼下我没钱，还要养一个孩子，你也看见了，我在动物园门口摆摊，那买哈密瓜冰淇淋赚得的钱，只能维持我们娘俩的基本生活，不过，范老板你放心，我不是无情无义的人，等孩子大些，我就带孩子去沿海发达城市打工，我进厂当流水线工人，我每月赚900，我只花200，给你存600，直到把借你的一万多块钱还上。”

凌桐欣说的言辞恳切，使上她能用上的所有演技，就想吃饱了带着孩子麻溜地离开。

可今时今日的范淋江，已经不吃她这一套，不上她的当。

三年了，三年过去了，吃一堑长一智，要是脑子还生锈，那和田里的毛毛虫有什么区别。

“说了要加利息的，一共二万二。”范淋江双手交挽，抱在胸前，眼神示意面前被吃得狼藉的一片，说道，“还有刚才吃得这顿饭，肥肠是我女儿，饭钱就不收她的了，而你的饭钱，一共一千。”

一千！

打劫啊——

真黑心，就几片肉，他敢狮子大开口要一千！

凌桐欣好想找个公用电话亭，报警让警察来抓范淋江这死出。

“所以，算上利息，你一共欠我二万三千块钱。”

凌桐欣无话可说，这黑心肺的人，别说二万三千，依他的黑心程度，就是十万，他都敢张口要来。

没钱就是没钱，凌桐欣拿不出那么多钱，连零头都凑不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范淋江要杀要剐，随他的便。

横竖一死，人终究是要死的。

范淋江瞅着凌桐欣，说道：“看样子你是还不上钱了，我这里有个让你能稳定赚钱的工作，还不用风吹日晒去室外卖冰棍。”

原来他已经想好了还债的方式。

凌桐欣： “范老板，你说，只要不违法，那我就做得了。”

“不违法，就是特累人。”

范淋江向来面目严肃，眉间那道淡疤带着不善，此时他忽然冲凌桐欣笑，那笑充满了不怀好意。

这令凌桐欣警觉，牵上哆哆的手就要走。

“站住，我都没说完，你就走。”

这时，哆哆拉住凌桐欣，抬头看着凌桐欣的脸，说道：“妈妈，这样不礼貌，你应该听爸爸把话讲完。”

“他不是你爸爸。”凌桐欣蹲下来，面对哆哆身高视线齐平，焦急道，“不要乱叫人。”

而范淋江听哆哆叫自己爸爸，笑意在脸上荡漾。

“乖肥肠，一会儿爸爸给你买糖果吃。”

哆哆甜甜道：“谢谢爸爸。”

凌桐欣崩溃回望站在身后的范淋江，“我求你了，范老板，你带着哆哆去做份亲子鉴定，哆哆真不是你孩子。”

这有什么好做亲子鉴定的。

这孩子，大家都说长得像他，年龄也对得上，三年前凌桐欣在游城的旅馆和他睡了，偷了钱就跑，就是偷钱的那一晚，凌桐欣怀上了他的孩子。

范淋江：“亲子鉴定不要钱啊，你出钱啊？”

就算日子过得紧巴巴，凌桐欣都愿意出钱让两人做鉴定，借都要把钱借来。

凌桐欣正要说，范淋江就说道：“我这里需要一个保姆做饭打扫卫生，大约要煮二十个人的饭，还要清洁这套别墅的上下三层，你欠我的钱，你来打工还债，我这里包食宿和三餐，每个月给你六百块的工资，工资就从你欠的钱里面扣。”

六百块，包食宿和三餐，这在1996年的冰城，那是一份不错的工资了。

见凌桐欣沉默，范淋江问道：“如何。”

“考虑一下。”

实际凌桐欣心里已决定要来做了，表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犹豫。

范淋江不解， “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啊，这样，每月工资给你加一百，工资七百，每月给我女儿买几件好看的衣服穿，我叫两个人跟你回家，你回家收拾下，拿东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