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婆缓缓开口,声音混在幽冥呼啸的冷风之中:“这打魂鞭先前被孟婆自十殿阎罗库房借出,孟婆持此鞭接连鞭杀数名新入阴间作乱的厉鬼鬼刹,还降服了一名拒不饮下孟婆汤的凡间修士亡魂。话说那修士修为高深,与你我同属一片凡间,乃是昆仑派的高手,死活不愿喝孟婆汤,说是不想忘了凡间的一位爱人。不过他纵然一身道行不凡,依旧抵挡不住这件阴司至宝,灵脉被鞭梢生生抽断,最终被强灌孟婆汤,赶入轮回了。此事了结之后,打魂鞭便存放于孟婆居所孟婆庄。孟婆庄坐落忘川河对岸,想要渡河,必经奈何桥,过桥之人必须饮下孟婆汤,阳间所有记忆、执念统统抹去。你师父辛照海的痕迹也会一并消散,你,还要执意前往吗?”
“不行,我绝不能忘记师父。阿婆,可有其他渡河的法子?若是别无选择,我可以游过忘川!”沈天泉执拗地说。
陈阿婆无奈摇了摇头:“忘川之水非同凡水,河水汇聚万千亡魂的贪嗔痴念,满载无尽业力,水面没有半分浮力。生人肉身或是修士魂体一旦踏入河水,便会径直沉坠川底,被河底密密麻麻的怨灵围困撕扯,永世困于忘川,不得脱身。”
沈天泉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沉默片刻,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抬声道:“只要能够救下师父,孟婆汤,我也可以喝!”
陈阿婆见状忽然轻笑出声:“好了不与你开玩笑了,若你真喝了孟婆汤,把来这里的目的都忘了,岂不是白来一趟这孟婆庄还是老婆子去帮你跑一趟吧。阴间设有专供阴差通行的鬼差栈道,通道狭窄,仅容一人穿行。我先将你安置在忘川河畔,待我潜入孟婆庄取回打魂鞭,你拿到法器,立刻动身寻找你师父。”
沈天泉心中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连忙躬身行礼。“多谢阿婆出手相助!”
陈阿婆领着沈天泉一路行至忘川河畔,将她藏进一处黑石碉堡。此地本是阴差躲避忘川怨灵潮汐修建的临时掩体,石壁之上绘满层层叠叠、繁复玄奥的敕令符咒,淡淡金光潜藏石缝,隔绝外界汹涌无尽的阴气。安置妥当呼啸的冷风之中:“这打魂鞭先前被孟婆自十殿阎罗库房借出,孟婆持此鞭接连鞭杀数名新入阴间作乱的厉鬼鬼刹,还降服了一名拒不饮下孟婆汤的凡间修士亡魂。那修士修为高深,与你我同属一片凡间,乃是昆仑派的高手,纵然一身道行不凡,依旧抵挡不住这件阴司至宝,灵脉被鞭梢生生抽断,最终被强灌孟婆汤,前尘往事尽数消散。此事了结之后,打魂鞭便存放于孟婆居所孟婆庄。孟婆庄坐落忘川河对岸,想要渡河,必经奈何桥,过桥之人必须饮下孟婆汤,阳间所有记忆、执念统统抹去。你师父辛照海的痕迹也会一并消散,你,还要执意前往吗?”
沈天泉当即攥紧双拳,眼底一片执拗:“不行,我绝不能忘记师父。阿婆,可有其他渡河的法子?若是别无选择,我可以游过忘川!”
陈阿婆无奈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不断翻涌的河面。“忘川之水非同凡水,河水汇聚万千亡魂的贪嗔痴念,满载无尽业力,水面没有半分浮力。生人肉身或是修士魂体一旦踏入河水,便会径直沉坠川底,被河底密密麻麻的怨灵围困撕扯,永世困于忘川,不得脱身。”
沈天泉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沉默片刻,像是下定破釜沉舟的决心,抬声道:“只要能够救下师父,一碗孟婆汤,我愿意饮。”
陈阿婆见状忽然轻笑出声:“老婆子不过同你说笑一番。倘若你喝下汤药,连前来九幽寻师的初衷都会遗忘,千里赴幽岂不是白费力气?孟婆庄,由我替你走上一趟。阴间设有专供阴差通行的鬼差栈道,通道狭窄,仅容一人穿行。我先将你安置在忘川河畔,待我潜入孟婆庄取回打魂鞭,你拿到法器,立刻动身寻找你师父。”
“多谢阿婆出手相助!”沈天泉心中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连忙躬身行礼。
陈阿婆领着沈天泉一路行至忘川河畔,将她藏进一处黑石碉堡。此地本是阴差躲避忘川怨灵潮汐修建的临时掩体,石壁之上绘满层层叠叠、繁复玄奥的敕令符咒,淡淡金光潜藏石缝,隔绝外界汹涌无尽的阴气。安置妥当,陈阿婆身形一晃,消失在幽冥浓稠的白雾之中。
碉堡狭小的窗洞正对着茫茫忘川,刺骨寒意顺着缝隙渗透进来,一寸寸浸透筋骨。忘川河泛着幽幽的白光,白的发黄。沈天泉静静凝望,心头升起浓烈的熟悉感,那翻滚不休的业水,和四处游荡吞噬生灵的大境鬼如出一辙。她心间蛰伏已久的境气不受控制地躁动翻腾,一股矛盾心绪席卷全身,心底生出莫名的渴求,又裹挟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知静静等候了多久,忘川河水色泽缓慢转变,由浑沌暗黄化作浓稠暗红,如同经年凝固的鲜血,刺鼻腥腐的怨气随风扑面而来。转瞬之间河面骤然暴涨,数丈高的巨浪拔地而起,无数残破怨灵随着波涛浮上岸边,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枯瘦嶙峋的人手在浪涛中沉浮,万千无声的哀嚎震荡虚空。
巨浪持续不断撞击黑色碉堡,浪中亡魂挣扎不休,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怨灵一次次朝着碉堡扑袭,可只要靠近石壁一丈之内,壁上符咒便会亮起金光,凄厉鬼影当即被弹飞,不敢再轻易靠近。沈天泉屏住气息,稳守心神,一动不敢妄动,静静等候怨灵潮汐褪去。
漫长的潮汐缓缓平息,河面重归沉寂。碉堡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阿婆匆匆归来,发髻散乱,模样有些狼狈。她手中紧握着一根鞭身镶嵌黑金色箓纹的鬼头长鞭,正是打魂鞭。
“快走!再迟片刻,追捕我的阴差便会赶到!”陈阿婆一把拉住沈天泉,两人踏过荒芜阴冷的幽冥大地,朝着枉死城方向全力奔逃。
奔行途中,陈阿婆一边赶路一边仔细指明前路:“沿着这条道路直行,便是阴差往来的栈道,沿路设有三处验魂岗。你身为阳间来客,身份肯定无法正常通关。一旦遭遇值守阴差,只需催动灵力挥动打魂鞭,阴差认得这件阎罗殿至宝,心生畏惧,自然避让放行。”
“最凶险之处当属枉死城门。城门常年紧闭,只允许由内向外开启。你且耐心等候,待到阴差押送新亡魂入城开门的瞬间趁机潜入。若是顺利寻到辛照海,准备带她离开之时,不必顾忌阴司律法,只管神挡杀神,顺着原路一路冲杀,闯过鬼门关重返阳间。”
沈天泉一字一句牢牢记下,连连向陈阿婆称谢。
陈阿婆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我与你师父早年颇有交情,她能拥有你这般不离不弃的徒弟,是她的福气。”话音落下,一匹冥马凭空浮现,陈阿婆翻身骑上,马蹄踏碎幽冥雾气,转瞬消失在道路尽头。
沈天泉握紧冰凉沉重的打魂鞭,深吸一口气,循着陈阿婆指引的方向踏上鬼差栈道。她依照叮嘱,凭借打魂鞭震慑沿途阴差,有惊无险闯过三处验魂岗,顺利潜入枉死城。
此刻九幽时序轮转,迎来阴间白日。灰蒙蒙的天光笼罩整座城池,无数游荡亡魂穿梭街巷,日复一日机械重复临死前最后的动作,被困在永恒的回忆之中,浑浑噩噩,难脱桎梏。在这枉死城中的魂魄,都是阳寿未尽之人,未到轮回之时。所以送到枉死城的魂魄,要熬到阳寿自然终结才会被释放,接受审判然后送入轮回。
沈天泉取出颈间玉佩,玉佩微微震颤,漾开微弱的指引灵光。她循着灵光不断穿行,最终在一方青石台阶上看见了日夜惦念的身影。
辛照海的魂魄静静坐在石阶之上,魂体胸口留存一道狰狞的贯穿创口,那是她殒命之时留下的伤痕。她左手虚空轻轻摩挲,头颅微微后仰,眼神空洞涣散,嘴唇不停翕动,低声呢喃着无人听清的话语。片刻之后,垂落的手臂无力下坠,脑袋轻轻歪向一侧,魂魄眼看就要彻底沉寂。
目睹此景,沈天泉心口剧痛难忍,再也无法克制情绪,快步飞扑上前,伸手稳稳托住即将倾倒的辛照海魂体,声音颤抖破碎:“师父!师父!”
熟悉的呼唤传入耳畔,辛照海涣散的神魂生出一丝微弱清明。她艰难抬眼,目光聚焦在沈天泉身上,嘴唇不断开合,没有任何声响传出,可沈天泉清晰分辨得出,她无声唤出的,正是“天泉”二字。
“是我!师父,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沈天泉不敢浪费片刻光阴,迅速撕扯身上衣料,裁出一条长长的布条。她狠狠咬破指尖,滚烫鲜血源源不断涌出,以指为笔,在布条上密密麻麻书写拘魂敕令。阴司之中魂魄极易溃散,唯有敕令束缚,方能稳住辛照海摇摇欲坠的魂体。
书写完毕,她小心翼翼将布条缠绕捆缚在辛照海魂魄周身,牢牢系在自己后背,确保奔逃途中魂魄不会散落。
一切妥当,沈天泉反手握紧打魂鞭,御剑飞至城门,一声低喝,施展出风火考召,烈焰自鞭身奔涌而出,化作焚世业火朝着枉死城城门席卷而去。这业火专门克制阴魂,寻常鬼差、孤魂一旦沾染上,便要承受抽魂炼魄的无尽苦楚,神魂寸寸崩解,顷刻间彻底消亡。
一众守门阴差惊惧后退,无人胆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厚重城门被业火灼烧、轰然破穿。沈天泉背负辛照海的魂魄,纵身飞出枉死城。
就在此刻,凄厉的丧魂号响彻全城,枉死城全面警戒,四面八方的阴差源源不断朝着她飞行的方向集结围堵。但凡阴差靠近,沈天泉便引动雷霆考召,乌云顷刻汇聚,九天雷霆轰鸣撕裂幽冥,一道道惊雷劈落,大地被电光灼烧得焦黑,逼得阴差不敢贸然逼近。
一路浴血突围,眼看即将抵达鬼门关。按照阴司规制,此地常年由四大天王之一的魔礼海分身镇守,可机缘巧合之下,北方多闻天王分身恰好被外派降除妖魔,数日之内无法赶回。沈天泉手持打魂鞭,一路风火霹雳相随,漫天威势震慑沿途阴兵鬼差,无人敢于拼死拦截。
她乘风冲破鬼门关厚重结界,带着辛照海的残魂,自幽冥黄泉,顺利踏上青石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