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几人又在休息室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去温泉池,贺祁召穿着黑色短袖套装,看着穿了衣服还用长浴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宋知予,表示非常不理解。
“你怎么不披个被子出去?”
宋知予眼神不明看着他,又重重的揉了一把他的脸,“召召啊,你的占有欲也太强了。”
贺祁召:“……”
这里的温泉是混汤,一路上贺祁召看着衣着清凉的男男女女,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好在他们的池是私汤。
燕津茴三人早早就在那边等着了。
宋知予环视一圈,没有奇怪的人。
贺祁召小心翼翼踩进水里,有点微烫,又招呼着宋知予下来。
可他只是坐在一边,脚泡在水里,怎么也不肯进水。
谭尧**着上身,一只手肘搭在岸边,侧着身看他,笑着说:“知予真是见外,都来了,怎么不下水玩?”
燕津茴的狐朋狗友里,宋知予最不喜欢他,太没分寸,现在也只是敷衍他,“你们玩得开心就行,不用管我。”
贺祁召看着说话的人,似乎跟宋知予挺熟,但他没见过,又抬头看宋知予,没有要介绍的意思。
隔着水面的白雾,谭尧的视线落在宋知予的双脚上,朦胧,只看得出一片白,脚踝处却被热气熏得微红。
没过几秒,又收回目光。换上一副礼貌的笑脸,“这怎么行,大家一起出来玩,肯定要都开心啊。”
宋知予在心里骂他有病,面上依旧微笑,“我现在挺开心的。”
两人视线隔空对上,宋知予一阵不适。
燕津茴觉得,再说下去宋知予就要跟他吵起来了,赶紧打圆场,“算了算了,他就这样,随他吧。”
谭尧没再说话,眼神扫过池中一圈人。宋知予坐在岸边跟他的小男朋友有说有笑的,燕津茴刷着手机脸色算不上好,偶尔和俞焕影搭两句话。
池间白雾翻涌,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贺祁召脸被熏得红红的,偶尔几丝凉风吹过,裹挟着湿热的雾气,将人笼罩其中。
几个身着中式长衫的服务员推帘进去,手里端着各式水果和饮料。
谭尧低声吩咐着,服务员便将饮料送到众人身边。
宋知予拿起一颗荔枝,剥好送到贺祁召嘴里,又伸手接住他吐出来的核。
燕津茴一脸见鬼了的模样,又想起顾常森自从中午走后就音讯全无,再看他俩越看越不顺眼。
贺祁召泡了十分钟不到就开始两眼发晕,露出的胳膊小腿泛着粉红,歪着头,隔着浴袍靠在宋知予腿上。
宋知予摸摸他的脸,很烫,又问他,“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说话。眼角余光瞥到宋知予的小腿,脚踝上处有一条十厘米左右肉粉色的缝合手术伤疤,已经不太明显了,但在他白皙的腿上依旧显得狰狞。
贺祁召手不自觉碰上那条疤痕,问:“疼吗?”
宋知予抖了一下,条件反射往旁边躲,却也只是轻轻挪了些。
“不疼。”
俞焕影悄悄挪到燕津茴身边,眼神却在宋知予和贺祁召身上来回瞟。
“这也太粘糊了。”
没察觉到有人过来的燕津茴被他吓一跳,差点直接把手机掉水里,慌乱按了锁屏。
“你看什么呢?”俞焕影问。
“没什么……”燕津茴起身,留下一句头晕,先回去了,便出了汤池。
贺祁召也想走了,但他不敢说。
燕津茴的背影很模糊,宋知予没戴眼镜,看他这样隐约觉得他有些落寞,便捏了把贺祁召的脸,说:“召召,我们也走吧。”
贺祁召晕晕的,“嗯”了一声。
“小朋友头晕,我先带他回去了。”
也不管对面二人做何反应,宋知予把小孩从水里捞出来,牵着就走。
俞焕影又挪到谭尧身边,啧啧咋舌。
“小朋友~宋知予还会这样说话呢?”
谭尧的视线没从宋知予身上离开过,他有点看不懂了,为什么燕津茴会放弃这个人。
“以前确实对他了解太少了。”只知道他长得好,从没想过只露一截小腿也能这么勾人,又白又细,但不干瘦,很适合握在手上,欣赏他跑不掉又挣不脱的样子。
贺祁召的头晕在出了汤池后好了不少,牵着宋知予有些不安的问他:“我们就这样走了没问题吗?”
宋知予带着他换了衣服,又凭着记忆找到房间,认真确认了好几遍房门才刷卡进去。
“没事,不用管他们。”
他看出来了,宋知予不喜欢他们,准确说不喜欢谭尧。
“哥……”贺祁召跟在他身侧,小声叫他。
“怎么了?”宋知予叫服务员送来点心,贺祁召却只围着他转,也不说话。
“怎么了呀?老围着我转什么?”
“哥……”
“嗯?”
浴袍的领子被拽住,宋知予顺着力道微微俯身,两片滚烫的唇贴上他,一双湿润的,带着水汽的眼睛闯入他的眼底。
贺祁召红着脸,紧贴的嘴唇缓缓从他唇上移开,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他,眼里印着他的影子。
“哥,我想亲亲你。”
“小狗一样。”宋知予心跳快了几拍,摸着他半干的头发,问:“亲一下就够了吗?”
贺祁召一双湿漉漉的眼里全是期待,抓着他浴袍的手又往下拽几分,小声道:“该你亲我了。”
回合制亲吻。
宋知予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他唇上印上一吻。但贺祁召没松手,手还是看看拽着他的浴袍,小孩就是这样,什么都憋着就是不开口。
宋知予觉得,能看懂他的意思也是一种天赋。
就像现在,他想要一个漫长且热烈的吻,而他也很愿意满足他。
这个漫长的吻被客房服务打断,是宋知予要的点心。
“没亲够的话可以继续。”
贺祁召没有选择继续,他恨不得粘在宋知予身上,但是脸皮不支持。
宋知予见他没反应,当着他的面开始脱浴袍。贺祁召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假装忙碌别过脸,又突然想起来,他又不是里面没穿,便直勾勾盯着他的腿。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观看到宋知予腿上的伤疤。不止脚踝上有一条,膝盖下方还有一条。
“你真的不疼吗?”
“以前疼,现在不疼了。”
贺祁召觉得,他现在的疼应该转到自己身上了,不然为什么自己这么心疼。
“宋知予,疼的话可以说的。”
他真不疼,已经过了疼的时候了,但是男朋友非要说疼,那就装一下吧。
“可疼了,我要是变成残疾了你还喜欢我吗?”
贺祁召没有犹豫:“喜欢。”
“我要是变成乞丐呢?”
“喜欢。”
“变成傻子呢?”
“喜欢。”
“变成丑八怪呢?”
贺祁召犹豫了,过了一会,说:“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其实贺祁召和燕津茴本质上没区别,只是贺祁召刚好是宋知予喜欢的样子。
宋知予拿起一块马卡龙塞他嘴里,动作有些粗鲁。
“好了,你闭嘴吧,净会气我。”
贺祁召叼着那半块马卡龙,甜得他直皱眉,又从桌子上拿起另一块递到宋知予嘴边,目光真诚,“你吃。”
宋知予没犹豫,接下那块点心,嚼了两口后慢慢变脸色。
贺祁召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马卡龙,认真告诉他:“我觉得不好吃。”结果被他在脑门上弹了一下,“不好吃你还给我吃。”
放下手上的点心,贺祁召上前抱住他,声音闷闷的,像在撒娇。
“你打我。”
又在他胳膊上咬一口,留下一圈口水和一个淡淡的牙印。
“被打了会还手,打不过要跑,凑上来干嘛?”
贺祁召不说话,又凑上去亲他,一下一下,小鸡啄米似的。宋知予任由他亲着,不回应也不反抗。如此冷静的态度让贺祁召有些不高兴,亲他的力道变得更重些,手不老实的伸进他的衣服,在他腰腹间摸来摸去。
宋知予拉开他,嘴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擦掉的液体,又抓住他乱动的手,眉眼弯弯看着他笑。
“再摸你明天就要起不来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贺祁召不摸了,他还要脸的。红着脸挪到阳台的桌子旁打游戏。眼神却还是有意无意往宋知予身上瞟,他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床头不知给谁发消息,时不时还笑一下。
他的游戏开了,贺序和许文在那头叽叽喳喳,他开着听筒,偶尔打字回应。
许文:“你不回来,学长也不回来,只能我独守空寝。”
贺序:“顾学长去哪了?他怎么也不回来?”
许文:“不知道啊,这学期经常不回来,他说有兼职。”
贺序:“兼职?没听说过啊。”
贺祁召打字:“我也不知道。”
贺序:“召召宝宝怎么不说话?你不跟我聊天我很无聊的。”
贺祁召心里一惊,飞快的瞟了眼一边的宋知予,他还在那边没动,只是从坐着变成了躺着。还好,他没听见。
许文没法像贺序一样腻歪,一年了,他还是习惯叫贺祁召大名。
许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你谈了。还是你胆子大,也不怕宋知予削你。”
贺序:“我跟他喝过交杯酒的。”
许文:“真正的勇士!为爱做1。”
贺祁召默默调低了音量,又偷偷看宋知予,依旧没反应,甚至眼神都没飘过来,大概是没听见的。
飞快打字打字:“够了!够了!你们俩闭嘴!”
好恨,今天出门没带耳机。
“召召。”
宋知予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吓得他直接把音量键拉倒最底下,这一下,让他直接在团战里原地蒸发了。
“我出去一趟,你在房里好好待着,谁来都别理,不要回话,假装睡着了。”
贺祁召问:“你去哪里?”
“看看燕津茴还活着吗,很快回来。”
想起下午燕津茴的样子,贺祁召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