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宋知予的嘴角就没下来过,贺祁召老脸丢尽,躺在副驾装死,装着装着直接睡过去。
宋知予摇醒旁边睡得口水都要流出来的人,顺手又撕掉一张遗漏在他下颌处的星星贴纸。
“起来了,到家了。”
贺祁召迷糊睁眼,嘴里嘟囔着,“困死了。”又晃晃悠悠下车。
“自己非要去玩。”宋知予缩了车,牵着他上楼。
一进门,贺祁召就往床上倒,宋知予又把他拉起来,强行塞进浴室,一脸嫌弃。
“脏死了,洗澡去。”
贺祁召站都站不稳,全靠宋知予扶着。“我好困,没力气洗了。”
“我给你洗。”说着就开始给他脱衣服。
见他来真的,贺祁召瞌睡也醒了一半,手忙脚乱抓住他,将人往浴室外推,“我自己洗!”
“没关系。”宋知予笑道:“你都有我的孩子了,自然要我帮你洗。”
这话一出,贺祁召的瞌睡彻底醒了,死死拽住身上的毛衣,大吼:“假的!都是假的!这你怎么能当真!”
宋知予也不松手,问他:“假的吗?可是我们都睡一张床了。”
贺祁召手脚并挡住他,大声反驳:“睡一张床又没做过什么!”
宋知予意味深长“哦”了一声,又看着他笑。
“所以你想做什么?”
贺祁召战术性后仰,绷紧了脖子,“你!你耍流氓啊!”
面前的人终于松手了,站直了身子,一脸戏谑看着他。
“明明是你自己在想,我可什么都没说。”
贺祁召根本说不过他,只能无能狂怒:“我不会生小孩!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召召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宋知予捧着他的脸狠狠蹂躏一番,满意的走了。
当天晚上,贺祁召没有再来骚扰他,大概是真的累了。
半夜被尿意憋醒的贺祁召上了个厕所之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一看时间,凌晨四点。
手机里有凌晨一点贺序发来的消息:我收回之前说他死渣男的话。
贺序: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孩子是他的,算他有种。
贺祁召默默删除这两条聊天,关掉手机,闭着眼放空大脑。但宋知予那句“回家养胎”像魔咒般死死缠着他不放。
什么意思!
他什么意思!
调戏他?还是坦然接受自己喜当爹?
睡不着。
外面天还黑着,高楼的灯却亮了不少,将天边照出一片霓虹。几丝斑斓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屋子,在地毯上绣上斑斓的银线。
宋知予昨天两点才睡,现在困得睁眼都有些困难,却也被迫醒了。
将整个趴在身上的小孩推开,终于可以大口喘气了,差点以为鬼压床了。
明明昨晚睡之前还看见他好好在自己床上躺着,这又是什么时候溜过来的。
鬼使神差的他捞过身边的人,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头顶,又抱着人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的贺祁召发现自己横躺在宋知予床上,抱着一只枕头,头还枕着他的胳膊,有一瞬的怔愣。对对对,昨天起来上厕所,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溜过来了。
稍稍挪正了自己的睡姿,又抱着枕头蜷成一团,见宋知予还没醒,贺祁召起了歹心。
盯着他好几秒,手指悄悄划过他的脸,那人没一点反应。
贺祁召缓缓凑上去,薄唇落在他的嘴角,又很快离开。颤抖着躲进被子。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无事发生。
手表警报,心率异常。但宋知予没醒。
好吓人,好兴奋。
贺祁召睡不着,又不愿意起来,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得滚,又往一直宋知予身边拱,人终于被他弄醒了。
“别挤了,要被你挤得掉下去了……”头顶传来一道睡意未消的声音,贺祁召全身血液都凉了。
宋知予眼睛都没睁开,在被子里摸了一圈,动作很轻推了推他,“过去点。”
贺祁召抱着枕头往后挪了挪,宋知予跟着他一起挪到床的中间,又把他捞过来固定住,继续睡。
他不动,贺祁召甚至不敢大喘气。直到听见他均匀的呼吸,才放下心来,却始终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悄悄摸出手机偷偷搜猥亵罪的判定标准。
看了一圈网络科普的贺祁召突然意识到,他和宋知予躺在同一张床上,宋知予同意的。甚至现在,他明明知道床上的人是自己,也会抱着他。
宋知予到底会纵容他到什么程度?
贺祁召不再想,不想要这个枕头了。
少爷真的起不来,所以在第三次被吵醒之后有脾气了,黑着脸一言不发,坐着生了一会闷气又躺会去。
不怕死的贺祁召还在推他,“宋知予,十点了。”
宋知予翻个身不理他,一把扯过被子盖住头。
见他不理人,贺祁召又来回骚扰他。
“你起来呀。”
“你别睡了。”
“你醒醒。”
“宋知予,你起来。”
宋知予被他烦得不行,好想把他捆起来,再把嘴堵上。
“起来了起来了,别叫了!”宋知予掀开被子,看着天花板狠狠吐出几口气,语气里全是疲惫,“晚上不睡早上也不睡,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祁召狡辩,“我哪有晚上不睡……”
“那你半夜跑过来干什么?人都差点被你压断气!”宋知予坐起来,猛戳他的头,恶狠狠控诉,“大清早的又跟个蛆一样扭个不停,你在拱什么?蚯蚓钻洞吗?”
“……”他真不知道,自己半夜溜过来不假,但是怎么把他压断气了?而且看他这样,大概不知道自己偷亲他的事。
“我饿了……”
“附近的外卖不够你点吗?”
“哥……”小孩抱着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
“起开,男孩子别撒娇。”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宋知予也没推开他,得到允许的贺祁召继续蹭。
“那我现在是女孩子。”
“……”怎么突然性别认知障碍了?
“你这个思想很不端正啊,谁教你的?”
“你教的。”
“……”小孩记仇。
贺祁召想骚扰宋知予也是真的,但饿了也是真的。
大多数情况下,宋知予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他早上一定会喝点什么,有时候是咖啡,有时候是豆浆。贺祁召跟着他,原本早睡早起一日三餐的好习惯都消磨得差不多了。
今天比较特别,一连点了四个外卖,但是又吃不完,以至于还有一份虾滑鲜蔬没送到时他就已经吃饱了。但买了不吃又有些良心过不去,浪费粮食对不起党和人民。
“吃不下了就放那。”
“我妈不让浪费粮食。”
“我让。”
“……”
贺祁召不听他的,艰难的嚼着紫菜肉馅的柳叶蒸饺。
宋知予有点担心他把自己撑坏了,夺过他手里正准备吃的蒸饺想也没想就塞进嘴里,又把盒子里剩的几只蒸饺都吃完,顺便喝光了旁边插着吸管的红枣豆浆。
“行了,这会不浪费粮食了。”
贺祁召看着那杯见底豆浆,心底如火山喷发,澎湃的情绪汹涌袭来,那杯豆浆,他喝过的。
没时间激动了,他的虾滑鲜蔬到了。
拿了外卖回头就看到宋知予探究的眼神,“还有吗?”
“这是最后一个了……”
“给我吧。”
贺祁召收拾一遍桌子上的垃圾后,那碗虾滑鲜蔬也所剩无几,还留几片嫩绿的生菜飘在汤里。
宋知予随手把用过的餐巾纸扔到碗里,似乎在解释,“生菜煮熟后有股腐烂的味道。”
他不懂这位少爷的味觉出了什么问题,只在心里又默默记下,他不吃熟了的生菜。
刚吃完,宋知予又把电脑搬出来了,贺祁召不理解,他为什么有这么多事要做,但又不好意思打扰,只能远远的偷看他。
认真工作的宋知予也很好看,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燕津茴似乎有些急:“我觉得这个光靠嘴说不通,如果现在给你打视频会看到什么限制级东西吗?”
宋知予骂了一句有病,又把视频电话打过去。
屏幕那头,燕津茴坐在床上,身边凌乱的摊着一叠叠资料。
“燕津茴,我觉得这不在你需要考虑的范围之内,他让你学啊,你不要参与太多他们的决策,当好你的人形摄像头就好了。”
道理燕津茴明白,但他学不明白,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在学校就多学点了。
“不瞒你说,我对计划书上的每个字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连在一起看就脑袋发晕了。”
宋知予在电脑上划拉了好一会,面露难色:“我觉得这个你得问你爸,正好让他看看你认真学习的态度。”
燕津茴把资料一扔,“他最近忙着呢,没空搭理我。”
“怎么说?”
“我妈预产期要到了,天天在医院陪着。”
宋知予也放下手里的工作,揶揄他,“怪不得你都有时间谈恋爱了。”
“哪比得上你啊,弟弟要是个女孩子八成现在也要生了。”
宋知予又想起昨天晚上那句“我怀了你的孩子”,没忍住又笑出声来。
燕津茴被他莫名其妙一顿笑整得摸不着头脑,问:“你笑什么?不会是真的吧?”
“他不让说,你自己问他,或者问顾常森也行。”
燕津茴震惊:“你们仨还有事瞒着我?”转头又给顾常森发消息,控诉他们三个排挤他。
顾常森一头雾水,两人鸡同鸭讲一大堆,燕津茴才知道昨天大冒险的事,后悔没跟过去错过一场大戏。
“弟弟不在家吗?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他。”
宋知予侧头看了眼坐在餐桌旁打游戏的贺祁召,笑意更浓:“在啊,自个在旁边玩呢。”
燕津茴突然把电话挂了,又给他打字:接下来的话题小朋友不能听。
宋知予:?
燕津茴:我看弟弟一天到晚活跃得很,你是不是不太行啊?
宋知予:你有病啊?这个点了还在躺着是不是顾常森太行了。
燕津茴:我们清清白白好不好!
宋知予:我们更清白。
燕津茴:你都把人带在身边养大半年了,一起吃一起睡还见家长了,现在跟我说你们还是清白的?
宋知予:那又怎样。
燕津茴:你不会有问题吧?
宋知予:我看你脑子才有问题,你爸知道你在外面偷偷做0吗?
燕津茴:怎么可能,这辈子不可能做0的。
宋知予:那你看顾常森像0吗?
那边不回话了,或许在认真考虑这个严肃的问题。
而贺祁召那边,打游戏五连败后贺序说他要睡了。
“哥……”小孩恹恹的跑过来。
宋知予伸出手。顺势把人带到自己腿上。“怎么了?不玩游戏了?”
贺祁召很委屈,他已经很认真在打了,真的打不过,“一直输,贺序不跟我玩了。”
“那我们出去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