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展示的那天,按学号算贺祁召是第一批的倒数第二个,前面看了十几个作品,大同小异,底下同学不少都兴致缺缺,直到他的视频出来。
直白的标题“燕津茴一天纪录”。
同学们先是窃窃私语,紧接着又是一阵惊呼。
“真的是燕津茴!”
“贺祁召人脉这么硬?”
“在他家拍的?”
“天呐,他又是谁家的少爷!”
“你看他平时穿的用的哪样不是名牌?”
“这么想我好像一学期没见他的衣服重复过。“
底下的讨论声逐渐盖过视频的声音,老师不得不上台维持课堂纪律。
视频只有四分半,最后结尾黑屏,贺祁召刚想上去关掉,屏幕又突然弹出“惊喜彩蛋”四个大字,许文一脸“说好一起摸鱼你竟然偷偷努力”的表情看着他,阴阳道:“还有彩蛋呢?”
贺祁召也很懵,他明明没有做这一部分。
屏幕切换到他和燕津茴并排走的画面,看角度是第三个人拍的两人侧身。
燕津茴问:“弟弟等会去哪吃啊?”
他说:“我都行。”又转头问旁边的人,“哥,等会去哪啊?”
旁边传来声音:“都听你的。”
底下的还是有不少人听出来了,第三个人是宋知予。
教室里顿时听取“哇”声一片。
彩蛋没了,但视频倒计时没结束,最后两秒,燕津茴顶着一头乱毛坐在床上,怨气十足吐出两个字“删掉!”
视频彻底结束。
比分数先来的是同学们的八卦,尤其是女生,还没下课,贺祁召就被前后左右的同学团团围住,以至于最后一个同学的视频都没几个人看了。
“贺祁召,他俩你跟谁更熟啊?”
“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我听班上男生说你经常不住校的,那你住燕津茴家还是住宋知予家啊?”
“你们仨不会住一起吧?”
“你们是亲戚啊?”
……
好想逃,好尴尬,后面的彩蛋肯定是宋知予加的,贺祁召被围在人群里,只能挑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回答。
“没住一起。”
“不是亲戚。”
“认识而已。”
许文从人堆里挤出来,拉着他往外拽,嘴里还一直喊着麻烦让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把人拽出来了,俩人落荒而逃。
后街烤肉拌饭店里,贺祁召胃口全无,刷着群里的八卦消息。
[今天信工院期末视频展示大瓜都吃上了吗?有个新生发了燕津茴五分钟视频!]
[在现场,我们班的。]
[是谁啊?]
[贺祁召。]
……
看到自己大名的瞬间,贺祁召耳朵里突然多出一阵嗡嗡声,周边一切变得模糊,手机里的字开始跳跃,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让它们整齐排列起来。
“贺祁召?”
见他一直拿着手机没动,许文叫了他一声,没反应。
“你怎么了?”
肩上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贺祁召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耳鸣了。
“我没事。”囫囵扒了几口饭,把肉挑完他便不吃了,说道,“走吧。”
许文看着他几乎没怎么动的饭,问:“你就不吃了?”
贺祁召摇摇头,停了两秒又狠狠扒一大口,艰难下咽,道:“走吧,真不吃了。”
下午上课,贺祁召发现一件让人更崩溃的事,他留在电脑上的视频被人拷走了,现在已经在各个群传开了,就这一会,他出名了。
接连好几天,他总会被不小心撞到,被偶遇,然后莫名其妙收到一大堆信和礼物,大部分是给燕津茴的,偶尔掺杂些给宋知予的。
周末回家,从不背书包回家的贺祁召破天荒背了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回来,疲惫的将书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横趴在沙发上。
听到动静的宋知予从房里出来,就看见沙发上躺成一条的小孩,又瞥见地上鼓得像球的书包,把他往里面推了推,坐在边上。
“怎么了?去接你也不要,回来就往这一趴。”
“自从交了作业,天天被人堵。”贺祁召翻个身与他并排坐着,问,“你以前也这样吗?总会有一大堆人找你?”
“不会。”宋知予将他揽过来,似乎又觉得不够,掐着他的腋下一把将人拽到腿上坐着。“以前燕津茴老围着我转,几乎不会有人找我。”
自从之前被贺序和许文调侃后,贺祁召就不怎么缠着他了,可宋知予又不愿意了,孩子不黏人他自己会动手。
说起燕津茴,贺祁召又想起那堆东西。又从他身上下来捡起那个沉重的书包丢给他。
宋知予将书包放到旁边,又朝他伸出手,“过来。”贺祁召没过去,而是又把书包拿起来,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你都带了些什么回来?”小孩不听话已经有点不高兴了,但燕津茴说他脾气太大,不能总对孩子这么凶,又忍下来了。
贺祁召将书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摆好,还认真的分好类,告诉他,那堆大的是燕津茴的,这堆小的是他的,都是同学让帮忙转交的。
宋知予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粉红色盒子,没有署名,拆开盒子,是一对小王子袖扣,还有一张卡片,字迹清秀,大概是个女生。内容无非是关注他很久了,想在毕业前认识一下,并附上自己的电话。
贺祁召将脑袋凑过来,有些阴阳怪气,“情书哦~”
宋知予将卡片塞回去,又把盒子扣上,弹了一下他的耳朵,也阴阳怪气,“你还兼职干上同城配送了?”
贺祁召被他这么一弹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又有些犹豫,说,“可是人家都给了……我不好意思不收……”
宋知予上下打量他,又将他拉到面前,捏着他的掌心,故作惊讶的笑,“你还会不好意思?”
贺祁召知道他在说什么,毕竟对一个动不动就要抱,三天两头往床上钻的人来说,“不好意思”这四个字在他身上实在不适用,但那也仅限于对宋知予,他在外人面前脸皮很薄的。
所以他犟着不说话。
宋知予笑他,“还有脾气了。”
“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别傻站着了,坐下。”
贺祁召顺势坐到他腿上。
宋知予也顺势抱住他。
两个人都满意了。
看着桌上一堆礼物,小孩问,“这些东西怎么办?”
宋知予毫不在意,圈着他,透过领口可以看见平安扣的一角。
“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扔掉。”
“可这都是别人的心意。”贺祁召突然回头,鼻尖与宋知予的脸飞快擦过,有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面上却还是冷静。
宋知予似乎毫无察觉,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微弱的呼吸落在脸上,才将目光重新移到那堆礼物上,语气轻快得近乎绝情。
“我都不认识她们,也需要为她们的心意负责吗?”
贺祁召被他说服了。
“那……”
“燕津茴更不需要。”
最后这堆东西给了物业保洁的阿姨,阿姨一个劲夸小伙子长得帅还心善。
同城配送并没有因此消停,依旧很多人找他帮忙,问他对方有什么反应,贺祁召统一回复,不送,不知道。但是根本赶不走拿着软磨硬泡、坚持不懈的人。甚至会有人直接来宿舍楼下找他,就连许文和顾常森都没谈过。
本就被燕津茴烦得有些神经虚弱的顾常森现在听见他的名字都紧张,每天早出晚归泡在体育馆。
许文没辙了,找贺祁召求助,贺祁召也没辙,找宋知予,很快,燕津茴发了一条动态“不要找人送了,烦得很。”
有人骂他装,他也不是个软柿子,直接用潜水小号硬刚。
“你不装收多少了?”
“每个人都分点爱?”
“看不惯直接来颐禾书院,我们面谈。”
那人不说话了,吃瓜群众们一阵沸腾。
[太子脾气好多了,上一个这样挑衅的已经被插地里了。]
[撞枪口上了,怎么哪都有燕津茴小号。]
[太子我是你的铁粉!]
[太帅了!太帅了!]
[太子的原则,可以有很多对象,但不能一次有很多对象。]
燕津茴大号又更新一条动态,“目前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又特意给顾常森发了篇小作文,信誓旦旦以后痛改前非,以前不懂事,谈对象只是因为无聊,但是一直都洁身自好,从来不做出格的事,以后再也不随便跟人聊天了。
顾常森表现得很冷漠,只说这些事不用跟他汇报。
燕津茴蹬鼻子上脸,张口闭口森森宝贝,顾常森贫瘠的人生经历实在没法让他接下燕津茴的骚话,试图冷暴力他,可是不回消息燕津茴就会直接来体育馆找他,所以每次都卑微请求,不要这样叫他了,但是燕津茴不听,时间一长,他也麻木了。
自从燕津茴跟人正面硬刚后,送礼的人几乎没有了,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想要宋知予联系方式的人,贺祁召不高兴,直接当面打电话问,有人要联系方式给不给,宋知予当然是拒绝的,他又高兴了。
宋知予置顶了一条动态,是那张配文“小狗”的照片。
大家都懂了。
贺祁召似乎回归了以前正常上课的生活,但总觉得有很多眼睛在他身上瞟来瞟去,好像被参观的猴。
一个平凡的下午,贺序发来贺电:召召,你的情哥哥还挺维护你的。
贺祁召:他不是。
贺序:什么?你不会还没名分吧?宋知予这死渣男!
贺祁召: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贺序:那是什么关系?你俩都睡了,还不能给光明正大的给名分?
贺祁召:你别这么说……我们没睡……
贺序:那照片怎么回事?他勾引你给你下降头了?
有那么一瞬间,贺祁召觉得他说得挺对的。
贺祁召:没有,他人很好的。
贺序:这个死渣男给你洗脑了,下次看到他我肯定骂他!
那估计是一场世纪大战吧,贺祁召光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恐怖,宋知予看起来温和,实际上嘴毒还武力值爆表,贺序看着可爱,一张嘴怼起人来也是能让人七窍生烟的程度。
贺祁召:别,他对我真的挺好的,都是我骚扰他的。
贺序想,这个人没救了,他的脑子被宋知予入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