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小传 第10章 辞别

二月初二，是张家与岑家结亲的日子。

此刻的小青已然化为了岑姝的模样坐在了花桥内，与花桥外热热闹闹、锣鼓喧天不同，小青在想着距离姐姐被关入雷峰塔已一月有余，对于当时冲动说出替嫁，小青冷静下来后是惶恐的。至于现在为何还是坐到了这花桥内，帮路子友和岑姝是真，自己的那份私心也是不假。

心里明知救姐姐出塔是大事，是比她能以别人身份嫁给张玉堂还要重中之重的事，可终究是她小青要辜负姐妹情了，但她绝不是就要放弃救姐姐出塔。

她这边正和内心做着斗争，花桥已经落地，就待新郎踢桥迎新娘了。

“咚”

声响过后，桥帘被掀开了一角，有一只手向里伸来。小青早已回过神来，可是盯着这只手硬是又愣了几秒，随后她慢慢地搭了上去。手刚碰上对方的手却是立刻被抓紧，拉着她慢慢从花桥走出来，外边光线有点亮，还有身边此起彼伏的道喜声，再加上拉着她的那只手。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在这刻感受到些幸福，但却发现这可能比她看着真正的岑姝嫁给他还要让她痛，这痛太复杂了，以致小青脚步有些虚浮，没太注意平地过后的台阶。

仪式很繁琐，如果刚刚不是玉堂拉了她一把，扭了的脚估计是坚持不完这仪式的。拜过天地、拜过高堂，再是夫妻对拜。

在一声高昂的“礼成，送入洞房”中，小青被一旁的陪嫁侍女搀扶着去到了新房。作为新郎的张玉堂此刻在外面陪着宾客，新房内其他侍女已经退出房外，只留一个陪嫁侍女禾儿立在小青身侧。

小青扯开红盖头，面无表情。一旁的禾儿皱了皱眉，还是不顾自家小姐的叮嘱，忍不住开口道：“我说小青姑娘你现在身为新娘子，怎么可以自己就把红盖头给揭了呢。”

小青侧目看看她，不打算搭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禾儿看小青不搭理她，她也未在开口，虽然她和这位小青姑娘不对付，小青也是说为了报救命之恩，但的确小青也是为了自家小姐的幸福替嫁给了张府公子，要不然她的小姐后半生都要在郁郁不闷中度过了。

想起月余前的事，禾儿仍感觉做梦一般。

那天小青说完替嫁后，路子友就着了魔似的不愿放小青离开。小青和张玉堂之间的事，他都一清二楚，他不是正人君子，但替嫁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位公子，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小青当时说出“替嫁”二字不是出自清醒神志，现在细想来她不想再害人害己，姐姐的前车之鉴已经摆在眼前，如果真的爱玉堂，远离他才是最好的选择。况且现在姐姐被压在雷锋塔里，不知受着何等煎熬，她小青怎么能让姐姐独自承受，她要尽快修炼，突破一下自身法力，救姐姐出塔。

路子友不知道小青现在心中所想，只是觉得有情人有机会相守，为什么不牢牢抓住？

“小青姑娘，我不知道你和玉堂发生了什么，他将你忘记了，但是你真的愿意玉堂娶一个不喜欢的人吗？”

“与我何干。”小青施法让路子友昏了过去，倒在了路上。

小青还是回了许府一趟，她有点放心不下姐姐那刚刚生出来的孩子，也已经吩咐了五鬼在她救出姐姐之前都暗中保护着他。

许府的门是紧闭的，小青没有犹豫，自己稍稍用力、足尖一点便跃到了府内。府内没有一点声音，静得有点儿奇怪，往厅堂走去，看到了抱着婴孩的许仙呈痴呆状，一旁的许姣容坐着，脸上是泪痕遍布，相公李公甫也是一脸苦色。

“许大官人，李夫人，李大人。”

听到小青的声音，三人目光都向小青望去，看到她青衣带血，又是一人归。

“小青，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我娘子呢？”

许仙平常就不太聪明，一副憨头憨脑的样子，此时加上痴呆的表情更是显得愚笨。

“姐姐她...她被压入雷峰塔下了，我此番回许府就是想和许大官人、李夫人、李大人辞别。”小青不是白素贞，与许仙一家其实感情并没有与白素贞这般深厚，所以对三人并没有丝毫想要宽慰的想法。

“小青姑娘，你这一身血，快让汉文给你看看先。”许姣容是真把小青当亲妹子看的，知道白素贞没跟着回来，想必一切也已是无力回天。

“李夫人，我打算回峨眉山修炼，以期日后救出姐姐。我就此拜别，还希望你和李大人多照顾那可怜的孩子。”说完就马上施法离开了，也不知道三人听完是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