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酩似乎有些惊讶,但没多说从他手中接过了火机坐回了餐桌。
“快过来。”
“嗯。”林梧应答,却先走到开关处将屋内灯关了。
屋外的雨依旧没停,所以导致屋内比平时还要黑。
林梧借着手机的光坐到了陈酩的对面,随后将手机关上整个房间又恢复了黑暗。
虽然就坐在对面,两人却都看不清对方。
突然他听到了嘎吱一声,随后一缕火焰出现在他面前,很微弱却能照亮两人的脸。
陈酩此时正看着他,在发现他也看向他时扬起了一抹笑。
林梧微楞却没躲开视线,就这样看着对方将蜡烛点燃,火苗摇摇晃晃的导致屋内的光影也昏昏暗暗。
“许愿吧。”林梧开口示意他。
陈酩却没第一时间将双手并拢,而是看着他问道:“你猜我要许什么愿望?”
林梧摇了摇头。
就在陈酩正要开口,林梧却慌忙站起身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陈酩原本睁大的双眼弯了弯,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说了。
林梧才缓慢地移开了手坐回了原位。
似乎是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什么举动,耳朵有些发烫,但幸好现在光线昏暗对方看不清。
林梧伸手摸了摸耳垂,视线却紧盯着对方,看他双手合十低头闭眼开始许愿。
随着一声呼气声,房间重归黑暗。
“你别动,我来开灯。”陈酩点开了火机,借着光打开了灯。
整个房间又亮了起来,眼睛因为突然的光亮短暂失明,等恢复正常时陈酩已经坐在位置上开始切蛋糕。
“开灯不知道闭眼吗?”陈酩递给他一块切好的。
林梧伸手接过。
刚才刚顾着看陈酩的方向了……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
林梧接过蛋糕放到了面前,保持着沉默。
幸好陈酩也只是随口一说,给自己切了一块后,便拿着勺子挖了一大块放进嘴里。
眼睛亮了。
“好吃。”
“嗯。”
林梧也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外面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不断拍打着窗户发出阵阵闷响,但此时林梧却没有再注意它。
蛋糕做得有点大,所以两人吃了一半就饱了,实在吃不下时林梧便提议先放到冰箱里。
陈酩也没意见,帮他把东西收拾了下坐回了沙发上消食。
林梧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犹豫了下看着他问道:“你今天住在这里吗?”
陈酩愣了下,似乎又想到什么原本嘴角还扬起的笑逐渐变淡。
“可以吗?”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试探。
不知为何林梧还从中品出几分请求,心脏猛地一酸,走到了他面前。
“可以的,你睡我房间吧,我睡沙发。”
说着就要去收拾床被,把房间的床单都换成新的。
突然袖口被拉了下,没等林梧回身,身后就传来陈酩的声音。
“一起睡床吧。”
骨头似乎响了下,牙齿也因为太激动发出摩擦声。
林梧回头,不断试图开口婉拒这个提议,却依旧被□□所控制开不了口。
“今天下雨很冷的。”陈酩说着便松开了手,不顾林梧的反应走向他的房间。
林梧站在原地呆愣了会儿,然后跟着对方一起进了屋。“我来换床单。”
从柜子里将新的被子和床单拿出来,然后陈酩帮忙铺开。
等到两人整理完,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马上就要第二天了。
“睡吧。”林梧睡到边上拉开两人的距离。
抬手将屋内灯关上,只留下一个冷色调的小夜灯。
房间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大雨冲刷的嗦嗦声。
陈酩和林梧一样背对着对方,他并没闭眼此刻正放空看着窗外的雨。
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他低垂了眼眸。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你门前吗?”
陈酩知道林梧没睡。
而林梧也如他所料,很快便给出了回应。
“不好奇。”
陈酩愣了下,甚至呼吸都一屏,他没料想到这个答案。
“为什么?”陈酩问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再回忆一遍只会更难过。”
林梧的声音就这样从背后传到他的耳中,让陈酩表情一僵的同时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房间似乎又归为沉默,林梧睁着眼看向漆黑的地面。
其实很容易便能猜出陈酩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本该下班的时间,已经损坏的蛋糕,不愿回去的家,拼贴出一场激烈的家庭矛盾。
搭配着陈酩妈妈一直负责陈酩的工作交接,事情的起因也可以猜个差不多。
但是这些,都不是他应该触碰的。
他还没有资格。
这样想着,林梧准备将脑海中的事物清空闭上眼睛休息。
却发现身边的床垫往里凹陷了一些,随后是床单和衣服的布料摩擦声,直到声音消失。
林梧睁大双眼,整个身躯开始僵硬,手指也紧抓住面前的床单。
身旁人的呼吸声似乎将雨声完全遮盖,导致林梧也跟随着对方的节奏改变了呼吸的频率。
“怎么了?”林梧声音带着些嘶哑。
陈酩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看着面前对方的背影发了会呆。
就在林梧以为对方并不会开口时,对方的声音缓缓传进耳边。
“今天是我的生日,就连摄影师都知道,帮我提前拍摄就为了让我回家吃个蛋糕,周围负责帮忙的哥哥姐姐也都纷纷祝我生日快乐,但只有她不知道。”
“哦,不能说不知道吧,是完全不在乎,毕竟都看到我手里拿着的蛋糕了,还能说出我为了自己所以不去拍摄,甚至能扯到我不爱她没人爱她这种话来。”
陈酩声音有些哽咽了,但依旧没停继续说着。
“我从小就和她住在一起,我没有爸爸,她说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爸爸离开的,但我后面听邻居说是因为那个男的嫌她花销太大所以离的婚,她说没人爱她,所以要我去拍摄挣钱证明爱,她说我长得漂亮所以能够给她带来面子,所以带我去应酬表演。”
“她疑心太重,不信有人爱能长久所以只看见面前的利益,能给她带来利益的那便是爱她,因此每次我拒绝她都会发疯。”
陈酩冷笑一声,却带着些自嘲。
“我倒真希望我讨厌她,至少不会这么痛苦。”
林梧蜷缩了下身体,发出一些摩擦声。
陈酩回神收回了情绪,强硬地调节自己的语调变得自然些。
“但我今天和她大吵了一顿然后摔门而出。”陈酩顿了下看着他的后脑,“我是不是太坏了。”他笑着问道。
“可以更坏点的。”
林梧开口时便感觉到了不对,但话已经说出口,并且被陈酩发现了不对伸出手用了些力气,让他翻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在看到林梧眼中的泪光时,陈酩懵了。
卡顿了很久才看着他试图用手遮挡住的脸问道:“你哭什么?”
林梧转头看向天花板。
“难受。”
“为什么?这不是我的事吗?”
“不知道。”林梧摇头,将手放到脸上遮挡住神情。
他是真不知道,就在陈酩开始讲自己的事情时,在他听到他的哽咽声时,原本不属于他的情绪瞬间充斥进他的大脑,那一瞬间的激素分泌让他也不知如何用所学的知识解释。
陈酩听到这个答案时,轻轻抿了抿唇。
又靠近了些,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你为什么让我更坏点。”
“至少以后不会这么难过。”
陈酩沉默,力道加重了些,视线从对方被他握住的手移到了对方的脸上。
屋里光线昏暗,他此刻只能看到对方的轮廓。
他像是随意提起,“那你知道我离开时说了什么话,让她愣了很久甚至没出来追我吗?”
“什么?”
“我爱你,那你爱我吗?”
林梧沉默了,房间似乎真得归为了平静。
但只有陈酩依旧在心里默默问着。
那你呢?林梧。
说着喜欢,做着喜欢的举动,却能果断拒绝我的表白。
你到底喜欢我吗?林梧。
能不能给我一个确定的答案,至少不要让我变成薛定谔。
将心脏一直处于开箱瞬间的即死又活态。
……
陈酩醒来时,林梧已经离开了房间,此时正在厨房做饭。
闻到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味。
陈酩慵懒地翻了个身,起身下床,厨房门口倚在门框边。
“家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吗?”
林梧将饭菜盛到盘子里,听到声音转身看向他,思索了会儿。
“去柜子里找一下吧,我记得好像没有了。”
“哦,没有还让我找什么。”陈酩撇了撇嘴,但依旧往杂物柜走去。
翻找了半天果然没找到。
叹了口气,便往门口走去。
“我去超市买去,一会就回来。”
“你的大衣还没干,先穿我的吧。”林梧从厨房探出头,指了指自己挂在架子上刚才才翻找出来的大衣。
“哦。”陈酩点了点头。
以防菜焦掉,林梧说完话又进了厨房。
所以当陈酩回来时,他看着对方身上穿的羽绒服愣了许久。
“我刚才指的是那个大衣。”林梧坐在餐桌前又重新指了指架子的方向。
那里此时正挂着一个黑色大衣,孤零零的。
“啊?看错了。”陈酩将拆着刚买的洗漱用品,闻言也就抬了下头随后又低了回去。“没事啦,都一样,你不会介意我吧?”
“但这个羽绒服我昨天刚穿过……”
林梧抓了抓自己的毛衣,解释着。
“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