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家山庄里里外外都翻新了一番,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来来往往的仆人手里端着药王谷送来的陪礼,面上一派喜气。
辛子期就在这样的氛围里,蹲在墙角偷偷的看着,看哪边的护卫松散了他好偷溜出去。
“二哥哥,你在屋檐上做什么呢?”稚嫩的童声从身后响起,辛子期赶忙跳下来,捂住这位小祖宗的嘴。
小姑娘四五六岁的年纪,头上扎着两个丸子包,眨巴着大眼看着辛子期,可爱的紧。
“四妹妹,二哥哥出去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
见她这么还是这么好哄,辛子期捏了捏她的小脸,“那你帮帮二哥哥。”
“没问题。”小姑娘点了点头,辛子期抱着她就朝偏门跑去,四下张望着,生怕有人看到他。
到了偏门,几个护卫查探着来来往往的仆人,脸生的还会盘问两句。
“四妹妹,你去把那几个护卫缠住,二哥哥好跑出去。”
“好。”
她小腿扑腾着,左脚绊右脚,非常明显的假摔在地,然后放声大哭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
“哎哟,四小姐怎么在这,摔疼了吧?”那仆人腾不出手来,眼神示意护卫快上前来扶一扶。
趁着众人都在看着四小姐的间隙,辛子期赶紧溜了出去。
计划实施顺利,四小姐拍了拍屁股,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这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仆人们打趣似得说着,逗得大家笑了两声,便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福林在路口处左顾右盼的张望着,好不容易才等到辛子期的身影,赶紧招呼他过来。
“公子,你这伤刚好,别拉下病根子了。”福林心疼的盯着辛子期的后背。
他倒是无所谓似的拍拍后背,做修士就是这点好,伤恢复的快,这才几天过去,一点疤都没留下。
福林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便知道已是大好了,不再啰嗦,将手里的筐子递给辛子期看。
“按您以往的习惯,分了三份。”
看着篮子里分好的三份纸钱,辛子期拍了拍福林的肩膀说了声幸苦了。
“公子,咱们可得快点,别等天黑了,那就不好了。”福林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晌午,这来来回回两个时辰的功夫,可得快一些。
护卫敲了两下门,唤了一声老爷,里头传来答复这才推门进去。
“二公子出门了。”
“嗯…朝哪去了。”
“朝着宝华寺的方向去了。”
辛老头拿着书卷到手顿了顿,算了算时间,便也知道是什么日子,叹了口气。
“知道了,下去吧,给他留着门。”
“是。”护卫得了令,便退了下去,掩上门。
微弱的烛火打在辛子期脸上,面前是烧着纸钱的火盆,丝丝暖气围绕在他胸前。
“爸妈还有娘…最近在地下过的好吗…”虽无人回答,辛子期还是絮絮叨叨的说着。
说到自己,哽咽了一瞬,“那该死的辛老头,真是没人性,居然要将我送去联姻。”
“恐怕以后不能常来看你们了。”手里的纸钱烧完了,他上前将娘亲的牌位取了下来,细细的擦拭着,抹去最后一丝灰尘这才将牌位放了上去。
擦了擦眼角的泪滴,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
「希望您三位能保佑我,保佑我逃出生天」辛子期心里想着,对着牌位深深一拜,这才朝外走去。
等他走后,殿内的烛火爆了又爆似在回应他的期望。
两人鬼鬼祟祟的从偏门进来,有幸没碰上护卫,想是在忙大姐姐的婚事,主仆两胆战心惊的朝内院跑去。
路过四妹妹的院子,没忘了将包好的糖扔到窗前。
小姑娘收到糖,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今日运气真是好,若是被逮住,又是一顿好打等着公子。”福林松了口气,赶紧将院门合上。
“年年都要走这么一遭,你还没习惯呢。”辛子期笑着打趣道。
“习惯什么习惯,这是犯了家规的,您老是这样,老爷也难交代啊。”眼看福林要碎碎念起来,辛子期说自己困顿了要休息,这才把他支开去取热水了。
福林说的家规不是作假,辛家是不允许子女抛头露脸的,原先辛子期没把这些当回事,只当是辛老头封建。
小时候三不五时的往外跑,直到被老头抓住好一顿毒打才知道这背后的血痛。
辛家的血脉是福也是祸,以前对于子女出门没那么讲究,直到有一任家主继承人被掳走,折磨的不成人样,这才有了这条家规,好保护辛家的子侄们。
但辛子期改是改了,改成了一年挨一顿好打罢了,整的这庄里的下人都知道,辛家二公子是个不安分的。
福林伺候着辛子期梳洗宽衣,待他躺到床上,突然想到一茬。
“福林,小爷我若是额…出门了,是不是不用受辛家的钳制了。”
“公子,那是自然,到时候您想做什么都行。”福林端着水出门去,没把辛子期的疑问放在心上。
待他回来,就见辛子期满眼放光的看着他,十分诡异。
“你说,我假意过去,再胁迫那个宗主给我写份和离书,岂不自由。”
福林捂嘴轻笑,自家公子整日没个正形,连辛家的家规怕是都没看过完整的。
“您若是和离也是要回辛家的。”
“什么?这是什么道理?”辛子期感觉头痛欲裂,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
“哎哟,我的公子,您要是和离的便是没了庇护,若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可如何是好,肯定得回辛家。”福林上前,将被子给辛子期盖好,安抚道。
说来说去,都逃不了一个辛字,如论如何都得过寄人篱下的日子,想到此心里一阵悲鸣,更加坚定了辛子期出逃的心。
“少主,您歇歇吧不急于一时。”老嬷嬷上前,又多添上一盏油灯,怕伏案的人伤了眼睛。
“辛家的婚书送来了?”案前的男子头也没抬,似在研究什么修炼功法。
“是,前日便送来了,说是往日恩情不能忘,娃娃亲还是照样结。”
齐延川饶有兴味的看着嬷嬷送来的婚书,这里头措辞倒是精彩,本以为辛老头瞧不上他会婉拒这婚事,如今答应了可就不好办了…
缓缓合上婚书,此刻他倒显得被动了起来,还得想个办法,让那联姻的人自请离开才是。
齐延川将婚书拍到一旁,挥手示意嬷嬷先下去吧,嬷嬷不再打搅,掩门而去。
阴影里冒出个人来,低头等着齐延川的号令。
“去,打听打听,辛家二公子讨厌什么,越详细越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