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卿良策 第193章 林德千里送弩车，卫衡嘴硬不吃醋

卫谚面色不悦：“你如今已是我的人了，遇事能不能硬气点？你在外被人随意欺负丢得可是本公主的面子。”

廖朝贤道：“公主此言差矣。若有人明知我受公主庇护，却还敢对我不敬，那就不是冲我来的了。”

卫谚脸色更阴沉几分，她道：“母后已经答应将你升任为工部侍郎，过几日，吏部行文就会下来。”

廖朝贤稍顿，摇头轻笑：“我曾想凭本事让全家吃上饭，奈何一心精进技艺，却也得不到赏识。而如今……呵呵……真是始料不及啊……”

两山营地。

多日过去，翠山灾民安置基本妥当，鸣弓营撤回两山营地。

叶端与温观识复命后，不等修整便直奔卫衡营帐。

帐前，侍卫手握长枪，身姿挺拔，一动不动。

叶端经过侍卫身边，侧目瞧了一眼，心下想着：‘营中何时来了新人？’

她挑帘入帐，就见卫衡背身而立。

她抱拳：“末将叶端，奉命安置翠山百姓，今日回营，特向殿下复命。”

那背影明显一顿，卫衡转过身来，与叶端亮晶晶的眸子交错，他眉眼间的寒冰瞬时化开，转而露出喜色。

“你来得正好。”他侧身，让开半步，“过来瞧瞧，这是什么？”

卫衡身后，置一近一人高，占地六尺见方的小车，说是小车，除了两只木轮子，通身便是或直立、或弯曲的木条，整体看上去，像只放大了的弩弓。

叶端稍稍惊愕：“这是……兄长图纸上所画的弩车？”

“正是。”卫衡答着，便拿起身边改良过的弩箭递给叶端。

弩箭加长也加粗、加重了，箭头也略有变化。

叶端端详着弩箭，又走上前去，查看着弩车：“怎么样？此弩车战力如何？有无可取之处？”

卫衡道：“你当对此有信心，既然能有人将它从渊都带来，自然是对我武卫战力大有助益……详细的，还是由他来告诉你吧。”

叶端蹙眉，便见卫衡往她身后瞧去。

“你说要给谨义一个惊喜，这关子，你还要卖到什么时候？”

叶端转头，便见身后站着一人，正是方才帐外侍卫，让她察觉异样的那个。

那人撤去盔帽，张扬笑道：“叶妹妹，你可想我了？”

“林兄！”叶端睁大了眼睛，往前两步，“你……你还在长荣？”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妥，“我的意思是……我还以为你回了铮城岭，要与我们不再往来了呢。”

林德道：“那怎么会？我林德岂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他调皮笑道，“更何况，我也舍不得你啊……哦，师父，当然还有您……”

“好了，”卫衡打断二人寒暄，“先说正事。润念，你把弩车的具体情况与谨义说说。”

林德便认真起来，他道：“这弩车，我与工部廖朝贤试验过几次，射程最远可达千米，能射穿铁甲，唯一不足便是精度不够……所以廖兄提议在弩箭上做了改进。”

他拿起一支弩箭，颠了颠重量，道：“此弩车可配大弩箭，而这弩箭加粗加重，实则中空。掏空箭竿，再用火药填充，然后在箭头处设计机关，只要射出去的弩箭箭头受到撞击，不论射到的是人或是地面，便会立刻引燃箭竿内的火药继而爆炸。虽说威力不算太大，但亦能炸伤三尺范围内的人，大可弥补精度不够的缺点，也可起到威慑作用。”

认真听完，叶端摩挲着弩车爱不释手：“如此说来，等我们攻城之时有了弩车，岂不如虎添翼？”

忽而她神色稍顿，又转头看着林德：“这么大的物件，林兄是如何从渊都运来的？”

林德道：“这个问题，早就被叶堂将军给解决了。叶将军的图纸上，弩车各处拐角皆由机关相扣，可拆卸，便运输。就是实际制作起来有些困难，这也是为何这么久我才带弩车来的原因。”

说完，林德便在叶端、卫衡面前把弩车拆解又组装在一起，给他们演示。

连威从帐外进来：“殿下，地势模型已在议事帐中置好了。”他看看叶端、林德，又看看卫衡，“……殿下，是先用膳还是先议事？”

“先议……”

“当然先吃饭了。”

林德的声音盖过卫衡，他顿了顿，朝卫衡笑道：“师父，您就看在我长途跋涉这么远的份上，先安排用膳吧。”他抬着手肘戳戳身边的叶端，“叶妹妹也刚回来，也正饿着呢……哈？”

叶端偏头看着林德，道：“……林兄……说得是，殿下，我也饿了。”

卫衡看一眼连威：“先用膳，你去通传诸将，一个时辰后帐内商议围攻镶城事宜。”

连威应下，转身便出帐去。

“殿下打算如何部署，围攻镶城？”叶端开口问道。

卫衡扫一眼面前的叶端与林德：“就用你二人所创的梅花阵如何？”

叶端、林德相视一眼，叶端道：“可此阵，需有五处同时布阵。殿下可有合适人选？”

卫衡道：“两山营地，自有温观识带领右军驻守。围攻镶城的队伍，可由以下五部组成：前军兵分两路，一路由何昌桥带领于西南方向布阵；另一路由我亲自带领，从正面进攻；中军温玉，部署于东北方向，此三处互成掩护。剩下两处，东南方向交给后军米兹，西南方向由你带领鸣弓营布阵。届时烈营军会同时进宫礁固城，以确保切断镶城与涧中联络，至此，可避免武卫腹背受敌，而你鸣弓营的身后亦可有依托。”

闻此，叶端面露难色。

“怎么？你还有顾虑？”卫衡问道。

叶端道：“梅花阵，每一处皆有每一处的作用，更重要的是，五处之间的相互配合。一旦交战，各部之间需要互换阵地，交替迎敌，如此考验默契的阵法，不容有任何闪失……殿下请恕谨义直言，温玉此人，我实在不敢相信。”

卫衡凝神沉思良久，叹一口气道：“那依你之见，可有全胜之法？”

叶端思索片刻，道：“殿下看看这样如何？前军兵分两路，一路由何将军带领，另一路可暂时交于梁行。届时，林兄可以士兵之名编入梁行麾下，借梁行之口下令。殿下可亲率中军，监督温玉。其余部署不便。如此，方可确保阵法有效。”

听完叶端所言，卫衡眉梢一挑：“如此甚好，就依叶旅帅所言。”

用过膳，卫衡看一眼林德，道：“你在营中并非绝对安全，温家可不是什么善茬。你一定要低调行事，千万不可再生事端。”

林德道：“师父放心，我可是很惜命的。”

他冲叶端眨眨眼睛：“叶妹妹，师父去与诸将议事，你我无事，走，带我去山间消消食去。”

叶端闻言，刚要起身，耳边却又传来卫衡的声音。

“谁说谨义无事？谨义如今已是鸣弓营主官，当一起参会。”

叶端一怔，转头看着卫衡。卫衡视线却不在她的身上，而是半认真、半犀利地盯着林德。

林德凝眉看了看叶端，耸了耸肩，好似无奈：“好吧，那我就自己去喽。”

他独自出帐，甩甩手，便落寞走去。

天色已黑，叶端看着林德走远，竟有一丝于心不忍。

她瞥一眼卫衡，不满道：“林兄在渊都受了那么大委屈，如今还能不计前嫌，千里迢迢赶来阵地前沿，相助我等，殿下又为何要让他独自离开？”

卫衡起身，往叶端身边走着：“我说的也是实情，你当与我一起去与诸将商议要事。”

他侧首看看叶端：“进攻镶城在即，你还要在此为我驱走林德而愧疚吗？”

跳跃的烛光下，卫衡宽大的身影将叶端牢牢罩住。

“你对林德有何疑问，大可来问我，我可是一清二楚。”

叶端转转眸子：“原来殿下知道我有话要问林兄啊。”

卫衡未语，脚下步伐愈发靠近叶端。

叶端嘴角一挑，上前一步，凑在卫衡面前，佯装伏在他胸膛前嗅了嗅，蹙起了眉头，又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卫衡：“殿下吃醋了？奇怪？难道连威给你我准备的饭菜不同吗？”

卫衡轻笑：“本王何须吃醋？只是……与你多日未见，想与你多说说话而已。”

叶端低低嘟囔一句：“嘴硬。”她抬眸，瞧着卫衡，“殿下方才还说攻打镶城在即，怎么现在就要反悔了？我是与你多日未见，可与林兄更是久别……”

“你说什么？”卫衡语调一冷，低头逼近叶端。

叶端别过视线看向一旁：“反正殿下又不会吃醋……”

话音未落，叶端手腕一紧，便被卫衡握在手里。

叶端暗自发笑，表面还算冷静，她问：“我想知道，当日殿下与林兄起争执，也是逢场作戏喽？”

卫衡道：“林德入京多时，也是时候寻机脱身，自然也就顺便让他把气出了。”他说着，松开叶端的手腕，指尖慢慢滑到她掌心里去。

叶端自然地牵住卫衡的手，又问着：“那他一直都躲在渊都吗？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

卫衡道：“我托他一事，送他回了铮城岭。”

“何事？”

“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