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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 第25章 第 25 章

作者:疯狗寨监察长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7 04:57:54 来源:文学城

# 第二十五章风起

正月十六,年味还没散尽,朝堂上就炸了锅。

导火索是一道奏折。御史台一个七品的监察御史,姓郑,名字沈昭宁没记住,但奏折的内容她记住了——弹劾承恩公周崇安“侵吞军费、卖官鬻爵、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一共四条大罪,十二条小罪,条条都有证据,证据都贴在奏折后面,厚厚一沓,比奏折本身还厚。

这道奏折是正月十六早上递进去的,中午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茶馆酒肆里,说书人添油加醋地讲着“周崇安的八宗罪”;官员们的饭桌上,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郑御史的胆量”;就连甜水巷的街坊邻居,都在小声嘀咕“听说了吗,那个什么公要倒了”。

沈昭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一个老太太诊脉,手一抖,银针差点扎偏了。她稳住心神,继续施针,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但她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她知道这道奏折是谁的手笔。不是秦牧,秦牧是武将,没有御史台的人脉;不是陆弘文,陆弘文是老狐狸,不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出手;是她姐姐。

姐姐说过,对付周家不能靠一两次致命打击,要从根须开始,一条一条地挖断。

这道奏折就是那第一锄头。不是致命一击,但却把周家的根须挖出来了一条,晾在光天化日之下,让所有人都看到——周家的根基,不是铁打的。

郑御史的奏折递进去三天后,皇帝的批示下来了——“交三法司会审。”

三法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大梁最高的司法机构,专门审理钦定要案。皇帝把这个案子交给三法司,意味着他不打算替周崇安遮掩,也不打算草草了事——他要一个结果。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这是大梁开国以来,第一次有外戚重臣被交三法司会审。周家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正月十九,周崇安上了一道“请罪折子”,说自己“御下不严,致有宵小冒名攀诬”,“恳请陛下彻查,以证清白”。折子写得冠冕堂皇,但熟悉朝堂的人都知道,这道折子的真正意思是——你把案子交三法司,我不怕。三法司里,有三分之一的人是我周家的门生故吏,审不出什么来。

沈昭宁读到这道折子的抄本时,正在松风苑给赵将军复诊。秦牧把抄本递给她,她默读了一遍,放下,抬头看着秦牧。

“三法司靠不住?”她问。

“靠不住。”秦牧没有回避,“刑部侍郎周明义,是周家的远亲;大理寺少卿王崇,是周崇安的学生;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勉,跟周家没有直接关系,但这个人胆小怕事,不敢得罪周家。三司主官里,只有刑部尚书胡直是真正中立的人。一个人对三家,审不出什么。”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说出了一句让秦牧意外的话。

“那就不要靠三法司。”

“什么意思?”

“让周家自己咬自己。”

秦牧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了。他明白了沈昭宁的意思——不是从外部攻破周家,而是从内部瓦解。让他们的盟友变成敌人,让他们的门客变成证人,让他们的亲戚变成仇人。

“你有策反的对象?”他问。

沈昭宁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他。纸上列着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备注。

第一个名字:周明义。刑部侍郎,周家的远亲。备注写着——此人好赌,欠了赌坊三千两银子。赌坊的幕后东家,是秦家的人。可以用这笔赌债做文章,逼他就范。

第二个名字:周家管事周福。跟着周崇安二十多年,知道周家所有的秘密。备注写着——此人有一个私生子在外头,周家不知道。私生子的母亲姓王,在城南开了一家豆腐坊。他的软肋是那个孩子。

第三个名字:周虎。沈昭宁顿了一下,写下这个名字的备注——周淑仪的心腹,一年半前,就是他把她推下悬崖的。备注只有一句话——“我亲自来。”

秦牧看完那张纸,目光在“周虎”那个名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昭宁。

“你要见周虎?”

“我要让他开口。”

“他不可能开口。周家对他有恩,他的家人还在周家手里。”

沈昭宁看着秦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反对,只有提醒——他在提醒她,这件事不容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码。”她说,“周虎的价码,不是钱,不是命,是他儿子。他儿子在军中当兵,是你的部下。”

秦牧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因为他知道沈昭宁有她的信息渠道。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周虎的儿子叫周顺,在北境军中,是我的亲兵。”秦牧说,“这个孩子不知道他父亲替周家做过什么。在他眼里,他父亲是一个老实本分的护卫。”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沈昭宁说,“保护他的儿子,让周虎看到你善待他的孩子。一个父亲可以为了钱杀人,可以为了命背叛,但他不会为了任何人伤害自己儿子的前程。只要他儿子在你手里安好,他的软肋就在你手里。”

秦牧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变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他问,“这些攻心之术,不是天机术里教的。”

沈昭宁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松风苑一片寂静,只有风声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是在我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的时候学会的。”她的声音很轻,“当你躺在崖底,浑身骨头都断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谁都靠不住。”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秦牧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说“我理解你”。他不是那种会说这种话的人。他站起身,走到沈昭宁身边,和她一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松林。

“周顺的事,我来安排。”他说。“周明义和周福,我来处理。周虎是你的。”

沈昭宁点了点头。

正月二十二的夜里,甜水巷的青鸾堂门口来了一顶轿子。

轿子很普通,青帷小轿,没有标记,没有随从,只有一个轿夫和一个提灯的老仆。老仆敲了敲门,周嬷嬷去开的,片刻后回来禀报:“沈大夫,有人找。”

沈昭宁放下手里的医书,披衣出门,看到轿帘掀开,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德妃。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袄,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也没有脂粉,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妇人。但她的眼睛不普通——那是一双在后宫沉浮了八年的眼睛,见过太多的世面,也见过太多的风浪。

“德妃娘娘?”沈昭宁愣住了,下意识要行礼。

德妃扶住了她的手臂,摇了摇头。“不用多礼。我不是以德妃的身份来的。”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简陋的诊室、斑驳的药柜、桌上摊开的方子和医书。她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落在沈昭宁脸上。

“沈大夫,我有话跟你说。方便吗?”

沈昭宁把她请进了后院的正房。沈昭华已经睡了,周嬷嬷给德妃倒了茶,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旧桌子,桌上的油灯跳动着橘黄色的火苗,将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一左一右,像两个在对峙的棋手。

德妃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沈昭宁的眼睛。

“郑御史的折子,是你的主意吧?”

沈昭宁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娘娘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在郑御史上折子之前,我叔叔陆弘文来找过我。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话?”

“‘棋已经开始了,落子无悔。’”

沈昭宁沉默了。陆弘文这句话,是在告诉她——他已经按照她的计划出手了。郑御史的折子,是陆弘文安排的。交三法司会审,是陆弘文在背后推动的。而德妃今晚来,不是来质问她的,是来传话的。

“娘娘,”沈昭宁的声音放低了,“陆相还有什么吩咐?”

德妃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沈昭宁接过信,展开。信很短,只有寥寥五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纸上刻出来的。

“周家有地下钱庄。户部每年调拨的军费,有三成经由此钱庄洗白。钱庄的账目藏在承恩公府后院的地下密室。密室的钥匙,在周崇安的枕头里。”

沈昭宁读完这封信,手微微发抖。

地下钱庄。账目。密室。钥匙。

这些东西,就是周家二十年来所有罪孽的铁证。

“这封信不是我叔叔写的。”德妃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偷出来的。我叔叔不让我告诉你,说‘时机未到’。但我觉得,时机已经到了。沈大夫,你救过我的命。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这个秘密,就当是我的谢礼。”

说完,她站起来,没有等沈昭宁回答,转身走了。门帘落下,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甜水巷的夜色中。

沈昭宁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封信,想了很久。

德妃说这个秘密是“谢礼”。但她知道,德妃把信给她,不仅仅是报恩。德妃恨周家——不是因为周家跟她有仇,而是因为周家的存在让皇帝身体不好,皇帝身体不好,就很少踏足后宫,德妃入宫八年,只见过皇帝不到一百次。一个女人的青春,就在这样的等待中一点一点地枯萎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周家。是周崇安,是皇后,是那个把持朝政、掏空国库、让皇帝心力交瘁的外戚集团。

所以她选择把信给沈昭宁。不是因为沈昭宁救过她的命,是因为她知道沈昭宁会用它来做什么。

沈昭宁把信折好,贴身收藏,吹灭了油灯。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一夜未眠。

(第二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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