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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 第21章 第 21 章

作者:疯狗寨监察长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3 04:41:42 来源:文学城

# 第二十一章济世

青鸾堂京城分馆的名声,在沈昭宁见过赵崇衍之后,以一种她未曾预料到的方式传开了。

起因是一个孩子。

那是九月十八的下午,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冲进青鸾堂。男人的衣裳上沾满了泥浆和血迹,孩子的脸色已经发紫,嘴唇乌黑,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男人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翻来覆去只会说一句话:“大夫,求求您,求求您……”

沈昭华正在给一个老妇人扎针,听到声音手一抖,银针差点扎偏。她不是没有见过危重病人,在柳河镇的时候,姐姐教过她如何处理各种急症。但这个孩子的样子太吓人了——那是一种她只在医书上见过的症状:面色青紫,呼吸急促,瞳孔散大,意识丧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怎么伤的?”

“误食了乌头。”男人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孩子调皮,趁我们不注意,偷吃了家里泡的药酒里的乌头。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了……”

乌头。大半个时辰。

沈昭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乌头是大毒之药,误食后如果不在一刻钟内催吐洗胃,毒性就会深入脏腑,损伤心脉,导致心律失常,甚至心脏骤停。大半个时辰——至少四十五分钟了。

她蹲下身,搭上孩子的手腕。脉象细而结代,时有时无,像一盏在风中摇摇欲灭的灯。她的手指冰凉,心更凉。

来不及了。她的医术不够。她学过的所有解毒之法,都不足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乌头的毒性从孩子的五脏六腑里逼出来。

她的手开始发抖。

“沈大夫?沈大夫!”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您倒是说句话啊!”

沈昭华猛地站起来,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她龇了龇牙,但她顾不上。她冲到后院,对着灶房喊了一声:“周嬷嬷,快去找我姐姐——去宫里,就说有急症,让她马上回来!”

说完,她也不管周嬷嬷听没听清,转身跑回诊室,打开药箱,取出一副银针。她的手还在抖,但当她拿起第一根银针的时候,那些手抖忽然就停了——因为她想起了姐姐说过的一句话。

“昭华,你记住,你自己的手可以抖,但拿着银针的手不能抖。因为银针的另一端,是病人的命。”

沈昭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慌乱。她把孩子平放在诊床上,解开他的衣领,用手指在他胸口寻找穴位——巨阙,心之募穴,位于剑突下两寸,是治疗心脏急症的要穴。

第一针,巨阙。入针三分,轻轻捻转。

孩子的身体微微弹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第二针,内关。手腕横纹上两寸,两筋之间。入针五分,补法捻转。

第三针,足三里。膝盖外侧凹陷下三寸,入针一寸。

三针扎完,孩子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那种令人心悸的青紫色。沈昭华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孩子的胸口,等着那个微弱的起伏变得有力一些。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她的心。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孩子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

然后,他的嘴唇从乌黑变成了暗红,虽然还是不正常,但至少不是死人的颜色了。

沈昭华几乎要瘫坐在地上。但她没有。她撑住了,因为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稳住了,乌头的毒性还在体内,如果不尽快用药物化解,孩子还是会死。

“姐姐怎么还没到……”她咬着嘴唇,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话音刚落,门帘被猛地掀开。

沈昭宁冲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袍子,头发有些散乱,额角有汗,显然是跑着回来的。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诊床上的孩子身上——面色青紫,嘴唇暗红,胸口微微起伏——然后看向沈昭华。

“乌头中毒?”

“是。”沈昭华的声音还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误食了大半个时辰,我用银针扎了巨阙、内关、足三里,暂时稳住了心脉。”

沈昭宁蹲下身,搭上孩子的脉搏。片刻后,她点了点头。“针扎得对。但光靠针灸不够,乌头的毒性已经入了血,必须用药物中和。”

她走到药柜前,打开抽屉,取出几味药——甘草、绿豆、黄连、犀角。她的动作又快又准,每味药都用手抓,没有用秤,但分毫不差。她把药放进药罐里,加水,点火,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煎药需要时间,而时间是现在最奢侈的东西。

沈昭宁回到诊床边,取出一套更细的银针——叶知秋送的那套陨铁针。她的手指拂过针身,那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质感让她的手稳得像磐石。

“昭华,帮我按住他。”

沈昭华依言按住孩子的肩膀和手臂。

沈昭宁开始施针。这一次不是三针,是十三针。从头顶的百会到脚底的涌泉,从胸口的膻中到后背的膈俞,十三根银针像十三颗钉子,将孩子即将飞散的生命力一针一针地钉回体内。

孩子的父亲跪在旁边,哭得浑身发抖,但不敢出声。

最后一针扎下去的时候,药煎好了。沈昭宁把药汁过滤出来,用小勺一勺一勺地喂给孩子。孩子已经昏迷,吞咽反射很弱,药汁顺着嘴角流出来,沈昭宁不急,擦干净,继续喂。一碗药喂了大半个时辰,她跪在诊床边,膝盖硌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硌得生疼,但她一动不动。

药喂完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孩子的脸色开始变了。

那层令人心悸的青紫色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正常的肤色,虽然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已经不是死人的颜色了。他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急促的、浅短的气喘,而是变得深而长,胸口的起伏有了节奏。

沈昭宁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也退了。

她缓缓地收回手,在诊床边坐下。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拼上,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她没有闭眼,因为她要看这个孩子醒过来。

孩子的父亲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沈大夫,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起来。”沈昭宁说,声音不大,但不容拒绝,“你是孩子的父亲,不是我的仆人。你该做的事是回去好好照顾他,不是跪在这里给我磕头。”

孩子的父亲愣了一下,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沈昭宁站起身,走到药柜前,又抓了几副药,用纸包好,递给他。“这些药拿回去,每天煎一副,连吃七天。七天后带孩子来复诊。记住,乌头有毒,以后药酒要锁好,别让孩子再碰到了。”

孩子的父亲接过药,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昭宁靠在药柜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沈昭华走过来,把一碗温水递到她手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觉得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水。

“姐姐,”沈昭华小声说,眼眶红红的,“对不起,我……我差点没救回来。”

沈昭宁睁开眼睛,看着妹妹。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很轻,“你在那种情况下没有慌,没有放弃,没有跑掉,而是做了你能做的一切——施针、稳住心脉、让人来找我。这已经是很多大夫做不到的事了。”

沈昭华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昭宁伸手擦掉妹妹脸上的泪水。“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沈昭华哭了一会儿,然后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姐姐,乌头中毒那个孩子,你是怎么敢用那么多犀角的?犀角那么贵,万一用了还是没救回来……”

“犀角是清心解毒的圣药。乌头之毒,入心则死,入血则伤。犀角能清心凉血,是治这个病最对症的药。”沈昭宁放下碗,目光落在妹妹红肿的眼睛上,“至于贵,昭华,你记住——在病人面前,没有贵贱之分,只有对症不对症。把病人救回来,是医者的本分。救不回来,你给病人磕一万个头都没有用。”

沈昭华默默地点了点头。

孩子的事传开之后,青鸾堂的名声一天比一天响。

不是那种刻意的、张扬的响——没有人放鞭炮,没有人在门口贴红榜,也没有人敲锣打鼓地送匾额。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人们交头接耳地传着同一个消息:甜水巷的青鸾堂,那个女大夫,能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当然是夸张了。但老百姓喜欢这样的故事。一个误食乌头、眼看就要死的孩子,被一个年轻女大夫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这个故事本身就带着一种近乎神话的色彩,在这个人人自危、朝堂动荡的时代,像一束光照进了灰蒙蒙的日常。

来青鸾堂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了。从最初的每天三五个,到后来的每天十来个,再到现在——沈昭华每天早上打开门,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有捂着脸不敢见人的少年。他们有的是京城本地的,有的是从周边州县赶来的,甚至有一对夫妻从三百里外的青州专程赶来,就为了给女儿治一种怪病。

沈昭华一个人忙不过来了。沈昭宁又在宫里,不能天天回来帮忙。秦牧得知后,派了一个年轻学徒来——姓陈,十七岁,是秦家在军中军医的徒弟。孩子老实肯干,虽说不善言辞,但抓药、认药、打下手,样样做得利索。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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