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成糖 第33章 百日誓师

二月末，倒计时牌翻到了“距离高考还有100天”。

学校在操场上举行了百日誓师大会。高三全体学生穿着校服，整齐地站在操场上，各班班主任站在队伍前面，校长在台上讲话。

“一百天，可以改变很多事。”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可以是懈怠的一百天，也可以是奋斗的一百天。同学们，你们选择哪一个？”

“奋斗！”上千个声音同时响起，震耳欲聋。

许眠站在文科班的队伍里，转头看向理科班的方向。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看不清江淮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也在看向这边。

宣誓环节，各班轮流喊口号。轮到文科班时，许眠跟着大家一起喊：“文者称雄，武者称霸，高三五班，雄霸天下！”喊完自己都觉得好笑，但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是真的。

最后是集体宣誓。所有人举起右手，跟着领誓人一起念：

“我以青春的名义宣誓——

不负父母的期盼，

不负恩师的厚望，

不负青春的理想！

我将用智慧培育理想，

用汗水浇灌希望，

用拼搏铸就辉煌！

一百天，我将让青春无悔，

一百天，我将为母校争光！”

许眠念着这些誓词，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起这些年的努力，想起每一次想要放弃时的坚持，想起江淮一直以来的陪伴。一百天后，一切都将揭晓。

散场时，人群涌动。许眠被挤得东倒西歪，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抬头，是江淮。

“跟着我。”他说。

他护着她穿过人群，走到操场边缘。这里人少一些，可以喘口气。

“喊得嗓子都哑了。”许眠揉着喉咙。

江淮递给她一瓶水：“喝点。”

许眠接过水，喝了几口。阳光照在他身上，她突然发现他的校服好像又短了一点，手腕露出了一截。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可能吧。”江淮低头看了看自己，“没量。”

“肯定超过一米八了。”许眠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差，“现在我得仰着头看你。”

江淮看着她仰头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揉了，发型都乱了。”许眠躲开，却忍不住笑。

三月，倒计时牌翻到了“90天”“80天”“70天”。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一周一周飞快地过去。

许眠的复习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学习。江淮也是，但他比她更拼，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你这样会垮的。”许眠看着他的黑眼圈，心疼地说。

“没事。”江淮说，“习惯了。”

“不行。”许眠难得强硬，“从今天开始，你十一点必须睡觉。不然我也不学了。”

江淮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听你的。”

四月初，第三次模拟考。许眠考了年级文科第二十三名，又进步了。江淮依然是年级理科第一，但这次他只比第二名高了八分——对他来说，这算“发挥失常”。

“怎么了？”许眠看出他不对劲。

“没事。”江淮说，“最后一道大题看错了条件，扣了十二分。”

“那也很厉害啊。”许眠安慰他，“比我强多了。”

江淮摇摇头：“这种错误不该犯。”

许眠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突然明白他在想什么。他不是在意名次，而是在意自己的状态。高考前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影响最终的发挥。

那天晚上回家后，许眠给江淮发了条消息：“江淮，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很厉害了，真的。”

很久，他才回复：“我知道。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考不好。”他说，“担心不能和你一起去北京。”

许眠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原来他也会担心，也会不安，也会害怕。他不是表面上那么无坚不摧。

“江淮，”她打字，“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你考清华，我努力考北师大；你考别的学校，我也考那个城市的学校。我们说好的，你的方向就是我的方向。”

这一次，他回复得很快：“嗯。说好的。”

四月中旬，学校组织了一次春游，说是让高三生放松一下。去的是郊外的一个水库，可以爬山、划船、烧烤。

许眠本来不想去，觉得浪费时间。但江淮说：“去吧，放松一下也好。”

于是她去了。

水库的风景很好，青山绿水，空气清新。许眠和江淮没有和大家一起爬山，而是沿着水库边慢慢走。

“好久没这样走了。”许眠说。

“嗯。”江淮应道，“等高考完，我们好好玩一次。”

“去哪里？”

“你想去哪就去哪。”

许眠想了想：“去海边吧。上次去海边还是初二的时候。”

“好。”江淮说，“高考完就去。”

走累了，他们在湖边找了块石头坐下。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游船经过，船上的人朝他们挥手。

“江淮，”许眠突然问，“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什么样？”

“就是...以后的生活。”许眠说，“上大学，工作，结婚，生孩子，变老...会是什么样子？”

江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但不管什么样，都有你。”

这句话很简单，却让许眠心里暖暖的。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湖面的波光，想象着未来。

未来很远，但又很近。一百天后，高考结束；再过几个月，他们就要去北京了。新的城市，新的学校，新的生活。但不管怎么变，有他在身边，就够了。

五月，倒计时牌翻到了“30天”。

天气越来越热，教室里的风扇呼呼地转着，却吹不散那股闷热。每个人的桌上都堆满了书和试卷，连过道都变得狭窄。

许眠的复习进入了最后阶段。该学的都学了，该练的都练了，剩下的就是保持状态。每天做一套模拟题，整理错题，查漏补缺。

江淮依然是她的“专属家教”。每天晚上，他都会抽时间给她讲数学难题。有时候在图书馆，有时候在电话里，有时候就站在她家楼下，隔着防盗门给她讲。

“你上来坐啊。”许眠说。

“不了。”江淮摇头，“很快就讲完了。”

她知道他为什么不上来——他不想打扰她学习，也不想让她的父母觉得他在占用她的时间。他总是考虑得那么多，那么周到。

五月中旬，拍毕业照。

那天阳光很好，所有人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按照班级排队。许眠站在文科班的队伍里，看着理科班的方向。江淮站在第一排，个子高高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看什么呢？”林小溪凑过来。

“没什么。”许眠收回目光。

“切，还装。”林小溪笑着，“你们俩的事全班都知道。”

许眠脸红了，但没否认。

集体照拍完后，是自由拍照时间。许眠拉着林小溪拍了几张，然后去找江淮。

他正被几个同学围着拍照，看到她来了，就和那几个同学说了什么，然后朝她走过来。

“拍了吗？”他问。

“还没。”许眠说，“等你一起。”

他们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让林小溪帮忙拍照。林小溪举着相机，指挥着：“靠近一点，对，再近一点，笑一个！”

许眠和江淮并肩站着，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身后是学校的教学楼和那棵老梧桐树。

“好，三、二、一——”林小溪按下快门。

那一刻，许眠突然想起六年前，小学毕业时他们也在那棵大槐树下拍过照。那时候他们都还小，手牵着手，对未来充满憧憬。六年过去了，他们依然在一起，依然手牵着手，只是那份感情，已经从纯粹的友谊，变成了更深的东西。

“再来一张！”林小溪说，“亲密一点的！”

许眠还没反应过来，江淮突然揽住了她的肩膀。她愣了一下，然后靠在他身上，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快门声响起，那一刻被永远定格。

照片洗出来后，许眠把它贴在日记本上。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自然，像是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开。

她在照片下面写道：“毕业照。我们在一起。永远。”

五月末，最后一次模拟考。

许眠考了年级文科第十八名，是她高中三年最好的成绩。江淮依然是年级理科第一，甩第二名三十多分。

“不错。”他看着她的成绩单，“这个成绩，北师大稳了。”

“你呢？清华稳吗？”

“稳。”江淮说，“就看能不能进姚班。”

姚班是清华最牛的班级，聚集了全国最顶尖的数学、物理竞赛金牌得主。江淮虽然没拿过金牌，但省一等奖有好几个。

“你一定可以的。”许眠说。

江淮看着她，突然问：“如果我进了姚班，会很忙，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你介意吗？”

许眠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介意。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周末去找你就行。”

江淮看着她，眼里有温柔，也有心疼。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

许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轻声说：“谢什么。你那么好，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福气。”

六月，倒计时牌翻到了“10天”“9天”“8天”...

最后一周，学校放假，让学生回家自主复习。许眠待在家里，每天按照计划复习。江淮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问她复习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难题，需不需要他过来讲。

高考前一天晚上，许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看着手上的戒指，想着明天就要上考场了，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手机突然响了。江淮发来消息：“到窗边来。”

她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楼上，江淮站在窗前，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别紧张，你可以的。”

许眠笑了，也找了张纸，写上：“你也是。”

他又写：“明天早上，老地方见。”

“好。”

隔着两栋楼的距离，隔着高考前最后一个夜晚，他们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交流着。许眠看着对面那个模糊的身影，心里的紧张慢慢消散了。

回到床上，她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考试，想着考完后的暑假，想着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许眠起床洗漱，吃早饭，检查准考证和文具。出门时，江淮已经等在门口了。

“早。”他说。

“早。”她应道。

两人并肩走向考场。阳光很好，微风不燥，是个适合考试的好天气。

考场外，已经聚集了很多考生和家长。许眠和江淮在不同的考点，要在这里分开。

“好好考。”江淮看着她。

“你也是。”许眠说。

他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她。然后松开，转身走向自己的考场。

许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深吸一口气，也转身走进考场。

高考，开始了。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

每一场考试，许眠都全力以赴。语文，数学，文综，英语——四场考试，十二个小时，决定了她未来四年的去向。

最后一科英语考完时，许眠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天空，长长地舒了口气。结束了。三年的努力，十二年的苦读，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走出考场时，阳光有些刺眼。许眠在人群中寻找，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淮站在不远处，朝她走过来。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柔。

“考完了。”他说。

“嗯，考完了。”许眠说。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不知怎么就流了下来，流在他的衣服上，湿了一片。

江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安抚着她。

很久很久，许眠才抬起头，看着他，又哭又笑：“江淮，我们考完了。”

“嗯。”他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考完了。以后，就是新的开始了。”

许眠点点头。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新的开始，她不怕。因为有他在身边。

高考结束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