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成糖 第27章 流转的时光

初一下学期在樱花飘落中结束，初二在蝉鸣中开始。

这一年，许眠和江淮都长高了不少。许眠的身高窜到了一米六，马尾辫也留得更长了。江淮更是像雨后的竹子，一下子蹿到了一米七五，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江哥哥，你现在看我都得低头了。”许眠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差，有些不服气。

“你还会长的。”江淮说，却还是微微弯了弯膝盖，让视线和她平齐。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许眠心里一暖。

初二多了物理课。许眠原本担心这门新学科会很难，但学了几周后发现还挺有趣的。特别是和江淮一起做实验的时候——测小灯泡的电阻，验证光的反射定律，探究凸透镜成像规律。

“江哥哥，你看，小灯泡亮了！”许眠兴奋地指着电路。

江淮点点头：“电压再调高一点，看看亮度变化。”

两人配合默契，每次实验都是最快完成的。物理老师经常拿他们组做示范：“同学们，看看许眠和江淮同学，这才是合作学习的典范。”

林小溪在一旁偷笑：“典范典范，模范青梅竹马。”

许眠脸红了，但心里美滋滋的。

初二上学期期中考试，许眠考进了年级前四十名。虽然和江淮的年级第一还有差距，但她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从刚入学时的一百二十名，到现在的四十名，她已经进步了八十名。

“继续努力。”江淮说，眼里带着笑意，“期末争取进前三十。”

“那你有什么奖励？”许眠眨眨眼。

江淮想了想：“考进前三十，带你去新开的甜品店。”

“一言为定！”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许眠紧张得手心冒汗。当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年级第二十八名时，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考进了！”她第一时间跑去一班找江淮。

江淮正在做题，看到她兴奋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二十八名，不错。”

“那奖励呢？”

“周末去。”

周末，江淮带她去了新开的甜品店。店名叫“甜时”，装修得很精致，主打各种创意甜品。许眠点了一份草莓雪山——草莓冰沙配上奶油和新鲜草莓，看起来就像一座粉色的雪山。

“好吃！”她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冰凉的甜意瞬间在口中化开。

江淮点的是抹茶千层，吃得慢条斯理。

“江哥哥，你尝尝这个。”许眠舀了一勺草莓雪山递到他面前。

江淮愣了一下，看着伸到面前的勺子，还是低头吃了下去。

“好吃吗？”许眠期待地问。

“嗯，很甜。”江淮的耳根微微泛红。

许眠没注意到，又给自己舀了一勺。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两份甜品都吃完了。

初二下学期，江淮被选去参加全省数学竞赛。要去省城三天，这是他们认识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

“三天而已。”江淮说，但语气里也有一丝不舍。

“三天就是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许眠认真地说，“很久的。”

江淮被她的计算逗笑了：“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说好了？”

“说好了。”

江淮去省城那几天，许眠每天数着时间过。早上起床没有他的电话，中午吃饭没有他在旁边，晚上回家没有人陪。虽然每天都能接到他的电话，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第三天晚上，许眠在车站等他回来。火车晚点了二十分钟，她在出站口踮着脚张望了二十分钟。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时，她忍不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江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终于回来了。”

江淮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稳住身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回来了。”

旁边有人路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许眠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松开手，脸一下子红透了。

“那个...我...就是太想你了...”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江淮没有说话，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省城买的，给你。”

许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巧的水晶球。透明的球体里有一座粉色的小房子，房子前有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摇一摇，水晶球里就飘起细细的雪花。

“好漂亮...”她轻声说。

“店员说这个叫‘永远在一起’。”江淮说，“觉得你会喜欢。”

许眠看着水晶球里那两个手牵手的小人，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把水晶球小心地收好，抬头看着江淮：“我很喜欢。谢谢你，江哥哥。”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初秋的夜晚有些凉，但许眠心里暖暖的。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淮，他也正好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初二结束的那个夏天，许眠和江淮去了海边。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旅行——其实也不算单独，是许眠父母安排的，让他们跟着一个靠谱的旅行团，住同一个酒店，但白天可以自由活动。

三天的海边之旅，成了许眠记忆中最美好的夏天。

第一天，他们在海边看日落。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橙红色，波光粼粼，美得不像话。许眠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感受着细沙的柔软和浪花的清凉。

“江哥哥，快来！”她回头招呼。

江淮跟在她身后，裤腿挽到膝盖，也赤着脚。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们在沙滩上走了一长段，找到一块平整的礁石坐下来。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

“真美。”许眠轻声说。

“嗯。”江淮应道。

天色渐渐暗下来，星星开始一颗颗亮起。海风吹过，带着咸咸的味道和夏夜的凉意。

“江哥哥，”许眠突然说，“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怎样？”

“这样在一起。”许眠说，“看日落，看星星，看海。”

江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

“真的？”

“真的。”江淮转过头看着她，“我们会一起看很多次日落，很多次星星，很多次海。”

许眠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悄悄往江淮身边靠了靠，近到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

第二天，他们去潜水。许眠第一次尝试，紧张得不行。江淮一直牵着她的手，带她慢慢适应。

“别怕，我在。”他在水下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许眠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了。她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往下潜。五彩的珊瑚，游动的鱼群，阳光透过海水投下斑驳的光影——海底的世界美得不可思议。

浮出水面时，许眠激动得语无伦次：“江哥哥！好多鱼！还有珊瑚！蓝色的鱼！黄色的鱼！太漂亮了！”

江淮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喜欢就好。”

第三天，他们去逛了海边的小集市。各种小摊卖着贝壳工艺品、海螺、珍珠饰品。许眠在一个小摊前停下，挑了两个贝壳手链——一个粉色，一个蓝色。

“我们一人一个。”她把蓝色的递给江淮，“就当这次旅行的纪念。”

江淮接过手链，戴在手腕上。粉色的贝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他小麦色的手腕形成了奇特的和谐。

回家的火车上，许眠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累了两天，她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江淮的肩膀上，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她没有动，假装继续睡着。能这样靠着他，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觉真好。

“醒了就起来吧。”江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快到站了。”

许眠只好“醒来”，红着脸坐直身体。

“睡得好吗？”江淮问。

“嗯。”许眠小声说，“你的肩膀...很舒服。”

江淮的耳根又红了，转头看向窗外。

初三，是最关键的一年。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就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中考倒计时三百天”。三百天，听起来很多，但过起来飞快。

许眠和江淮的学习节奏明显加快了。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出门，七点半到校早读。白天正常上课，晚上晚自习到九点，回家后还要复习到十点半。周末两天也基本在图书馆度过。

但不管多忙，他们依然保持着一个习惯——每天中午在小花园吃饭，每天晚上一起回家。

“江哥哥，你说我们能考上一个高中吗？”有一天，许眠问出了这个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能。”江淮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可是，一中的高中部很难考的。”许眠说，“全市只招三百个人。”

“那我们就考进前三百。”江淮说，“你现在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十，再努力一年，考进一中有希望。”

“那你呢？你肯定能考上，说不定还能进实验班。”

“你去哪，我去哪。”江淮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许眠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江淮转过头看着她，“你去哪所高中，我就去哪所。”

“可是...你成绩那么好，应该去最好的...”

“最好的就是有你的那所。”江淮打断她，“这问题我们不是早就讨论过了吗？”

许眠想起来了。那是很久以前，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她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说会等她，会和她在同一所学校。

原来，他一直记得。一直遵守着这个约定。

初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许眠考进了年级前三十名。期末，又进步到了前二十五名。虽然离江淮的年级第一还有距离，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继续努力。”江淮说，“下学期争取进前二十。”

“那你有什么奖励？”许眠问。

“你想要什么？”

许眠想了想：“我想要...中考后，你陪我回一趟小学。去看看那棵大槐树。”

这个要求让江淮愣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好。”

初三下学期的日子过得飞快。百日誓师，最后一次模拟考，拍毕业照，填志愿...许眠在志愿表上郑重地写下“市一中”，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淮。他的志愿表上，写的也是同样的三个字。

中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教室里格外安静。大家都在埋头复习，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黑板上的倒计时——“距离中考还有1天”。

晚自习结束后，许眠和江淮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六月的夜晚已经有些热了，路灯在他们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紧张吗？”江淮问。

“有一点。”许眠老实地说，“但想到明天考完就能解放了，又有点期待。”

“正常发挥就好。”江淮说，“你平时的成绩，考一中有把握。”

“你呢？”许眠问，“紧张吗？”

江淮摇摇头：“不紧张。”

“你真厉害。”许眠羡慕地说，“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淡定就好了。”

“我也不是一直淡定。”江淮说，“你第一次月考的时候，我其实挺紧张的。”

“为什么？”

“怕你考不好会难过。”江淮说得很轻，“怕你难过了就不理我。”

许眠愣住了。原来，在她紧张的时候，他也一直在为她紧张。

“江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到了。”江淮停下脚步，看着她，“明天好好考，考完了，我们去看大槐树。”

“嗯。”许眠用力点头，“约好了。”

中考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习习，是个适合考试的好日子。

许眠走进考场时，回头看了一眼。江淮站在人群里，朝她点了点头。那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心里安定了许多。

两天的考试很快过去。最后一科考完时，许眠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十斤。她在人群中找到江淮，跑过去，忍不住抱住了他。

“考完了！”她激动地说。

江淮被她抱住，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嗯，考完了。”

周围有人看了他们一眼，但许眠不在乎。此刻她只想和他分享这份喜悦——中考结束了，初中结束了，新的阶段即将开始。

成绩公布那天，许眠紧张得不敢查。最后还是江淮帮她查的——总分六百八十二，排名全市第二百五十六名，稳稳地过了一中的录取线。

“我考上了！”许眠激动得跳起来，“江哥哥，我考上了一中！”

“恭喜。”江淮的唇角微微上扬，“我也考上了。”

“你多少分？”

“七百四十八，全市第三。”

许眠瞪大眼睛：“全市第三？江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还行。”江淮淡淡地说，但眼里有笑意。

那个下午，他们按照约定，回了小学。

六年的时光，学校变化不大，但门口的梧桐树更高了，教学楼的外墙重新粉刷过。因为是暑假，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蝉鸣声此起彼伏。

他们穿过教学楼，从后门出去，来到那片小树林。那棵大槐树依然矗立在那里，枝叶繁茂，树洞依旧。

许眠走到树洞前，蹲下身，轻声说：“树洞树洞，我们回来了。我和江哥哥都考上了一中，我们做到了。”

江淮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但眼神温柔。

“树洞，”许眠继续说，“谢谢你一直保守着我们的秘密。以后我们还会来看你的，一定。”

说完，她站起身，转头看向江淮。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哥哥，”她轻声说，“我们做到了。”

“嗯。”江淮点头，“我们一起做到了。”

两人在树下站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阳光，蝉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和六年前的那个夏天一样，又好像有些不同。

六年前，他们是两个偶然相遇的孩子。六年后，他们是一起走过六年时光的青梅竹马。

六年前，他们在这里许下了第一个约定。六年后，他们一起实现了那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