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成糖 第25章 月考与星空

十一月的第一周，初中生活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如约而至。

考试前一周，整个年级的气氛都变了。课间不再有人大声说笑，走廊里奔跑的身影少了，食堂里排队的人都捧着单词本或公式卡片。许眠也被这种气氛感染，每天晚上复习到十点半，第二天早上六点又爬起来背英语。

“你这样会累垮的。”江淮看着她在小花园里吃饭时频频打哈欠，皱了皱眉。

“可是不努力不行啊。”许眠揉了揉眼睛，“上次月考一百二十名，这次我想考进前一百，至少要进步二十名。”

“努力是对的，但要讲究方法。”江淮放下筷子，“晚上复习到几点？”

许眠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十点半...”

“太晚了。”江淮说，“从今天开始，十点必须睡觉。剩下的时间，我来帮你规划。”

江淮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他就给许眠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复习计划——每天复习三科，每科四十分钟，中间休息十分钟；晚上九点半结束复习，九点五十上床，十点准时睡觉；周末两天集中攻克薄弱科目。

“可是这样时间够吗？”许眠有些怀疑。

“质量比数量重要。”江淮说，“你之前每天熬到十点半，效率真的高吗？”

许眠想了想，好像确实不高。后半个小时基本是在发呆，眼睛盯着书，脑子早就飞走了。

“而且，”江淮补充道，“休息不好，考试时脑子不清醒，反而考不好。”

许眠被说服了，乖乖按照他的计划执行。

考试前一天晚上，许眠按照计划九点半结束复习。她合上书，正准备洗漱睡觉，手机突然响了。是江淮发来的消息：

“到窗边来。”

许眠疑惑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对面的窗户也亮着灯，江淮站在窗前，朝她挥了挥手。然后他举起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

“别紧张，你可以的。”

许眠笑了，也找了张纸，写上：“我不紧张，你才别紧张！”

江淮看了，轻轻摇头，又写了一行字：“明天早上，老地方见。”

“好。”

两人隔着两栋楼的距离，隔着十一月的凉夜，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交流着。月光洒在他们之间，温柔而宁静。许眠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珍贵。

第二天早上，许眠比平时起得早一些。推开家门，江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和一杯豆浆。

“早餐。”他递过来，“吃完再走，时间够。”

许眠接过早餐，心里暖暖的。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她咬着包子，他默默陪在旁边，偶尔提醒她慢点吃别噎着。

第一场考语文，许眠的强项。拿到试卷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江淮教的方法——先浏览全卷，分配时间，然后从易到难开始作答。作文题是《我的初中生活》，她想了想，写了一个关于九月入学以来点点滴滴的故事。故事里有新朋友林小溪，有严厉但负责的老师，有操场上奔跑的身影，还有每天放学后梧桐树下的约定。

她没有写具体是谁，但每个字都在写那个人。

下午考数学，许眠的弱项。拿到试卷时，她的手心有些出汗。但当她开始做题时，发现很多题型都是江淮帮她复习过的。填空题、选择题、计算题，一道道过去，虽然不敢说全对，但大部分都会做。最后两道大题有些难，她努力回忆江淮教她的解题思路，一步一步推导，竟然真的做出了第一问。

交卷铃响时，她长舒一口气。不管结果如何，她已经尽力了。

走出考场，江淮已经等在走廊尽头。他没有问考得怎么样，只是递给她一瓶水：“累了吧？回家休息。”

“你怎么不问我考得怎么样？”许眠忍不住问。

“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江淮说，“而且，不管考得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

这句话让许眠心里的那点紧张彻底消散了。是啊，考完了就是考完了，想再多也没用。

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最后一科英语考完时，许眠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十斤。林小溪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解放了！今晚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好啊！”许眠答应着，目光却在人群中寻找。

找到江淮时，他正被几个女生围着，似乎是在问考试题目。他的表情淡淡的，回答得很简短，眼神却一直在往许眠这边飘。

“江哥哥！”许眠朝他挥挥手。

江淮和那几个女生说了句什么，就朝她走过来。那几个女生看着许眠，眼神里有些复杂——好奇，打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你们班的？”许眠小声问。

“嗯。”江淮说，“问数学最后一道题的答案。”

“你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江淮说，“走吧，林小溪不是说要吃好吃的？”

“你怎么知道？”许眠惊讶。

“听到她说了。”江淮淡淡地说，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成绩公布在考完一周后。那天下午，班主任抱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全班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整体发挥得不错。”班主任开始总结，“年级前十名我们班有两位，前五十名有八位，前一百名有十五位...”

许眠紧张地攥着笔，手心都是汗。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班主任手里的成绩单，心跳如擂鼓。

“特别要表扬的是，”班主任顿了顿，“许眠同学，从上次月考的年级一百二十名，进步到了七十八名，是我们班进步最大的同学。”

许眠愣住了。七十八名？她没听错吧？

“许眠同学，请起立，让大家认识一下。”班主任微笑着说。

许眠机械地站起来，全班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耳朵嗡嗡作响，只听到稀稀拉拉的掌声和班主任的表扬声。

坐下后，林小溪凑过来小声说：“天哪，你进步了四十二名！太厉害了！”

许眠还是懵的。她进步了这么多？真的假的？

下课后，她几乎是跑着冲到一班门口。江淮正从教室里出来，看到她，唇角微微上扬：“听到了？”

“你怎么知道？”许眠喘着气。

“我也在关注。”江淮说，“七十八名，不错。”

“你多少？”许眠问。

“年级第一。”江淮说得很平淡，仿佛这只是个不值一提的消息。

许眠没有惊讶。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但她还是为他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

“晚上请你吃饭。”她说，“我请客！”

“你请客？”江淮挑眉，“你哪来的钱？”

“我攒的零花钱！”许眠理直气壮，“不许拒绝！”

江淮没有拒绝。晚上放学后，两人骑着车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店。店面不大，但很干净，卖的是许眠最喜欢的牛肉面。

“老板，两碗牛肉面，大份的！”许眠豪气地说。

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许眠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几块给江淮：“多吃点，谢谢你帮我复习。”

江淮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牛肉，愣了一下，又夹回去两块：“你自己吃。”

“不许夹回来！”许眠用筷子挡住，“这是我的心意。”

两人就这样在小小的面店里，你夹给我，我夹给你，最后牛肉不知道在谁碗里，但面吃得很香。

吃完面，他们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公园散步。十一月的夜晚有些凉，但天空格外清澈，星星比平时多得多。

“江哥哥，”许眠抬头看着星空，“你还记得吗？以前停电的那个晚上，我们也这样看过星星。”

“记得。”江淮说，“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星星。”

“那时候你说，星星上可能也有两个孩子在看着我们。”许眠笑了，“现在想想，这个想法好浪漫。”

“浪漫？”江淮重复这个词，似乎在品味它的含义。

“就是...很美好，很有诗意的意思。”许眠解释，“我觉得你说的那句话特别浪漫。”

江淮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星空。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渐渐成熟的轮廓。许眠偷偷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他好像又长高了，肩膀也宽了一些，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清瘦的男孩了。

“江哥哥，”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许眠认真地说，“教我数学，陪我跑步，给我画奖状，帮我制定复习计划...还有，在我紧张的时候，发消息让我看窗户。”

江淮沉默了很久。久到许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天上的云遮住了一颗星星又移开。

“不用谢。”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因为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有了努力的动力。”江淮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想帮你，所以我要更努力，学得更好，才能教给你更多。因为想和你一起考上好学校，所以我要一直保持优秀。因为...因为你，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这番话让许眠彻底愣住了。她看着江淮，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在感情里，付出和收获是双向的。她以为一直是她在依赖他，却不知道，她的存在也给了他力量和方向。

“江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走吧，该回家了。”江淮没有让她说出更多，率先迈步往前走。

但走出几步后，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向她伸出手：“来，拉着，别摔着。”

许眠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修长而温暖，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她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微微收紧，稳稳地握住了她。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在十一月的夜色里，走在星光下，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人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天晚上，许眠在日记本上写下了很长很长的一篇。她记录了考试的经历，记录了成绩公布时的激动，记录了面店的牛肉面，记录了公园里的星空。但写得最多的，是江淮说的那番话，是月光下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她在最后写道：

“原来，在江哥哥心里，我也很重要。不只是我需要他，他也在意我。这个发现让我好开心，比考进前一百名还要开心。从今以后，我会更努力，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能和他一起走向更远的地方。江哥哥，谢谢你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我也会努力，让你因为有我而感到骄傲。”

而在江淮的房间里，他也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一天。他写道：

“许眠进步了四十二名，考进了年级前一百。看到她开心的样子，我也开心。晚上在公园里，我说了那些话。本来没打算说的，但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就不知不觉说出来了。她很感动，眼睛都红了。其实，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因为她，我真的成为了更好的自己。以后，我们还会一起成长，一起努力，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

窗外的夜空中，星星还在闪烁。那些星星，或许真的像江淮说过的，也在注视着另外两个孩子，在另外的世界里，过着另外的人生。但对于许眠和江淮来说，他们的世界已经足够美好，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有彼此的存在。

月考前他们一起努力，月考后他们一起庆祝。未来的路上，还会有更多考试，更多挑战，更多艰难的时刻。但只要像现在这样，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就像那棵梧桐树，即使落叶飘零，也依然坚定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下一个春天。他们的感情，也会像这棵树一样，经历风雨，依然茁壮成长，直到开出最美的花，结出最甜的果。

这个秋天，因为有了这次考试，因为有了那句真诚的告白，因为有了月光下的牵手，变得格外珍贵而难忘。而他们的故事，还将继续，在未来的日子里，写下更多温暖而甜蜜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