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结巴什么?”季南殊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靠着桌子,双手抱在胸前,漆黑的眼珠里倒映出程续的窘态。
“我表达能力有限,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和你说清楚啊。”程续对上季南殊带着质问的眼神,缓缓转移视线,挠着后脑勺,语气无奈地说。
季南殊撇嘴一笑,把桌面上的地图,日记本和望远镜都揣进兜里,“那就不说了,正好现在也该去搜你的房间了,等一会时间到了。”
松开双臂,季南殊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房间,径直走到东面走廊,推开了左侧第二个房间,他记得是这个房间。
回头一看,程续果然跟了过来,就是略显心虚,不敢直视季南殊的眼睛。
刚才不是装得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装不下去了?不会是故意露出破绽,想要引他入套吧,他偏不上钩。
季南殊选择了,看破不说破。
“嗯?这里也有望远镜和指南针。”季南殊走进房间后,一眼就认出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和刚刚的日记重合了,大儿子看起来确实是也想跟着父亲出海航行,道具都准备好了。”程续见季南殊没有再问什么,松了一口气,但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决定特意跟着季南殊的思维走,从而转移季南殊的注意力。
程续清楚,自己刚刚演得有些过了,不应该那么早就演出慌乱的神态,应该再晚一点再演,现在步调一乱,不知道季南殊有没有开始怀疑,保险起见,得换个计划了。
既然季南殊那么聪明,不如干脆把搜证都交给他,只需要跟着他走,思维上迎合他就好了。
程续心想着,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抱大佬大腿的混子。
程续直接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你怎么总是那么不相信我,事不过三。我没动力当你的队友了,你那么聪明,你自己搜证得了,我抱大腿躺赢。哼,烂就烂到底。”
“……”季南殊再一次见识到这个人有多厚脸皮。
不过,转念一想,季南殊这下也不用担心,程续会在搜证的时候故意藏什么东西了,毕竟刚刚大大方方地说出了密码的线索,季南殊就已经后悔了。
得不偿失,自己什么都说了,程续却对怎么提前知道养子的线索的守口如瓶。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后面季南殊打算除了必要的玩家公聊环节,他不会再告诉程续任何线索的细节,让程续自己猜去吧。
“最好,别耽误我搜证就行。”
季南殊把望远镜拿起来,同样整个检查了个遍,再从卫衣宽大的兜里掏出刚搜到的小儿子的望远镜,对比了一下,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什么不同。”季南殊嘀咕着,抬头皱眉,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忽然床底露出来的一个纸箱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儿,搭把手。”季南殊把两个望远镜放到桌子上,一个箭步走到床前,蹲下试图将箱子拖出来,“还挺沉。”
两人合力才把这个大箱子拖出来,还带出来了满天的灰尘。
季南殊被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打完不忘嘀咕一声,灰真大,还拱了拱鼻子,跟猫儿似的。
程续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不说话。
季南殊捂着鼻子蹲下来,翻找箱子里的东西,顶层是一些凌乱的衣物,最底层居然是一些书信,还有好几十封。
季南殊把书信拿到书桌上,打开其中一封。
亲爱的:
哦,上帝,我是那么的想你。
亲爱的,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两年了,我发觉我对你的爱意只增不减,但是我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你的爱意,你总是不主动来见我,都要我来你家找你。我是那么的伤心难过,以至于我整夜不能眠。你需要赔偿我。
你的公主殿下
1619年12月
“还亲爱的。”
季南殊看得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得感慨这个写作风格,真的很中世纪文艺情痴,两个人关系还那么炸裂,堂堂公主殿下居然和大儿子是恋人关系。
季南殊故意扫了一眼程续,程续正伸长了脑袋,努力看着信件,试图隔空就看清楚上面的内容,都快成长颈鹿了。
“你打算转生成长颈鹿吗?”季南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调侃了一句程续,心里头居然有一种吃到大瓜的快感。
“哦,我就看你表情那么丰富,好奇你看到了什么炸裂内容而已。”程续换了个姿势,移开盯着季南殊手上的信纸的视线。
“看不出来挺聪明的啊,是有炸裂的。”季南殊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早知道就不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但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安心摆烂吧。”季南殊放下第一封信,又打开第二封。
程续:“切……”
第二封是大儿子的回信。
亲爱的公主殿下:
相处这两年,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浓浓情意。奈何我肩负家中重担,抽不出太多时间陪伴你,很抱歉。公主请注意身体,不要太过激动,等我有时间会抽空找个地方和你谈谈的。
你的小伯爵
1619年12月
季南殊才看到第二封信,就已经有些生理不适了,兴许是单身二十四年,他实在无法理解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太肉麻了。”季南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话一出口,程续便忍不住噗嗤一笑,“鉴定完毕,你是个钢铁直男。”程续晃着根手指,摇头晃脑地说,格外欠揍。
季南殊按耐住揍人的冲动,咬牙切齿地甩了个眼刀给程续,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程续现在已经被他给千刀万剐了,“直不直,你实在好奇就试试,不就知道了?”
真是暴殄天物,顶着张诱人的脸,说着耐人寻味的话。
程续看着季南殊气愤时也不崩盘的脸,心里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具体什么样,他说不清楚,笼统地说,更像是心动的感觉。
太可怕了。
程续在心里惊呼,他居然会对一个男人心动,真是太荒唐了。
但,程续不得不承认,季南殊对感情懵懵懂懂的模样,真的很吸引他,加上有着一张这般好看的脸,那双眼尾上挑的双眸,眼尾在激动害羞时还会泛红,真的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不行,现在还在搜证,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程续掐断了飘忽的思绪。
“你要是真的看不下去,就给我看吧。 ”程续装模作样地搭上季南殊的肩膀,投射出诚恳的眼神。
“想都别想。”季南殊伸出手肘,正要来个二次肘击。
程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手臂,看准时机,灵活地朝旁边一闪,与季南殊拉开了一大段距离,“诶,我闪,我可不会中招了。
季南殊:“……”
程续急忙安慰:“好好好,我不看就是了,您继续。”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季南殊才转过身,继续翻看手中的信件。
后面的信件,有一大半都是两个人在吵架,公主很明显就是想要一个交代,但是伯爵大儿子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嗯?”季南殊翻到最后两封信,发现最后这两封信的落款时间是二月,公主居然要求尽快和伯爵大儿子成婚,理由就是没有理由。
当然了,伯爵大儿子并没有同意,也就是序并没有同意,还搬出来了伯爵,说伯爵并不同意这桩婚事。
信件到这就翻完了。
也是戛然而止,始终不知道公主的态度。
后面整整六个月,两个人都没有再通信,大儿子序也是忙着航海的事,没有找搭理公主,公主估计每天都在等心爱之人的回应。
不过,季南殊认为公主写了那么多封信,表达了一次又一次的爱意,都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最后甚至得到的是不同意婚事,甚至被冷落,这样一个结果。
这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是对真心最狠的践踏,没有之一。
没有理由不生气。
这样看来,季南殊觉得有作案动机的嫌疑人就有两个。
一个是和父亲吵架,知道了自己身世,又被父亲否认的大儿子序。
另一个是因爱生恨,恨大儿子,但是不舍得下手,所以转移目标到反对婚事的伯爵身上的公主。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但,季南殊总觉得缺点什么关键证据,托腮思考,瞥见桌子上的打火机,“对,缺了作案工具。”
杀人放火抢劫,都需要作案工具,比如打火机,刀具,毒药之类的。
于是,季南殊认认真真地把大儿子的房间搜了个遍,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就连程续坐的地方的灰都没有放过。
没有发现任何的作案工具,倒是在书柜的一本书里发现了好几张出海航行计划书,每一份计划书后面都写着大儿子对父亲诚挚的尊重语——致,我尊敬的父亲。
“没有作案工具,还找到了大儿子对父亲诚挚的尊重,看来对伯爵下手的不可能是大儿子序了,暂时可以排除了。”季南殊在脑海备选嫌疑人名单里,剔除了大儿子的名字。
接下来,就得看搜公主房间的三个人了,如果能找到关键性证据,那将离破案又进一步。
这时,系统提示:“一轮搜证时间到,请各位玩家停止搜证,返回大厅。”
“一轮搜证时间到,请各位玩家停止搜证,返回大厅。”
作话:所谓一见钟情,其实就是见色起意罢了。
季南殊是不怀疑大儿子这个角色,不是不怀疑程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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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情侣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