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看戏 第52章 中毒而亡

闹归闹正事还是要办的，萧凝和裴敬舟两人拖着病体都还在查私铸钱币的案子，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抓到了那个行踪鬼祟的男人。

一套刑罚还没轮完男人就撑不住说出了郡中的所有□□，根据男人所言郡中□□悉数缴获。

郡中□□不多，裴敬舟他们也查不到其他可疑之处，据男人所言一直以来都是孙海山和他们交接，他们也只是负责把孙海山交给他们的□□在郡中流通起来。

如此一来线索又断了，毕竟孙海山已死，而那个想要杀人灭口的黑衣人也是半个字都问不出来。

裴敬舟这边止步于此不再有任何进展，但与此同时齐贺寻和陆时安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经过陆时安一连多日的分析和研究，在一次又一次的更改药方后，她终于找到了治疗此病更为有效的药方。

此病为时疫，年年到了时节就会造成大规模的生病，这种时疫和西州这边的环境有很大关系，她陆时安没办法改变西州的环境，也就没办法彻底解决这年年都会发生的时疫。

虽然没办法彻底解决这件事，但是她找到了更为有效的药方，以前的方子可能需要连续用药小半月才能治愈此病，但她如今的新药方仅需三日便能好转，不出意外五日便可恢复，如此一来算是大大解决了此地的难题。

眼见着明面上私铸钱币的问题以及时疫的问题都已经解决，而且他们一行人确实已经在郡中待了不少时日了，既然私铸钱币剩下的问题没有任何线索，那他们也只能返京复命。

临行前郡守刘仲仪宴请了一行人一番，席间对裴敬舟一行人多有感谢，孙海山的行径刘仲仪或多或少有些许察觉，但是孙海山对自己很是提防，即便知道孙海山可能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但他没有证据也找不到证据，总归是拿孙海山没办法。

那段时间刘仲仪总是很忧虑，他怕孙海山闯出大麻烦，到时候怪罪下来他肯定逃不掉，如今裴敬舟一行人替他解决了这个大麻烦，他自然十分舒心。

舒心的同时刘仲仪也很庆幸，庆幸当初没有对孙海山过多调查，庆幸裴敬舟一行人能发现问题前来解决。

流通虚假/钱币不是小事，背后之人的权利和的地位必然不低，当初如若他插手了这件事坏了背后之人的计划，那必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如今明里暗里调查解决郡中虚假/钱币之事的是裴敬舟他们一行人，和他刘仲仪没有一丝关系，想来他的小命和官职是保住了。

然而就在刘仲仪暗自侥幸时有人来报说那名黑衣人死了。

在场之人闻言色变，裴敬舟等人立即前去了狱中。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萧凝放下手中的茶盏提出先送陆时安回客栈。

路程不远，没一会儿便到了，看着陆时安安全进入客栈萧凝这才带着雀铃回郡守府。

刚进小院萧凝就察觉到了躺在树干上的人，对雀铃摆了摆手萧凝抬步走到树下，微微仰头去看树干上的人。

月光打在那人身上，萧凝看得到此人是个俊美的小郎君，小郎君散漫的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一根枯草，薄薄的眼皮放松的闭着，很是悠闲散漫。

“小郎君可知这里乃是郡守府，擅自闯入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嘴角勾起一抹笑，萧凝话落便收回视线坐在了傍边的石凳上。

“胆子再大也没有少夫人的胆子大啊。”少年悠悠掀起眼皮侧头去瞧萧凝，语气里满是揶揄之意。

“还不快些下来，不过短短两年未见，怎的愈发得寸进尺了。”萧凝有些无可奈何的笑着去瞧少年。

少年干净利索从树干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了萧凝怀中，像个孩童般把脑袋放在萧凝的胸前蹭来蹭去，把萧凝抱的紧紧的。

“阿姊我可想死你了。”闷闷的声音传来，和刚刚轻快明亮的少年音全然不一样，现下的音色任谁听了都是女子的声音。

看着还像个孩子一般的姜沐萧凝笑着摇头，轻轻拍了拍姜沐的后背，“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些，我听裴敬舟说过郡中的仵作是个孩子，当下就觉得是你，只不过前几日我都太忙了抽不开身去寻你，现下既然你来了，那快同我说说狱中那人怎么死的。”

“哈，才刚见面你就想着这些事，就不想知道我这两年过的如何吗？”姜沐松开了萧凝，气鼓鼓的叉着腰站在萧凝面前，全然一副孩子样。

“说罢，你的条件。”萧凝懒懒的用手撑着下巴挑了挑眉看着姜沐，一副看透她的模样。

见萧凝这幅样子姜沐撇了撇嘴，为什么每次萧凝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下一瞬姜沐就换了个表情谄媚的笑起来，“回京的时候带我一个。”

对于这个条件萧凝并不意外，毕竟姜沐一直想成为宣朝最卓越的仵作，不过看着眼前谄媚的姜沐，萧凝还是不确定的询问起来，“姜叔呢，需得姜叔同意我才能带你一起回京。”

提到父亲姜沐像快速枯萎的花朵，神情恹恹趴在石桌上，“我同父亲说过想要进京，可是父亲每次都是震怒不许，我真是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子吗？”说到这姜沐委委屈屈的把脸转向萧凝，撇着嘴泪水说掉不掉的，“阿姊，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子吗？女子就不能去追寻自己的志向吗？”

瞧着面前眼泪汪汪的小人，尽管萧凝知道这孩子十有**是装的，但还是忍不住心软，“行了行了，快些收住，周叔那边我会尽力的。”

果然听到萧凝的承诺后姜沐就换了副模样，双眸亮的如皎皎白月，一把又抱住了萧凝，“我最喜欢阿姊了。”

等姜沐抱够了萧凝这才笑着摇了头把姜沐推开，“你的事还没确定呢，别高兴太早，快些同我说说那狱中人怎么死的。”

萧凝已经给出承诺，现下再聊到正事姜沐就认真了起来，“那人的症状应是中毒而亡，我检查了他的晚膳并无问题，而且那人好像不知自己中了毒，毒发时迫切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那毒太霸道了，我还没等那人说完他就断气了。”

“那他都说了些什么。”萧凝微微蹙起眉来。

“钱币，指使，令牌，悦？圆？夜？哎呀那最后一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利索，我也没听清是什么，反正就说了这些，而且那人右肩处有鸟的图案。”姜沐细细想着男人死前的话，但最后那个字实在是听不清楚。

听完萧凝直皱眉，又是玄鸟图案，而且仅仅几个字也没什么用，这个人看来是知道些什么被幕后之人灭口了。

可是这都好几日了，怎么现在才灭口，而且那男人会不知道自己中了毒？

把各种碎片拼接到一起萧凝闭上眼在脑中飞快整理着思绪，好一会儿一个念头在萧凝脑中形成——幕后之人背着男人给他下了毒，男人起先觉得幕后之人会来救他就死命不开口，但后来毒性发作男人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这才不甘心想要说出什么来。

念头成立，不过萧凝还想让陆时安再去看看男人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事不宜迟萧凝拉着姜沐就跑出了郡守府。

陆时安看着医书，正看的入迷呢房门就被萧凝急匆匆的推开了，不等陆时安言语萧凝拉上人就走，顺手还拎起了陆时安平日里用的药箱。

“你怎的又回来了，这是要做什么啊，怎么怎么急匆匆的。”陆时安对一脸不明所以的银珠摆了摆手就赶忙跟上萧凝的脚步。

“事情紧急你先随我去一趟大牢。”

话语间便已经走到客栈外，见到萧凝大步流星走过来姜沐也跟在她身后，甚至还咧着个嘴大大方方的朝陆时安打招呼，“仙女姐姐好，初次见面我是姜沐”。

在外姜沐又换回了少年郎的声音，听着干净明亮的声音陆时安虽然不知这人是谁，但还是极其有礼的向她点了点头示意。

大牢外裴敬舟一行人已经面色沉沉的出来了，萧凝看到裴敬舟加快步子走了过去，“夫君请让岁禾去看看那人。”

看着正在给自己使眼色的萧凝，又不着痕迹扫了一眼萧凝身后有些吊儿郎当的的姜沐，虽有疑惑但面上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准了萧凝的请求。

知道萧凝可能发现了什么，于是裴敬舟便让齐贺寻和柳京尧先带着郡守离开，而他自己则是在郡守离开后返回狱中去寻萧凝。

“怎么样？能不能查出他中的什么毒？”姜沐一脸好奇的去瞧陆时安，而萧凝则是站在一旁一脸沉默的看着这已经中毒而亡的男子，而男子的右肩正是那熟悉的玄鸟图案。

结合一开始姜沐所说以及自己各方面检查，陆时安基本能确定此人中了何种毒，从容的收起自己的工具，陆时安缓缓开口，“这人十有**是中了七日散，此药为白色无味粉末，中毒者需得在七日内服用解药，否则便会中毒而亡，直至身亡前身体都不会出现强烈不适，最多只会有些许疼痛，但是一旦毒发，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会暴毙而亡。”

听了陆时安的解释姜沐突然想起来这人最近两日总是会时不时喊痛，但当时都觉得是因为受了严刑导致的，甚至黑衣人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如此一来萧凝的念头变的更加真实起来。

姜沐恍然大悟的说出了近两日此人的异常之处，听后萧凝一脸深沉，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背后之人是个城府极深的，每一步都算的恰到好处。

裴敬舟刚来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先是看了看一脸深沉的萧凝，随着萧凝的视线男子右肩的图案裴敬舟也尽收眼底，不明所以的裴敬舟视线扫过陆时安和姜沐。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深知自己最终能不能入京还有左御史中丞一份力，于是姜沐详细的同裴敬舟说明了前因后果。

听后裴敬舟一双充斥着不善的眼睛紧紧盯住姜沐，薄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让姜沐僵在了原地，“天色也不早了，你为何回去寻我夫人，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

“这……”姜沐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一方面是不想太多人知道她女扮男装，另一方是怕她会说出什么对萧凝不利的话。

这边姜沐求救的眼神正在疯狂示意萧凝，那边裴敬舟看着姜沐竟当着自己的面如此大胆的同自己夫人暗送秋波，气的简直一口气没喘上来。

好在萧凝终于在裴敬舟快要被气死前回了神，成功接收到姜沐求救的眼神，“姜沐是我弟弟，前去寻我也是与我好久未见了。”

“弟弟？我怎不知你还有其他弟弟，难不成陆尚书还有私生子？”裴敬舟说的咬牙切齿，一双满是冷意的眸子半点不曾从姜沐身上移开。

看着裴敬舟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萧凝有些嫌弃，“就是当年四处游历时认的，你能不能正常点。”话落就喊姜沐和陆时安离开，独留裴敬舟在原地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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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已死，其中猜测裴敬舟并不想让郡守刘仲仪知晓，从这段时日的观察下来，裴敬舟能感觉到刘仲仪根本不知晓这些事情，如此一来也没必要让他知晓黑衣人的事情。

和柳京尧、齐贺寻再度商量过后，一行人还是选择次日一早离开。

因为一早便要离开，所以萧凝特意起了大早同姜沐一起回了家。

姜父见到萧凝很是欣喜，听到萧凝说要带姜沐一同回京姜父只是思考了一瞬便松口同意了。

见如此顺利萧凝挑了挑眉看向姜沐，而姜沐压根没想到她父亲还有两副面孔呢，惊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

“看什么看还不去收拾包袱！”姜父见女儿一点也不稳重顿时有些上火。

姜父中气十足的声音让姜沐回过神来，随后姜沐咧着个嘴一溜烟跑不见人影了。

眼见彻底看不到女儿的身影了姜父这才沉沉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便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即便是身为父亲我也不可能一直管束着她，她还小不知世道艰难、人心险恶，如若是她一人或是她人要带她去京中我都是万万不许的，可是你不一样，有你在她身边我放心，能有你陪着她去更广阔的天地是她的福气。 ”

看着姜父无比信任的眼神萧凝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思虑再三也只说出了“请姜叔放心”。

姜沐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袱，笑呵呵的拉着萧凝要出门。

看着满脸向往的女儿姜父就算再舍不得也说不出让她留下的话，一路将二人送到门口，这才不舍的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快走。

拉着萧凝走了几步后姜沐突然停下脚步快速转身朝父亲跑过去，和父亲抱了个满怀姜沐也有几分不舍，“父亲你等着瞧吧，我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仵作。”

“好，父亲等着。”说着姜父眼眶发酸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

两人回到郡守府时队伍已经收整的差不多了，见萧凝是和姜沐一同回来了，而且姜沐还背着个包袱，裴敬舟的眉头紧锁脸黑如墨。

“阿姊你乘坐哪辆车？”姜沐完全没注意到裴敬舟恶狠狠的眼神，大大方方询问着萧凝。

姜沐没注意到裴敬舟不代表萧凝没注意到，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时萧凝就锁定了裴敬舟，看着裴敬舟一瞬不瞬死死盯着自己身旁的人，萧凝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额…你确定要和我同乘一辆马车？”

“那是…”

“这位小兄弟你懂不懂最基本的礼法啊，身为异性和我夫人同乘一辆马车不好吧，还有为什么我们返京要带上他？”裴敬舟大步走过来，阴测测开口道。

“指不定以后用得上她呢。”萧凝用轻飘飘一句话回应着裴敬舟。

而“自然”两字还未说出声就被裴敬舟不善的打断了，姜沐这才意识到现在她的身份是一名男子，“哈哈是我失礼了，不过我是真的不会骑马啊。”

姜沐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总归是俊美的少年郎，就连尴尬挠头都是赏心悦目的，见此裴敬舟收回了阴狠的表情，年龄上已经比不过了，如今样貌上可不能再输给此人。

裴敬舟极其勉强的挤出一抹笑，目光依旧死死落在姜沐身上，“既然夫人觉得日后这位小兄弟能祝咱们一臂之力，那就依夫人的，小兄弟也不用担心，待会儿你可以同岁禾娘子同乘一辆马车。”

—

所有事宜安排好，该上马车的上马车，该骑马的骑马，而就在这时裴敬舟当着大家的面理所当然的走进了萧凝的马车，见状天枢看了一眼天璇，在天璇故意回避的视线下认命的从车辕上下来去骑裴敬舟的马。

裴敬舟的马向来脾气不好，只有在裴敬舟面前才会表现的乖顺，所以手下人都不太喜欢去骑裴敬舟的马，今日天璇故意当没看见，这驾马的苦差事又只能轮到他天枢头上了。

而看到裴敬舟上来的萧凝只是扫了一眼他便继续看自己的书了。

随着队伍缓缓动起来，裴敬舟的视线慢慢落在萧凝脸上。

看书时的萧凝很安静，脊背自然挺直，纤纤玉手缓慢翻动书页，这样的萧凝难得有些柔和。

看的久了裴敬舟鬼使神差问出了心底的想法，“那日所言夫人考虑的怎么样了。”

听着裴敬舟莫名的话萧凝有些不解，看着萧凝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裴敬舟再度开口，“就是新婚之夜有些话夫人能不能当做没听见。”

此话一出萧凝变了脸色，一想到那日的事情萧凝就一肚子气，眼见裴敬舟居然还敢提起此事，萧凝毫不留情的扬起手。

但是巴掌并未落下，裴敬舟稳稳握住了萧凝的手腕。

“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一丝都察觉不到，虽然有些不想承认，但是陆时安，我好像开始有些心悦于你了。”

裴敬舟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看着裴敬舟的一双真挚的眸子萧凝有些许慌乱，不过萧凝反应很快并未失态。

冷静的抽出手，萧凝的表情从开始的愠怒到慌乱再到现如今的淡漠，“你不该说出这种话的，你应当知晓我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当初嫁与你不过是因为舅舅死前求旨。”

看着裴敬舟眸子里的光渐渐黯淡萧凝继续没有感情的开口，“母亲郁郁而终，父亲狠心抛弃，多年以来我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大人不必在我身上耗费时间了，与其在我这样的人身上耗费时间，不如去寻一个大人喜欢也喜欢大人的女子。”

“你我的婚事毕竟是圣上赐旨，过早休了我对大人没好处，所以如若大人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女子还需得委屈那女子一段时间，大人放心，到时我可以为大人……”

“够了，不要再说了。”裴敬舟闭上了眼，不想再听萧凝说一个字。

沉默片刻裴敬舟重新睁开眼看向萧凝，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陆时安，我认定你了，不可能再会有其她女子了，我裴敬舟一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与时间，早晚有一天你会接纳我的。”

话落裴敬舟勾起一抹偏执的笑容喊停了马车，随后自顾自下了马车。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萧凝这才怔怔的眨了眨眼。

裴敬舟刚刚的话一直萦绕在萧凝耳边，但是想到了自己是为何嫁与裴敬舟，为何要瞒天过海来到京中后萧凝顿时就清醒了，自嘲一笑后萧凝重新拿起书来，她同裴敬舟注定是没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