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景行 第5章 晨光里的温水与课桌下的秘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沈清和是被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一张柔软的单人沙发里，身上还盖着昨晚那条带着淡淡皂香的薄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的鸟鸣。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转头看向床的方向。

顾景行还在睡。

少年似乎烧退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他安静地躺在那里，没了平日里那股张扬的桀骜，看起来竟有几分乖巧的脆弱。

沈清和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描摹过少年高挺的鼻梁和微卷的睫毛。昨晚那些滚烫的、让人心跳失控的画面，像是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股温热湿润的触感。

沈清和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床上的少年忽然动了动。顾景行缓缓睁开眼，视线在触及到沙发上那道清瘦的身影时，瞬间清醒了过来。

“沈清和？”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底却亮得惊人，“你……你没走？”

“嗯。”沈清和站起身，将薄毯叠好，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神有些闪躲，“阿姨去熬粥了。你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顾景行没回答，只是盯着他，嘴角一点点地勾起一个极其张扬又满足的笑。

他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几步走到沈清和面前。少年人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沈同学，”顾景行微微俯身，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额头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

“像什么？”沈清和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像我养的小媳妇。”顾景行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沈清和被他这句没正经的话弄得脸颊发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顾景行，你病还没好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好得差不多了。”顾景行顺势抓住了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真的，多亏了你。”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只有他们懂的、黏稠的暧昧。

直到楼下传来阿姨喊吃早饭的声音，沈清和才像被烫到一样抽回手，轻咳了一声：“……下去吃饭吧。”

……

四中的早读课，总是伴随着朗朗的读书声和窗外凛冽的寒风。

沈清和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本英语书，视线却有些无法聚焦。他的脑海里，全是早上在顾景行家里，两人并肩走出小区时，少年刻意凑近他、用肩膀撞他肩膀的那一下。

“沈清和。”

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沈清和转过头，就看见顾景行正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少年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只是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影。

“干嘛？”沈清和用气声问。

顾景行没说话，只是用膝盖在课桌底下，轻轻地、极具暗示性地碰了碰沈清和的膝盖。

沈清和的身体瞬间紧绷了一下。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讲台，确认老赵正在低头批改作业，才压低声音警告：“顾景行，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顾景行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恶劣的笑意。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长腿一伸，直接将沈清和的腿圈在了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课桌下的空间本就逼仄，两人靠得极近。沈清和甚至能感觉到顾景行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

“你……”沈清和气得想踩他，却又怕动静太大引来老赵的注意，只能咬着牙，用眼神警告他。

顾景行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只觉得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起那点恶劣的逗弄，从桌肚里摸出一个粉色的保温杯，顺着桌面，悄无声息地推到了沈清和的手边。

“早上出门前灌的温水。”顾景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别空腹喝凉风。”

沈清和看着那个明显是女款、却被人硬塞到自己手里的保温杯，愣了一下：“这是哪来的？”

“路上便利店买的。”顾景行面不改色地撒谎。其实这是他早上特意绕路去买的，只因为记得沈清和胃不好，不能喝凉水。

沈清和握着那个还带着温度的保温杯，指尖微微发烫。

他低下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一路熨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心里。

“谢谢。”他轻声说，嘴角忍不住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顾景行看着他弯起的眉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什么什刹海的晚风，什么冬至夜的奶糖，都不如此刻沈清和这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来得要命。

“不客气。”顾景行也低下头，假装看书，嘴角却疯狂上扬。

课桌底下，他的脚尖轻轻地、试探性地勾住了沈清和的小腿。

这一次，沈清和没有躲。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在这方小小的课桌之下，在书本与书本的遮掩之中，两个少年的秘密，正像春日里的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疯狂地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