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尚怀被关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认。那些人拿她没办法,只能继续关着。
可郑太师不急。他等得起。
他以为,这一局他已经赢了。
可他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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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渔在扬州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苏尚怀入狱的第十天了。
周先生亲自赶来,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沈渔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周先生,”她说,“我要去京城。”
周先生愣住了:“姑娘,您……”
“我要去见她。”沈渔打断他,“我要去救她。”
周先生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女子,和别的女子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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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渔进京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了。
京城比扬州冷得多,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裹着一件旧棉袄,站在丞相府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周先生把她安顿在一间小院里,离丞相府不远。
“姑娘,”他说,“您想怎么做?”
沈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郑太师,”她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先生想了想,说:“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天下。他表面上不问朝政,实则暗中操控着大半个朝堂。此人极重名声,最爱听人奉承。”
沈渔点点头。
“那他的对手呢?”她问,“朝中可有人与他作对?”
周先生眼睛一亮:“有。御史中丞陈大人,刚正不阿,最看不惯郑太师的做派。两人斗了十几年,不分胜负。”
沈渔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周先生,”她说,“我想见见这位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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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名叫陈敬之,年过五旬,须发花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眉头微微皱起。
“你说你能扳倒郑太师?”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凭你?一个女子?”
沈渔看着他,不卑不亢。
“大人,”她说,“民女确实是一介女流。但民女手里有一样东西,大人一定感兴趣。”
陈敬之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沈渔从袖中取出一沓纸,递了过去。
陈敬之接过来一看,脸色渐渐变了。
那是沈渔这些日子收集的——郑太师的门生故吏这些年做的那些事,贪墨的、卖官的、草菅人命的,一桩一件,都有记载。虽然算不上铁证,但足以让陈敬之顺着线索去查。
“这些东西,”陈敬之抬起头,看着她,“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沈渔笑了笑。
“民女只是个写词的,”她说,“扬州城里来来往往的人多,听到的闲话也多。记下来,就成了这些东西。”
陈敬之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把那沓纸收进袖中,站起身。
“姑娘,”他说,“你回去等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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