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传到扬州的时候,沈渔正在抄词。
周先生来见她,把京城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沈渔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还好吗?”她问。
周先生点点头:“丞相很好。只是,她很担心姑娘。”
沈渔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笺,看着上面墨迹未干的字——
“青衫倦客,玉壶冰酒,都付断鸿声瘦。”
那是她写给苏尚怀的词。
她忽然开口:“周先生,我想给她写一封信。”
周先生愣了一下:“姑娘想写什么?”
沈渔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
“写一首词。”她说,“一首能帮她堵住谣言的词。”
---
三天后,那首词送到了苏尚怀手上。
那是一首《青衫湿》——
“青衫一袭二十年,谁道是婵娟?
朝堂风雨,江湖烟月,都入残篇。
莫问此身真与假,但问心、可对苍天。
但教苍生温饱,何惧流言万千。”
苏尚怀看完,眼眶忽然红了。
她知道沈渔在写什么。
“莫问此身真与假,但问心、可对青天”——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她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做的事。
“若得苍生温饱,便教流言万千”——这是在替她回答那些谣言:只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流言蜚语算什么?
她忽然想起沈渔说过的话——“我只是不想让你忘了,你是谁。”
沈渔从来没有忘记。
---
第二日早朝,苏尚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念了这首词。
念完,她看向那个之前发难的官员。
“这位大人,”她说,“你若还有疑问,不妨直说。这首词,你听明白了没有?”
那人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新帝坐在龙椅上,忽然开口:“把这首词抄录下来,传示六部。”
他顿了顿,看着苏尚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让天下人都看看,”他说,“朕的丞相,是什么样的人。”
从此以后,那些谣言渐渐平息了。
不是因为没有人在传,而是因为——再也没有人敢当面拿这件事说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