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苏尚怀的伤彻底好了。
可离别也来了。
京城来了急报——朝中有变,几位老臣联合弹劾新政,新帝虽已成年,却独木难支,急召丞相回京坐镇。
苏尚怀拿着那封急报,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很久。
沈渔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她知道苏尚怀在想什么——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再见。京城风云变幻,新帝虽已十八岁,可朝局复杂,不知有多少凶险在等着。
“沈渔。”苏尚怀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她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渔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我等你。”她说。
苏尚怀转过头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沈渔脸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那双眼睛沉静如水,倒映着她的影子。
“你等我?”苏尚怀的声音有些抖。
沈渔点点头:“我等你。”
“可是……我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她说不下去了。
沈渔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不确定,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不管多久。”她说,“我都等。”
苏尚怀的眼眶红了。她抱住沈渔,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沈渔,”她说,“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沈渔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苏尚怀,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任由泪水打湿她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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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尚怀走的那天,扬州下着小雨。
沈渔站在渡口,看着她登上官船。船夫解开缆绳,船身缓缓离岸,在雨幕中渐渐远去。
苏尚怀站在船头,一直没有回头。
沈渔知道她为什么不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沈渔身上,打湿了她的头发,打湿了她的衣裳,打湿了她的脸。她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船渐渐远了,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消失在雨雾里。
沈渔站在渡口,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老船娘来找她,把她拉回去。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苏尚怀回来了,还是那件石青色的长袍,还是那张清俊的脸。她站在柳树下,对她说——
“沈渔,我回来了。”
沈渔醒来的时候,枕边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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