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来得比她们想象的要快。
那是结案后的第三日夜里。
沈渔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她睁开眼,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叫,有马蹄声,有刀剑相击的声音。她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坐起来。
是苏尚怀那边!
她来不及多想,抓起外衣披上,拉开门就往外跑。
月光下,她看见苏尚怀的宅子里火光冲天,人影幢幢。一群黑衣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足有二三十人,个个手持利刃。苏尚怀的几个护卫拼死抵挡,可寡不敌众,被逼得节节后退。
沈渔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她冲进宅子,穿过回廊,穿过花园,一路跑到后院。后院的门大开着,月光照进去,她看见苏尚怀被几个黑衣人围在墙角,手里的剑已经卷了刃,身上有好几道伤口,血染红了青衫。
“苏尚怀!”
她喊了一声,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一个黑衣人举刀向她砍来,她侧身躲过,顺手抄起地上的一个花盆砸过去。那人被砸得踉跄一下,她趁这个空当冲到苏尚怀身边,挡在她面前。
“沈渔!”苏尚怀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快走!”
沈渔没有回头。她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几个黑衣人,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要杀她,先杀我。”
那几个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
“又来个送死的。”
刀光闪过,沈渔闭上眼睛。可那刀没有落下来。
她听见一声闷哼,睁开眼,看见苏尚怀挡在她面前,用身体接下了那一刀。
“苏尚怀!”
沈渔的声音撕裂了夜色。
苏尚怀倒在她怀里,青衫上晕开一大片暗红。可她的手还紧紧握着剑,死死挡在沈渔身前。
“不……不许动她。”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却带着一股狠劲,“谁动她……我杀谁。”
黑衣人们一脸不屑地戏谑道:“死到临头了还耍威风逞英雄,和你的美人一起死吧。”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照得整条巷子如同白昼。一队官兵冲进院子,把黑衣人团团围住。
是苏尚怀的援兵到了。
沈渔顾不上那些。她只是抱着苏尚怀,手忙脚乱地按着她流血的伤口。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温热的,黏稠的,染红了她的手,染红了她的衣襟,染红了地上的青砖。
“苏尚怀,”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看着我,看着我,不许闭眼。”
苏尚怀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没事就好。”她说。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苏尚怀!”
沈渔的喊声惊起了树上的乌鸦,扑棱棱地飞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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