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第15章 周一

周一清晨，六点零三分。

沈清站在站台边上。

他看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六点零四分。

他把视线移向路口。

六点零五分。

路口出现一个人影。

自行车稳稳地骑过来，停在他面前。叶晨一只脚撑着地，侧过脸看他。

“上来。”

沈清就上去。

后座还是有点硌。他抓着叶晨的书包带。

风从耳边过去。

“周末作业写完了吗？”叶晨在前面问。

沈清“嗯”了一声。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用的什么方法？”

沈清想了想：“第二种。”

叶晨愣了一下。

“第二种？”

“嗯。”

叶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从前面笑了一声。

“我用的第一种。”

沈清嘴角翘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他没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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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的时候，林晓转过头来。

“沈清。”

沈清从窗外收回视线。

林晓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眯起眼睛。

“你周末去哪儿了？”

沈清没说话。

林晓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又补了一句：

“有人看见你坐公交去城西了。”

沈清愣了一下。

城西？

他想起周末去的那条路。

那个老小区。那八十级台阶。那个黑白为主的房间。窗台上那个旧篮球。

还有叶晨说“下次还来吗”的时候，耳朵后面那一点红。

他没说话。

但林晓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笑了。

“行吧。”她转回去，翻开课本。

沈清继续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篮球场上。有几个人在晨跑。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在找那个人。

七号。

不在。

他收回视线。

但嘴角翘着。

没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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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沈清去小卖部。

他站在货架前面，看着那些糖。

薄荷味的。

他拿了一袋。

又拿了一排AD钙奶。

付钱的时候，老板娘看着他笑。

“今天买两样？”

沈清没说话。

老板娘接过钱，忽然说：“那个叠星星的，是你对象？”

沈清愣住了。

“……什么？”

老板娘笑了一下，没再问。

沈清拿着东西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对象？

他心跳快了一拍。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词，还是因为想起那个人。

他没继续想。

但握着AD钙奶的手，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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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沈清去接水。

路过三班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

叶晨坐在座位上，正低着头写字。

沈清端着杯子走过去。

接完水回来的时候，他放慢了一点脚步。

叶晨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视线对上。

沈清没躲。

叶晨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来。

“有事？”叶晨问。

沈清看着他。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瓶AD钙奶。

递过去。

叶晨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给我的？”

沈清“嗯”了一声。

叶晨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很轻的笑，是真的笑出了声。

“你真行。”他说。

沈清没说话。

但他耳朵热了。

叶晨把AD钙奶收进口袋里。

“晚上等我。”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沈清站在原地，握着杯子，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发现自己心跳很快。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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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校门口那盏路灯亮着。

叶晨靠在墙边，看见他出来，站直了身子。

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走到那条巷子口的时候，路灯亮着。

叶晨停下来。

沈清也停下来。

“今天灯没坏。”叶晨说。

沈清“嗯”了一声。

叶晨看着他。

沈清也看着他。

然后叶晨从口袋里摸出那瓶AD钙奶。

还没喝。

“留着当纪念。”他说。

沈清愣了一下。

“什么？”

叶晨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第一次送我东西。”

沈清没说话。

但他心跳快了一拍。

叶晨把AD钙奶收回口袋。

然后他伸出手。

握住了沈清的手。

沈清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握紧了。

两个人走进巷子里。

路灯在身后，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沈清忽然开口。

“那个星星——”

叶晨转过头看他。

沈清没看他，看着前面。

“快满了。”

叶晨愣了一下。

“盒子？”

“嗯。”

“多少了？”

沈清想了想：“七十七。”

叶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那我得再多买点糖。”

沈清嘴角翘起来。

没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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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叶晨松开手。

“到了。”

沈清“嗯”了一声。

两个人站在那儿，谁都没动。

过了两秒，叶晨忽然问：“周末还来吗？”

沈清看着他。

叶晨没看他，看着旁边。

但耳朵后面那一点红，又出现了。

沈清看着那点红，嘴角翘了一下。

“来。”他说。

叶晨没说话。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从耳边吹过。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巷子。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

七十七颗星星。

加上今天那颗糖，就是七十八。

他那个盒子，快满了。

但他知道，还会有新的盒子。

还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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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他放下书包，走到那个盒子前面。

七十七颗星星，堆得满满的。

他拿出今天那颗糖，剥开，放进嘴里。

凉意漫开。

他把糖纸铺平，叠好。

第七十八颗。

放进盒子的时候，盒子已经塞不下了。

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盒星星。

然后他想起今天叶晨说“你第一次送我东西”的时候，眼睛里那点光。

他嘴角翘起来。

没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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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那盒星星上。

他看着那盒星星，忽然想——

七十八颗。

还会更多。

还有多少个周末？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叶晨会继续问。

他会继续去。

一直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