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第13章 那根手指

那根手指是什么意思？

沈清想了两天。

周五晚上躺在床上想，周六写作业的时候想，周日没事干的时候还是想。

叶晨最后举起的那根手指——伸出来，朝他的方向，顿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是“一”的意思？

一个球？一个人？还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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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六点零三分。

沈清站在站台边上。

六点零五分，路口出现一个人影。

他坐上去，抓着叶晨的书包带。

风从耳边过去。

他看着叶晨的后背，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想问。

但不知道怎么问。

“周五那个——”他开口。

叶晨在前面“嗯”了一声。

沈清顿了一下。

然后说：“没什么。”

叶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从前面笑了一声。

很轻。

“想问那个手指？”

沈清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叶晨又笑了一声。

没回答。

沈清抓着他的书包带，抓得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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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的时候，林晓转过头来。

“沈清。”

沈清从窗外收回视线。

林晓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这两天在想什么？”

沈清没说话。

“想叶晨那个手势？”

沈清愣了一下。

林晓怎么知道？

林晓看着他那个表情，笑得更明显了。

“全场都看见了，”她说，“他投完最后一个球，往看台上看，然后伸了一根手指——就是朝你这个方向。”

沈清没说话。

但他耳朵热了。

林晓转回去，没再说什么。

沈清看着窗外。

篮球场上有人在晨跑。他看了一会儿，又移开视线。

那根手指。

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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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沈清去小卖部。

他站在货架前面，看着那些糖。

薄荷味的。

他拿了一袋。

转身的时候，看见老板娘正看着他笑。

“又来了？”

沈清没说话。

“那个瓶子呢？”

“换成盒子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装多少了？”

沈清想了想：“五十七。”

“那快了，再买两袋就满了。”

沈清付了钱，拿着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

叶晨那天伸出来的那根手指。

和糖有关系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很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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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沈清去接水。

路过三班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

叶晨坐在座位上，正低着头写字。

沈清端着杯子走过去。

接完水回来的时候，他放慢了一点脚步。

叶晨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视线对上。

沈清没躲。

叶晨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来。

“有事？”叶晨问。

沈清看着他。

张了张嘴。

然后问：“那个手指，是什么意思？”

叶晨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很轻的笑，是真的笑出了声。

沈清被他笑得耳朵更热了。

“笑什么？”

叶晨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想了两天？”

沈清没说话。

叶晨又笑了一下。

然后他说：“决赛。”

沈清愣了一下。

“什么？”

“我投了多少个？”叶晨问。

沈清想了想：“不知道。”

“二十一个。”叶晨说。

沈清看着他。

叶晨也看着他。

“最后一个，是投给你的。”

沈清愣住了。

投给他的？

叶晨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沈清站在原地，握着杯子，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发现自己心跳很快。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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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校门口那盏路灯亮着。

叶晨靠在墙边，看见他出来，站直了身子。

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走到那条巷子口的时候，路灯亮着。

叶晨停下来。

沈清也停下来。

“今天灯没坏。”叶晨说。

沈清“嗯”了一声。

叶晨看着他。

沈清也看着他。

过了两秒，沈清伸出手。

握住了那只手。

叶晨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握紧了。

两个人走进巷子里。

路灯在身后，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沈清忽然开口。

“二十一个。”

叶晨转过头看他。

沈清没看他，看着前面。

“我数了。”他说。

叶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声。

很轻。

“不是没数吗？”

沈清没说话。

他数了。

周五那天没数，但这几天一直在想。

二十一个。

最后一个，是投给他的。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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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沈清松开手。

“到了。”

叶晨“嗯”了一声。

两个人站在那儿，谁都没动。

过了两秒，叶晨忽然问：“那个盒子——”

沈清看着他。

“嗯？”

“装多少了？”

沈清想了想：“五十七。”

叶晨愣了一下。

“上周不还是五十七吗？”

沈清没说话。

他这周没买糖。

他一直在想那根手指。

叶晨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袋糖。

递过来。

“二十颗。”

沈清看着那袋糖，没动。

叶晨等了一秒，看着他。

“不要？”

沈清伸出手，接过来。

那袋糖在他手心里，轻轻的。

但他觉得有点重。

叶晨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见。”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从耳边吹过。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袋糖。

二十颗。

加上五十七，就是七十七。

他那个盒子，能装下七十七颗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会叠的。

一颗一颗，全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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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他放下书包，走到那个盒子前面。

五十七颗星星，堆得满满的。

他拿出今天那袋糖，拆开一颗。

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凉意漫开。

他把糖纸铺平，叠好。

第五十八颗。

放进盒子里的时候，盒子已经满了。

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盒星星。

然后他想起叶晨说的那句话——

“最后一个，是投给你的。”

他嘴角翘起来。

没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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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那盒星星上。

他看着那盒星星，忽然想——

七十七颗。

还会更多。

还有多少个二十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叶晨会继续给。

他会继续叠。

一直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