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秦歌亦梦 > 第40章 第 40 章

秦歌亦梦 第40章 第 40 章

作者:月女凡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30 22:51:42 来源:文学城

南越的城楼上,风从岭南山峦间穿行而过,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嬴嫣凭栏远眺,目光越过一层层山脊,望向东北方向。

那片天空下,咸阳的烟尘已经落定了。她知道自己不该再想那些事,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望向那个方向,仿佛看得久了,便能望见故土的模样。

她若有所思的,看向斑驳的城墙,手指轻轻划过石缝间干枯的苔藓。

“公主。”

那个声音低沉平稳,自她身后传来,带着甲胄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

是赵佗的声音,嬴嫣没有回头。

“秦国都亡了,我早已不是什么公主了。”她说的坦然。

赵佗走到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站定,一套铜铁甲胄裹住他宽厚的肩背,腰间的佩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望向嬴嫣的侧脸,一双眼睛却沉静得很,他没有接话。只是朝身后的方向,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将领们得到将军的指示。

瞬间,城楼上的风忽然变了方向。旗帜翻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数百面黑色的旗帜,在岭南灰蓝的天空下骤然铺展开来。城楼上,将士们同时将手中卷起的旗杆竖起,大秦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

城门前,两列军士整齐地展开旗帜,黑色的旗面在日光下泛出暗沉的丝光。远处,沿城墙而建的烽火台旁,一处接一处的黑旗亮了出来,像是被点燃的烽火,一座接一座地蔓延开去。近处的,远处的,目之所及之处,那片黑色铺天盖地,沉默而汹涌。

看到这一幕,嬴嫣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赵佗。

赵佗站在那些旗帜之间,甲胄上的铜钉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的站姿笔直,像一柄长枪。他上前一步,面对着嬴嫣,将右手握成拳,叩在左胸的甲胄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公主仍然是大秦的公主。”他的声音不高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岭南这片土地,依然是秦人,秦制,秦风,秦貌。”

赵佗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走得郑重其事,靴底踏在石板上发出沉实的声响。他离嬴嫣更近了些,目光直视着她,那道沉静如深潭的眼神里此刻有了波澜,像潭水深处涌动的暗流,不声不响,却足以将人吞没。

“赵佗在此起誓。”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千钧的分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若能寻得扶苏公子,赵佗不惜一切代价,豁出性命,也将助公子逐鹿中原,踏平天下。”

“若无公子消息,在我赵佗有生之年,也会拿命守住南越,守好大秦的这片疆土。”

嬴嫣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可她偏偏笑了,那笑意伴着两行清泪淌过脸颊,像春日融雪时初绽的花儿。

赵佗的誓言伴着岭南的风,话音未落,风便像是听懂了一般,骤然发力。城楼上所有的大秦旗帜同时向后翻卷,猎猎之声震耳欲聋,黑色的浪潮在天空中翻滚不息,一层叠着一层,像是要将这片南方的天空也染成秦地的颜色。

塞外残阳

风从大漠深处吹来,裹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有微微的疼。

依娜推着木轮车,沿着高地的缓坡缓缓而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片空旷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车上坐着的人裹着一件羊皮大氅,他的双腿上,盖着一张柔软的鹿皮毯子。面容清冷,只有那双眼睛,在落日的映照下,还残留着一丝昔日长公子的神采。

依娜穿着一身匈奴女子常穿的皮袍,腰间的铜佩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将车停在最高处,熟练地用石块抵住轮子,然后走到他身侧,盘腿坐在了干燥的沙土上。

今日这个地方,不是他们平日看惯的草原。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见一道蜿蜒的轮廓,那是曾经大秦北境的长城。长城的这一侧,是匈奴人的牧场;长城的那一侧,是上郡的土地。

是扶苏曾经驻守了的地方。

扶苏的目光落在那个方向,他一动不动地坐在轮椅上,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只有大氅的毛边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依娜记得那日,她给扶苏读完中原的军报时,扶苏没有流泪,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在旁边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听见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什么东西终于从胸腔里被抽走了。

此刻,他们并肩看着同一片落日,落日正圆,硕大地悬在天与地的交界处,颜色从炽白渐渐烧成橘红,又从橘红浸成暗金。

“当初,你若听从我父汗的盟约,持虎符去请王离,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依娜的声音很轻,像是不经意间被风吹出来的。她没有看他,仍旧望着那轮将落未落的太阳,目光平静。

她的父汗,冒顿单于当年曾向扶苏提出过一个条件:用扶苏与匈奴的盟约,换匈奴骑兵南下襄助。只要扶苏持虎符调出上郡的王离军团,匈奴的铁骑便可从北面策应,两路夹击咸阳。到那时,赵高的头颅,胡亥的帝位,都不值一提。而且附加条件,逼迫他娶自己这位匈奴公主。

扶苏那时就拒绝了。

轮椅上的人缓缓低下头,枯瘦的手指从大氅下面伸出来,掌心摊开,露出那块被他摩挲了三年的虎符。

虎符上的错金铭文依然清稀可辨,虎目圆睁,虎口大张,仿佛还在发出无声的咆哮。青铜的表面被掌心的汗水浸润得光滑发亮,映着他自己那双空洞的眼。

他没有回答。

依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知道他不会回答。

三年了,他一直都是这样。她问什么,他从不说话。他把自己关在一堵看不见的门后面,她站在门外,能看见他的轮廓,却永远听不见他的声音。

不过没关系。她习惯了自问自答。这三年来,她是他的脚步,推着他走过每一寸沙地与草场;是他的眼,替他看商队带来的每一行字;也是他唯一的听众,尽管他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如果那时你答应了父汗的条件,那你……也成了一个傀儡皇帝,也不是大秦的扶苏公子了。”

风从长城的方向灌过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远处吹着号角,又像一个庞大的王朝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天边的太阳终于触及地平线,万物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极长。

扶苏又望了一眼长城的方向,有他的国,他的家,他的父亲。

此生,再也回不去了!

咸阳

斥候的马蹄声踏破了咸阳城的大街小巷。

项羽来了。

子婴站在骊山陵的殿宇上,远远看见西北方向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暗红,那是火光映在云层底部的颜色。咸阳宫已经在烧了,章台宫、兰池宫、望夷宫,一座接一座地点燃,像是有人往棋盘上丢了一把烈火,黑烟翻涌,遮蔽了半面天空。风中隐隐传来哭喊声、马蹄声、梁柱倒塌时沉闷的巨响,还有那些楚兵粗犷的欢呼声。

他没有流泪。

三日前,在城西的营地。那里还有几十个人在等他。

是秦军的旧部。不多,只剩几十个了。老的老,残的残,大多是当年跟着蒙恬在上郡修过长城的兵卒,解甲归田后在咸阳附近落了脚。

“巨鹿那二十万弟兄的血还没干透,项羽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也不会放过始皇帝的陵墓。”

这几十个老卒跟着子婴,在咸阳附近四处奔忙。他们将能找到的所有油脂、松香、桐油、一桶一桶地收集起来,用牛车运往骊山脚下的殿宇。

他们要将这些油桶埋在帝陵前那座寝殿的柱子下面。木质的梁柱,干透了上百年的松木,一点火星就能让它烧成一条火龙。

子婴的计划很简单:楚军要掘陵,必须先过这座寝殿。他要让这座寝殿变成一道火墙,烧得楚军无法靠近地宫的封土。

项羽的军队抵达渭水北岸那日,是一个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风从北面灌过来,还带着远处咸阳宫残留的焦糊气息。

楚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项羽骑着乌骓马立在渭水河畔。

心宗的宗主站在他身侧,一袭黑袍,面容隐在斗篷的阴影中,只露出一截瘦削苍白的下巴。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项羽的耳朵里。

“将军,咸阳宫不过是皮囊,那里才是大秦真正的命脉。”

宗主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渭水南岸。骊山静卧在天幕之下,墨绿色的山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山脚下,那座高高隆起的封土,就是始皇帝的陵墓。

“传令,渡河。”

一声令下,号角声撕破了阴沉的天空,整条渭水河面上铺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子婴站在殿宇前的台阶上,看着对岸那片黑潮。

他的身后,几十个老卒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一根浸透了油的麻绳。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子婴的手里攥着一支火把。

火把的松脂味很重,熏得他的眼睛微微发酸。他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了,眼窝深陷,眼圈青黑,嘴唇干裂出几道血口。

他知道,他要坚守到最后。

楚军的前锋已经跨过了渭河,铁甲踏上了南岸的土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越来越多的士卒涌上岸来,旌旗在风中展开,密密麻麻地朝前殿的方向压过来。马蹄踩碎了田埂,刀锋映着天光,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子婴深吸一口气。

他把火把举过头顶,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年轻的脸。

他与那些老卒微微颔首,随即手臂一振,火把如流星般猛地掷了出去。

几十根火把同时掷出,油桶被点燃了,爆发出耀眼的橙色火焰。那些浸透了油的麻绳像蛇一样窜起火苗,眨眼间烧成了一道道火线,沿着预先铺好的路径飞速蔓延。

前殿的柱子最先烧起来。那些干透了上百年的松木,在油脂的助威下,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根根巨大的火炬。瓦片在高温中炸裂,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像一场黑色的雨。整座寝殿的天顶猛地向下塌了一截,扬起漫天的火星和灰烬。

火借着风势,像一头被释放了千年的巨兽,张开巨大的口,朝楚军的方向扑了过去。

楚军的前锋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截住了。马匹惊嘶,士卒惨叫着向后退去,有人身上的皮甲被火星溅到,迅速地烧成了一团移动的火球,在队列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便扑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前排的士卒被踩踏,后排的士卒被热浪逼退,整条渡河的队伍像一把烧到手指的草绳,猛地向后弹了回去。

项羽在不远处勒住战马,被迎面扑来的热浪惊得连退数步,前蹄高高扬起,几乎将他掀下马来。

心宗的宗主抬起一只手臂挡住面孔,斗篷被热风吹落,露出一张苍白得不似活人的脸。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那片火海。

火越来越大。

整座寝殿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升腾,在高空铺成一片黑红交织的华盖。

子婴站在火中,他的脸被浓烟熏得漆黑,身上多处被火星烧穿,露出了焦黄的皮肤。

他不在乎。他的目光穿过火焰,穿过浓烟,穿过坍塌的梁柱和碎裂的瓦片,最后一次望向了那座封土堆。

封土静默如初。夯土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块巨大的青铜在炉火中被煅烧,纹丝不动。它就在那里,卧在骊山脚下,卧在秦国的土地上。

子婴知道,头顶这片天是会变的,太阳会落下,月亮会升起。但他记得,地宫穹顶上那些陨石镶嵌的星辰,是永远不会变的,它们永远照亮着始皇帝的棺椁。

子婴含着笑,那笑容在火光中绽开。

“子婴,尽力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火光映在眼皮上,映出一片温暖的橘色。子婴的嘴角挂着那抹笑意,身体向后倒去,和那些噼啪作响的木材一起,化成了一阵无人听见的回响。

火还在烧。

楚军退到了渭水北岸,他们远远地望着,望着南岸那条接天连地的火龙,没有人敢再往前踏上一步。

没有人再来了。

传说,那场大火烧了很久。

久到渭水的水面被烤得温热,久到骊山的草木被烤得焦黄,久到楚军的营帐从咸阳撤走时,那火还没有熄,无人再敢来犯。

帝陵横亘在天与地之间,像一座无声的碑,又像一束留给世人的光。

风轻轻卷起,越过咸阳的城墙,越过滚滚东去的渭水,不知要飘向何处。

写到这里,第一卷完结了,花了半年的时间。第一卷的内容厚重,历史的无奈感也影响着我的情绪,创作时伴着胃药,把它写了出来。整整四十章内容上传完,发现这里……和我的胃一样寒。30几的收藏,个位数的点击,终于理解了“酒好也怕巷子深!”也曾陷入了自我怀疑,后来去看了看以前《秦恋》下面那些读者的留言,无形中也有了写下去的动力。我离开这里太久了,久到曾经的读者都不在了,她们也早已过了看小说的年纪。既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既然自己酿的是酒,那其它的事情,就交给时间吧!

日后有缘,新进来的读者,如果你喜欢这部故事,也请留下你的足迹,好让我知道,有个同频的你,曾经来过。

第二卷的故事,会轻松很多,不然,我也扛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第 40 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