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窃麟 > 第78章 天下归·琼楼玉宇

窃麟 第78章 天下归·琼楼玉宇

作者:臣在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1-16 21:03:48 来源:文学城

竹屿正伏在案前画符。

他握着狼毫笔,笔尖饱蘸朱砂,腕间轻轻一转,一道弧线便落在纸上,带着点震颤——那是灵力注入的痕迹。

案边堆着十几张废符,有的朱砂断了线,有的纹路歪了角,都被竹屿揉成了团,扔在脚边的竹篓里。

昨夜段思邪来了一趟,披着件黑色斗篷。他坐在竹屿对面的凳上,把宫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香国夫人送少年入宫,墨妃被牵连,皇帝怒而抄检三皇子府,最后却只搜出几盒胭脂,孟子垣还是被召进了宫。

“陛下的身子,怕是真的不行了。”段思邪说,“这种龌龊事能惹得他动怒,可见心神已虚。”

竹屿当时正用布擦笔,闻言动作顿了顿。

“这是个机会。”段思邪笑笑,“你学过画符,能不能画些健体的符?陛下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竹屿当时没应。画符的本质是驱魔,镇妖符、平安符,都是冲着邪祟去的。可帝王体内的虚亏,是岁月磨的,是心思耗的,哪是符纸能治的?但他也没拒绝。

段思邪走时,只留下句:“我去查哈日珠拉的下落,你好好琢磨。成了,你这条命就算彻底保住了。”

竹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半晌,才重新拿起笔。

后宫的事,他略有耳闻。三千佳丽,真正能得皇帝垂怜的,不过三四个。剩下的,就像园子里的花,开得再盛,没人看,也只能寂寂地谢。可每年还是有新的美人被送进宫,环肥燕瘦,各有风情。墨妃作为贵妃,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却从不多言——有些事,本就说不出“对错”,只能认。

师父忘川说:“符是死的,人是活的。朱砂画的是形,灵力注的是神。驱邪能成,其他未必不能试。”只是师父没说过,该怎么试。

他又想起苏挽月,那个总爱穿红衣的女子,她若在,定会捻着书页说:“哪有什么一蹴而就的法子?得先辨症,再调方,符纸最多算个辅药。”

可苏挽月不在了,这世上,能帮他的只有自己。

窗外传来纪尚的疯笑声,断断续续的。这人被圈在静思苑的另一角,时而哭时而笑,成了竹屿画符时唯一的背景音。从晨光微亮到日头偏西,四个时辰,竹屿就着这“热闹”,一张一张地画。

画符时,灵力要从丹田升起,顺着手臂淌到指尖,再借着笔尖注入朱砂。力道太猛,朱砂会炸开;力道太柔,纹路又没了神。没有惊珠加持,全靠自身内力。

他见过江湖骗子画的符,纹路看着和他的差不离,可那纸上没有灵力,不过是废纸。真正的符,该是活的。

“再加一分力……”竹屿喃喃自语,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黄纸上,他连忙侧过脸,手腕却没停——笔尖正在画最后一道弧线,这是“引气入体”的关键,断不能错。

“成了。”当最后一笔落下,竹屿长长舒了口气。

这张符上的朱砂,红得格外匀,隐隐有微光在里面动。他把符纸轻轻提起,对着光看。

这是他的原创,不敢直接给皇帝用。傍晚时,他托人给段思邪带了句话,问该找谁试。段思邪很快回了信,字迹清秀:“纪尚可试。他疯癫日久,身上积了些郁气,正好看看符纸能不能化。”

竹屿看着那三个字,犹豫了半夜。纪尚虽疯,却也是条人命。可他实在没别的人选,最后还是托医官给纪尚送了顿好的——两碟小菜,一碗热汤,都是段思邪打点好,偷偷送进来的。

纪尚吃得狼吞虎咽,眼神直勾勾的。竹屿站在远处看着,心里有些发涩。他没敢用太强的符,只取了张灵力最淡的,趁纪尚喝汤时,悄悄贴在了他背后的衣上。

不过半个时辰,奇迹竟真的发生了。

纪尚的疯笑停了,眼神虽依旧浑浊,却不再乱飘;他甚至放下了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竹屿的心一跳。

他连忙拿下符纸,纪尚立刻又变回了疯癫的样子。

符纸起效了。

消息传到孟尧那里时,已是三日后。竹屿捧着木盒跟着内侍走进暖阁,孟尧半靠在软榻上。

“你说这符能健体?”孟尧的声音沙哑。

“回陛下,”竹屿垂着眼,语气恭谨,“臣不敢妄言。只是这符能引气入体,化郁散结。前几日试过,确有奇效。”

孟尧没说话,王德全连忙上前,打开木盒。三张符纸躺在红绸上。

孟尧伸出手,咦了一声,“这符……怎会发热?”

“是臣注入的灵力。”竹屿解释道,“灵力遇热则活,能顺着经脉游走,驱散郁气。”

孟尧点点头,让王德全把符纸收好:“你且留下,每日画一张送来。若真有用,朕赦你无罪。”

竹屿的心彻底落了地,重重磕了个头:“谢陛下隆恩!”

走出暖阁时,雪还在下,落在肩头,瞬间就化了。

……

几日后的傍晚,竹屿在静思苑遇见了段思邪。对方正弯腰捡一片落在梅枝上的雪,见他来,直起身笑了:“看来,竹大人的符纸很合陛下心意。”

“段大人的计谋,才更合时宜。”竹屿看着他,语气平静,“香国夫人送的那个男孩,是你安排的吧?”

段思邪的笑顿了顿,随即又舒展开:“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除了你,没人能把时机掐得这么准。”竹屿走近一步,“为了激怒陛下,连孩子都舍得用?”

段思邪转过身,正面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不舍得,也得舍得。我们这种人,一步踏错,就是死。那个男孩,本就没有前途。”

……

竹屿闭了闭眼:“你怎么说动香国夫人的?”

段思邪挑了挑眉,“她想帮墨妃固宠,我帮她递个‘梯子’,各取所需罢了。”他把目光放向远方,“只是没想到,陛下的反应会这么大,连三皇子都被牵连了。”

竹屿没再问。

……

白鹿书院。

谢允踩着积了半尺的雪,往鹿鸣寺走。书院的梅花开得正好,一枝枝从墙头探出来,粉白的花映着白雪。

他要去取样东西。

鹿鸣寺的住持正在扫雪,见他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谢院长,许久不见了。”

“大师安好。”谢允回了礼,目光往寺院后院望了望,“我来取些东西。”

住持了然,引着他往后院走:“还在老地方,没动过。”

后院的禅房很小,只摆着张木桌,一个蒲团。住持从房梁上取下个积了灰的木箱,放在桌上:“七年前您寄存的,说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取。”

谢允微笑点头。七年前,他刚入三皇子幕府,孟子垣还是个半大的少年,自己则二十出头,小皇子总爱追在他身后喊“先生”。那年自己生辰,小皇子偷偷塞给他一个盒子,红着脸说:“先生,我自己刻的,你别笑。”

盒子里就是这块玉。

谢允打开木箱,里面铺着厚厚的棉絮,裹着个紫檀小盒。他打开小盒——玉是暖玉,通体温润,在昏暗的光里泛着淡淡的黄,上面刻着三个字:天下归。

当年他收到时,吓得差点把玉扔了。那时甚至连太子都没立,孟子垣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皇子,刻这三个字,简直是大逆不道。他把玉偷偷送来鹿鸣寺寄存,想着等孟子垣长大些,再劝他收些心思。

可如今……

孟子垣被召入宫后,就没再出来。他托人打听,只说陛下把自己关在暖阁里,谁也不见。

太子的人已经在朝堂上旁敲侧击,说三皇子“心怀不轨”。谢允知道,再等下去,孟子垣就算没罪,也会被按上罪名。

“大师,多谢了。”谢允把玉重新裹好,放进袖中。

住持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院长,此去凶险,多保重。”

谢允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马车在书院门口等着,车夫见他来,忙掀起车帘。

谢允进了马车,要入宫,要把这块玉呈上去。

上次在相国别院,段思邪说得明明白白。

一切都来得太快。谢允捏着袖中那块暖玉,指腹反复摩挲着“天下归”三个字,他必须做个决定了。

谢允从来都只是个热爱教书育人的先生。白鹿书院的晨钟暮鼓,窗下的砚池梅影,才是他心尖上的安稳。纵然心里藏着计谋,可大半心思总系在书院的书声里——哪个学生的策论写得好,这才是他日日惦记的事。

留在三皇子身边七年,不是为了权势,是真的爱。他也信孟子垣是爱他的,那些深夜里的低语,榻边的温茶,从不是假的。

所以他认了。当年奉旨教导皇子们课业,本可以在差事了结后,回书院做他清闲温和的院长,看云卷云舒,过一辈子安稳日子。可七年时光,早已分不开。为了孟子垣,他得狠一次心。

谢允不是没有家国情怀。只是从前,这份情怀藏在教书育人里,想着培养些栋梁,也算为江山添砖加瓦。到了此刻,他才愿意把这份心摊在阳光下,悉心打磨,江山要稳,可他爱的人,也要活。

他清楚孟子垣的短板。性子乖戾,又任性,明明脑子灵光,偏生少了太子那份缜密的格局,也没有六皇子在军伍里磨出的杀伐气。唯一的好处是灵活,可这宫城里光靠灵活,不够用的。

段思邪说“三皇子不是最佳人选”时,谢允没反驳。因为这是实话。可那又如何?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七年的人,他不忍心看他一步步跌进深渊,最后被哪个兄弟暗害,连尸骨都寻不着。就算此刻狠下心做的事,也是为了日后能让他平安活着。

到了这个时候,谢允偷偷盼着,最后能是六皇子站到那位置上。太子心思太深,若他上位,孟子垣这般性子,定然活不过半年;六皇子不同,虽张扬,却重情分,念着兄弟情分,或许能给孟子垣一条活路。

想着这些,马车已碾过宫门前的石桥。谢允拢了拢斗篷,攥紧了袖中的玉,抬脚往宫门里走。

谢谢支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8章 天下归·琼楼玉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