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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麟 第58章 夜啼书·客去客来

作者:臣在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0-22 20:42:53 来源:文学城

穿过御街,入了朱雀门,就是相国寺,一处文人墨客聚集的风流之地。

东华门的醉红楼和丝韵居算是皇城专属,等到了这里,则是无所不有,只要兜里有几分钱的,都能来上一来,莺莺燕燕顾盼生姿。

这等红尘富贵处,无人不向往。

此处是相国别院。

毗邻相国寺,建筑风格模仿寺院禅房。别院设有“素斋雅集”,供应银杏羹、罗汉斋等佛门素点,同时也有房间供客官与姑娘私会。

这是处极好的谈话地方。

但来者并未走向那烟柳深处,反倒朝着大相国寺去了。

时近年关,大相国寺正是香火鼎盛之际。

本朝自太祖皇帝定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规矩,科举得中的才子们,多爱往这等名刹里来。

有的是祈愿来年铨选得个好去处,有的是借这清净地会会同年。

来者身着件藏青色棉袍,领口袖口都絮了厚棉,呵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卷走,冻得指尖发红,却仍耐着性子跟着长队挪动。队伍里多是同科进士,彼此拱手寒暄,他只淡淡点头,排了足有两刻钟,才购得三炷裹着红纸的香,又等了一阵,见香客稍疏,才随着人流进了寺门。

他本想径直往大洪法师的院落去,脚下步子都快了几分,转念一想,佛门清净地,哪容得俗吏莽撞,便收了急步,见廊下一个小沙弥正扫雪,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小师父,敢问大洪法师可在院中?”

小沙弥抬眼打量他片刻,见他虽着常服,举止却有礼,便稽首道:“法师正在禅房静坐,施主随我来。”

他应了声“多谢”,跟着小沙弥穿过月亮门。

大洪法师盘腿坐在蒲团上,他先双手合十,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在下姑苏人士段思邪,今日冒昧拜访法师。”

大洪法师闭着眼,长长的白眉垂着,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施主请坐。”

段思邪依言坐下,垂着眼帘。

“可求过签了?”大洪法师眯眼看向他,“想问什么?”

段思邪忙点头,从袖中取出支竹签递过去,竹签上刻着些篆字,他低声道:“久闻法师盛名,今日来,是想请您看看,近来吉凶如何。”

大洪法师接过签子,对着光亮处看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很好。”

段思邪愣了愣。

他这几日心绪不宁,皆因危修子之事,总觉有什么阴邪之物缠着。他本是读圣贤书的,向来不信鬼神,可这几日的煎熬让他撑不住,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想着求个心安总归无亏。

“当真很好么……”他顿了顿,“可法师,在下近来总觉处处不对……”

这话半点不假。往日他沾枕即睡,如今却夜夜噩梦,梦里总见危修子穿着血染的官袍站在暗处看他,醒来时冷汗浸透中衣,人也憔悴得厉害。

白日在衙门理事,算个账都能错漏百出。按他扬州老家的说法,这便是被阴气缠上了,得驱驱邪。

大洪法师轻轻放下签子,眼底锐利:“施主不必过虑。灾厄之类,不会落到你身上。若觉不妥,不过是心病罢了。”

段思邪听了,咬咬牙又问:“那法师可为在下看看往后光景?”

大洪法师凝视着他。片刻后启唇:“封妻荫子,官至高位,小施主,你是有前程的。”

段思邪来不及欢喜,只觉那目光太过锐利,能看透他心底藏着的事:“当真再无别的事了?”

“施主既这么问,自然是有的。”大洪法师声如洪钟,他缓缓闭上眼,嗓音带着几分苍茫,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施主若近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想来是有人来索魂了。”

索魂?

段思邪心头一紧。

虽觉荒诞,可这话从大洪法师口中说出,又由不得人不信——这似乎正应了他心底那点可怕的猜测。

鬼神之事,他敬而远之,从没想过,这般离奇事竟会落到自己头上。

大洪法师猛地睁眼,目光精光一闪:“施主心中藏事,不愿说出口,也寻常。但切莫独自硬扛,徒增心中阴气,反倒不美。”

“法师的意思是……”段思邪强作平静,“在下被鬼附了身?”

大洪法师静静闭眼,轻轻应了句:“正是。但并非大事,平日多注意休息,那鬼自然也就走了。”之后便再不开口。

段思邪轻唤两声,见他不应,自知该说的都已说尽,便站起身,清秀的脸上满是凝重。

法师说的索魂,莫非真是危修子?

他甩甩头,不敢再想,转身出了禅房。

出去上完香,他正往寺外走,香客们排着长队,有的捧着签筒摇晃,有的对着佛像喃喃许愿。

他心头纷乱,没太留意周遭,忽闻一声“思邪”,那声音带着江南口音,温润熟悉。

他一惊,循声望去,见喊他的人正在队中。定睛一看,乌纱帽下的面容虽添了些皱纹,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不是许久未见的庄长卿是谁!

当真又惊又喜,万没想到在此能遇上这位忘年交,实在太巧了!

时任苏州知府的庄长卿满脸笑意,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撞见段思邪。

二人凑近说了几句,庄长卿拍着他的胳膊笑道:“别在这风口里站着,去别院,那儿有暖炉,正好好好叙叙。”

段思邪含笑而去,心头稍松,进了别院便订了个上房。

不多时,两个青衣女子抱着琵琶进来,梳着双丫髻,指尖拨动琴弦。他端起酒杯,热酒的气模糊了眼,趁庄长卿未到,又将大洪法师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纪尚还在静思苑,那地方是专门圈禁罪臣的,短时间皇帝该不会放他出来;倪舟已查清他在苏州的卷宗,没露出什么破绽,那日纪尚在殿上说的什么勾结斩妖司竹屿之事,也就成了空谈,翻不起浪来。

危修子的死因,是以多年旧疾、饮了烈酒猝死定论的。

当时他和倪舟查遍礼部,宴会上的酒坛都翻了底,也没见半点毒药,这案子,仿佛真是场巧合。

可这一切都太巧了……段思邪想着。

从一开始,他步步算计:提前告知纪尚自首,堵死他向外攀咬的路;让倪舟查苏州卷宗,借刑部的手洗清自己;甚至连户部的差事都拣了最繁琐的,好让旁人觉得他无暇他顾。

本没出什么错……

难道真如大洪法师所说,只是心病?

段思邪本能不信。

多年官场打磨,让他对蛛丝马迹格外警觉,不肯放过。

恰在此时,庄长卿披着厚氅来了,他笑着解下帽子:“这风雪,比苏州的紧多了!”

段思邪暂搁思绪,起身相迎,接过他的帽子:“庄兄一路北上,辛苦了。”罢了,先不管这些。

庄长卿也不隐瞒,搓着手凑近炭盆,道:“快过年了,想着来开封求支好签,顺路来看看老友,没想到这么巧。”

两人距上次见面已隔了挺长时日,推杯换盏间,段思邪心头有事,只浅尝辄饮;庄长卿年事已高,也不敢贪杯。

好在二人投契,彼此知根知底,即便无热酒助兴,也相谈甚欢,从江南的新茶说到汴京的新雪。

庄长卿知这位小兄弟有心事,随意问了几句,见他总绕着话头,终究忍不住开口相询:“你这脸上……还想瞒我?”

段思邪哪里敢说,忙笑着摆手:“庄兄多虑了。”

庄长卿却不信,哼了两声:“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有事就自己憋着,说吧,我猜,这事和危大人脱不了干系吧?”

段思邪低下头。

庄长卿见状,抬手拍拍他的肩,似乎并不惊讶,缓缓道:“我早想到了。自你专程回扬州找纪尚,又辗转到我那里劝他别死脑筋、别害怕,我就瞧出些端倪。纪尚拒了你的好意后,我便猜到,你心思重,定是容不下他那副道貌岸然、恩将仇报的模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饮下一杯热酒:“可危修子与你无冤无仇,你在背后对纪尚动手,我还能理解,为何要对危修子下手呢?”

段思邪沉默片刻,反问道:“庄兄既知我与危大人无仇,怎会怀疑是我做的?”

庄长卿朗声一笑:“便是眼瞎也看得出来,对危大人的案子,你比刑部尚书倪舟还上心,表面上瞧着风轻云淡、事不关己,实则每次见倪舟,都拐弯抹角地问进展——你当我没打听?”

段思邪摇头苦笑,举起小酒杯虚敬了一下:“还是庄兄懂我。”

庄长卿笑过之后,神色又凝重起来:“这事我在这儿和你开句玩笑,你别当真,可旁人不会这么想。旁人看我是老古板,不在意这些;你是朝中新贵,刚得了陛下赏识,冒这么大的险,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一边说,一边又斟满一杯,慢慢啜着。

段思邪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辛辣,呛得他眼里带上些水汽,像是醉了:“不敢啊,当然不敢。可纪尚虽胆小,终究是个有脑子的,他的说辞,足够让忠良的危大人心生怜悯;再者,他手里握着我在扬州的把柄,我当时拿不准他有没有一股脑全告诉危修子——但细想之下,纪尚为了保命,多半不会替我瞒着。”

“我那时思来想去,本想直接对纪尚动手,可他背后是危大人。那位本就看我不顺眼,觉得我年纪轻轻占了肥缺,我若一动他,少不了被弹劾‘构陷同僚’。真到了那一步——”段思邪将酒杯往桌上一放,轻笑一声,“可就不是罚钱降级这么简单了。危大人是老臣,门生故吏满天下,小弟自知比不过,故而只能用这等下策。”

“如今回想,的确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太年轻了。”说罢,段思邪叹了口气。

庄长卿听着,时不时点头,静默几秒后,才慢悠悠开口:“的确,你当时是被逼急了。纪尚一往外说,段家定会遭更大的难,元年那回……已经够残酷了。”

段思邪只觉心头微疼,也不愿再揭伤疤,只道:“事已至此,再无挽回余地。这几日我动了些手段,让刑部的卷宗里多了几笔危大人‘旧疾复发’的记录,暂时怀疑不到我头上,纪尚也快要被逼疯了,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抬眼望向窗外,风雪正紧,“所以,我想,还是得做点什么。”

闻言,庄长卿起了些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问道:“你是怎么对危修子下手的?倪舟可不傻,寻常手段瞒不过他。”

段思邪收回目光,眨了眨眼,笑道:“虚火攻心,没下药……危大人本就身子不好,早年受过寒,这些年秋冬总爱咳嗽,太医说他是‘阴亏’,入了户部以后,我在他常喝的茶里,换了些性热的药材——枸杞、桂圆、黄芪,都是补药,单看哪样都无毒,混在一处,再配上他宴会上饮的烈酒……”

庄长卿赞赏地看着他:“不错,不错,这招‘杀人于无形’你都学会了,难怪倪舟查不出来。”说着便拍了拍手。

段思邪也跟着笑了笑,半晌又道:“不过也是运气好,这法子我没试几次就见效了,连时间都赶得巧,恰在宴会结束后。”

庄长卿颔首,却又觉奇怪:“这种慢性法子,短时间内本难起效,若真如你所说,那可真是运气太好了……”

段思邪深以为然,他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说:“这几日我总在想,怕不是这么轻松。会不会……有旁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庄长卿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有人借你的手,除掉了危修子?”

段思邪一愣,猛地看向对面那人,窗外的风雪正好卷过。

[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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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夜啼书·客去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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