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窃麟 > 第127章 雾月心·月明林下

窃麟 第127章 雾月心·月明林下

作者:臣在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4-16 17:22:46 来源:文学城

那时节,妖道朱观已被绑在刑架上。小吏面色凶戾,依着刑讯章程,正往他脸上灌水。这“蒸饺子”的法子用在常人身上,不出一盏茶的工夫便会断气。可朱观颇有邪术,挨了约莫半个时辰,竟还吊着口气。小吏厉声道:“你这妖人,到底招是不招?”

朱观被麻布蒙着脸,一声不吭。小吏见状,又摆出官威,恨声斥道:“你没听见方才段大人的话不成?招了,便饶你一条活路;不招嘛……嘿嘿。”对面却只轻轻摇了摇头。

小吏顿时火起:“好哇,你这狗奴,端的是不识抬举!来人,给咱上‘打年糕’!”这刑罚可比“蒸饺子”残酷百倍。顷刻之间,朱观便被按在地上,有人取来装满粪便的麻袋罩在他身上,那小吏抡起铁锤就往麻袋上砸去。起初朱观还能强撑,待右臂被砸得稀烂,终是疼得受不住,在麻袋里猛地嘶吼一声:

“啊——!”

紧接着,他竟在麻袋中硬生生翻身,双腿一蹬,将麻袋踹出个破洞。小吏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时,手中的铁锤已被夺去。朱观嘴里嗬嗬乱喊,言语模糊不清,举着铁锤,身上还吊着半截麻袋,径直就往小吏头上砸去。

“啊!救命啊!”小吏扭头就往外跑,可这刑房本就守卫森严,岂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慌乱间,他连房钥匙也摸不到了。眼看着妖道举锤逼近,眼露凶光,“哐”的一声,铁锤重重砸下——小吏惨叫一声,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后脑勺迸出温热的血花,当即没了性命。

朱观状若疯魔,双眼赤红如血,嘴角歪咧着,爆出一阵嘶哑刺耳的狂笑:“哈哈哈,我的符纸!终于成了!哈哈哈……”那笑声混着喉间的血沫,听得人头皮发麻。他猛地扬起脖子,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啸,纵使隔着厚重的狱墙,方圆十里内的街巷怕是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这牢房的木门本就年久失修,经他方才一番折腾更是松动,此刻他胸前一挺,额头狠狠撞了上去——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门板应声崩裂,木屑飞溅间,他竟硬生生撞出个破洞。朱观全然不顾额头渗下的鲜血,像头脱缰的野兽般踉踉跄跄冲出去,一只手胡乱挥舞,口中兀自嘶吼着,声音因激动而变调:“老子的符纸!成了!这下谁也拦不住了!哈哈哈……”

此时,其余狱卒才回过神来。一人奔进刑房,高声呼喝:“快拿住他!”朱观拖着伤腿往外冲,身后的人纷纷叫嚷:“绝不能让他逃出去!”

朱观奔至狱门廊下,短短数步路,他已劈死三名拦路狱卒,嘴角挂着诡异的狞笑。跑着跑着,他身上那件破烂囚衣竟凭空燃了起来。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火苗,须臾间便窜成熊熊烈焰,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他的肌肤,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团移动的火球。他身下那条被麻袋砸烂的右臂最先烧焦,焦黑的皮肉开裂,露出森白的骨茬,却依旧像根枯木般探在火外乱挥:“哇啊!我成了!老子终于成了!”

后面的人都被这景象吓住,惊愕地看着那团火在门口乱窜,将整个刑房门口都点着了。“走水了!快取水来!”有人惊呼。

最先回过神的狱卒脸都白了,“这狱里全是柴草,烧起来要连营的!”他一边喊,一边推搡着身边的年轻狱卒,“愣着干什么?快去灶房搬水桶!”

“狗娘养的!成了!快给皇上送去!哈哈哈……”朱观的声音混在火光中传来。

有人搬来一桶冷水,“哗啦”一下浇在朱观身上。“刺啦”一声,火焰顿时小了大半,朱观也果真不动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只脚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众人早已吓得魂不守舍,颤声道:“妖……妖道!”这时,有个胆大的狱卒上前查看,只瞅了一眼,便扶着墙干呕起来——朱观早已没了活人气息,浑身皮肤焦黑如炭,紧紧贴在骨头上,一只眼珠不知何时滚落出来,浑浊不堪,顺着青砖地的缝隙滚了几步,卡在砖缝里不动了;再往下看,他的腹腔被烈火烤裂,暗红色的肠子混着滚烫的血水淌了一地,在冷水的浇泼下,正冒着丝丝白气。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或惊惧、或愕然、或作呕,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恰在此时,一道洪亮的嗓音传来:“都在胡闹什么!”

众人惊惶回头,见是刑部尚书倪舟,连忙躬身行礼。有个好事的狱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禀报了一遍。倪舟本就不信妖鬼之说,听得不耐烦,斥道:“陈大人不是命你们好生看管吗?怎么出了这等纰漏?”

“这……大人,是这妖人打死了弟兄,硬闯出来的啊。”狱卒嗫嚅道。

“还敢狡辩!”倪舟丝毫不容分说,“你们看管不力、玩忽职守,他方能逃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分!都听着,即刻收拾好这处,随我回衙领罚!”

众人一听,个个眉头紧锁,哭丧着脸去收拾残局了。

倪舟听闻消息后,已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此刻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一方面,妖道伏诛是桩立功的好事;另一方面,他知晓朱观与太子素有牵扯,如今朱观身死,太子怕是也危在旦夕。可此事的折子他根本压不住,必定要呈递御前。这般思来想去,只觉郁结于心,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置。

说来也巧,此事压根不需倪舟专门上疏。朱观本就是皇宫关注的要紧人物,又死得这般离奇,没过多久,前因后果便原原本本地传到了皇帝孟尧的耳中。

……

养心殿。

孟尧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侍立一旁的心腹太监王德全却瞧得明白,他躬身奉上热茶,轻声道:“陛下,依老奴看,此事未必全是朱观的过错。”

这话反其道而行之,倒勾起了孟尧的兴致,他抬眼问道:“哦?你倒说说看。”

朱观伏诛、段大人涉事、太子暗线初露,这盘棋的每一步走向,王德全早在三日前审问朱观时便已推演透彻。此刻腹稿早已烂熟如烙印,只待借皇帝的兴致顺势引出。他垂着眼帘,清了清嗓子,上前半步拱手躬身:“回陛下,老奴在宫中耳濡目染三十余年,最懂陛下以龙体为重。这朱观虽行止乖张,骨子里却未必是逆臣——先前陛下嫌竹先生的符纸温吞,转而用了朱观所呈的‘符’,不出几日,龙体便日渐爽朗,您说这是不是实打实的益处?”他故意顿了顿,见皇帝眉头微舒,才续道:“虽说后来查知,那所谓的‘符’原是掺了秘药的媚术伎俩,可话又说回来,它终究让陛下得了几分精神,也算有功不可没。可那段大人呢?分明知晓此事牵扯陛下用度,却不先禀明圣意再做处置,竟为这点子风月琐事,就闹到刑房动大刑、非要将朱道长置于死地的地步,他这般急切,其心可诛啊。”

这番话很明显是反话,孟尧一时竟无从反驳,当即面露难色,随即又敛去神情,默不作声。王德全依旧笑眯眯的:“陛下您想,若是您处在这两难境地,该如何决断?”

孟尧略一沉吟:“交有司议处便是。”

王德全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尖着嗓子喊道:“万万不可啊陛下!依老奴之见,当当堂会审段大人,怎能如此轻易了结?”这话又是一转折,孟尧如何听不出他的用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偏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王德全见火候已到,微微侧头招手,立刻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捧着点心进来。他故作浑然不觉,道:“陛下,点心都备好了,您先垫垫肚子,老奴暂且告退。”

这般一张一弛,王德全可谓是将帝王心术揣摩得通透。果不其然,经他这么一搅和,孟尧哪里还吃得下眼前这精致的甜点?只觉越想胸口越闷,“啪”的一声将玉筷拍在案上,捻着胡须怒喝:“王德全!”

王德全早已在外等候,闻声连忙进来,脸上堆着笑:“陛下有何吩咐?”孟尧虽未言语,他却已领会其意,上前为皇帝揉按肩颈,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孟尧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喟叹。见他神色舒缓,王德全故作惶恐道:“陛下,龙体为重,可不能动气啊。”

孟尧原本微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半晌不语,良久才道:“这朱观,犯的是欺君之罪,死不足惜,罪有应得。朕并非惋惜他,只是好奇,这朱观究竟是何来历?”

王德全铺垫了这许久,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却故作思索,沉吟片刻才回道:“老奴回想起来,这妖人乃是洛阳万岖山人士。陛下,那万岖山可是有洪剑屏与陈开宝盘踞的地方!此事万万不可轻忽啊!”

一听“洪剑屏”“陈开宝”二名,孟尧猛地坐直身子,厉声道:“你说什么?!”

王德全连忙磕头:“老奴该死!老奴先前不知陛下未曾听闻……”孟尧气得面色涨红,那双苍老的手紧紧攥住龙椅扶手,指节发白,咬牙切齿地问:“如此大事,为何无人奏报?”王德全见状心知不妙,连忙回道:“老奴罪该万死!先前因朱观是由太子殿下举荐入宫,老奴便未敢多查,如今朱观身死,老奴才敢将此事禀明……”

“太子殿下?”孟尧大为震惊,猛地一拍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殿内众人皆是一哆嗦。众人皆知皇上已是怒不可遏,只听九五至尊怒喝道:“你还知晓些什么?!速速道来!”

王德全涕泪交加,连连磕头:“陛下,罪奴知错,罪奴知错……”

“休要磨蹭!”孟尧怒喝。

王德全浑身一震,收住哭声,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不知您是否知晓温小星此人?”

孟尧眉头紧锁,心中纳罕——这桩事怎会牵扯到一个乐师?他却不知,王德全在审问朱观之后,早已暗中将万岖山查了个底朝天,如今温小星的真实底细,尽在他掌握之中。

“他怎么了?”孟尧追问。

王德全面露难色,却又语气急切:“陛下,这温小星,便是姜陌啊!”

“你说什么?!”

一言惊雷,王德全脑中轰然作响,眉头猛地一挑:“陛下……”

玻璃盏应声滚落,在地上碎作数片。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