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寻 第30章 除旧迎新

而此时的云锦已经挑选好了东西到柜台前结账，这些东西她不是太了解。

在魔域的时候，一般只有丰砚会去胭脂铺子给阿姐买胭脂。

手中的这瓶花露胭脂带着浅淡的梅花香气，正和这个季节的花开。

口脂是石榴红的颜色，玄烛肤色白，涂在唇瓣间一定很漂亮。

她拿过递给身旁的玄烛，说：“这是给你的。”

玄烛呆愣了一下，没有接，一手又将胭脂推了回去。

“怎么了？”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咬唇，脸上闪过一片飞霞：“你能把梦境里的桃花补上吗？”

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酸涩，她不是说只要自己把胭脂递给她就会给自己上妆吗？

虽然知道云锦可能是没有想到那里去，但是莫名的，他就忍不住想着，要是寒商在这里她也是会这样的吗……

“好，一会儿回去给你画。”

店家看着他们这一番推搡的动作，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那小娘子给自己夫君买的。

现如今上妆的男子也不少，不少男子出门前都得洁面、敷底上妆才会出门。

更有甚者还会头上簪花，人与花争奇斗艳。

那店家暗叹，想不到竟是自己误会了。

玄烛的话倒是叫云锦有些出乎意料，只是结果是一样的。

她本来也是想着定下住宿的地方之后，给玄烛上妆。

两人离开之后，又去了成衣铺子，云锦对于自己的衣服倒是没有多挑剔。

这两天有些铺子都已经观了门，剩下铺子里的衣服也是贴合过年的喜庆颜色。

云锦先给素雪挑了一件红色金丝修牡丹的小袄，后面更多的时间是在为玄烛挑衣服。

他身量修长，穿什么衣服都不会丑。

每试一件云锦都觉得合适，到后头不知不觉就买了好几套回去。

她的衣服是玄烛为她挑选的，只拿了一套。

玄烛本来不愿意，但在云锦说自己对外物没什么追求之后也只能作罢。

两人找了一处靠近街道的地方定下两间房。

如今快要过年了，房间也空了下来，她推开自己房间的窗户，外面是秀灵湖，两旁是光秃秃的柳树枝条，垂下纤细枝干。

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今日难得是个大晴天，街上的雪化掉许多。

不少人出来将门前的积雪打扫干净。

腰间玉牌闪动，她拿在手中。

是灵泽的消息。

“狐狸已经送到了季府。”

“嗯。”

那边沉默了片刻，犹豫了很久才说到：“明日过年，你会回来吗？”

“不会。”她说，回答的果断。

“……好。”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久到她以为对方已经结束这次通讯的时候他才说：“我包了许多饺子，第一次做有许多破了皮，很难看。”

以前在九疑峰的时候妙真人每年过年夜都会给他们包饺子吃。

“你不回来也好，这饺子味道应该也不怎么样。”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声。

他话语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早在五百年前他就已经学会怎么包饺子了。

饺子个个都漂亮完美，可每一年煮好之后都只剩他一个人，独自守着空荡的九疑峰，默默咽下那些已经冷透的饺子。

“……”云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曾经大家围坐桌前，一起抢着最后一颗饺子，看谁吃到的铜钱最多的日子永远也回不去了。

“若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记得回九疑峰，师妹。”他有一次说出这样的话来，说完这句话后玉牌上的亮光消散。

门外传来敲门声，玄烛见云锦半晌没有过来，不免有些担心。

她打开门将人迎进来。

“怎么了？”他看对方的面色似乎不好。

或许连云锦自己也没有察觉到，每当有情绪波动的时候她的面容都会比平常要冷酷上许多。

看起来比湖上的冰层都要叫人觉得不可触碰。

她的一颗心被小心埋藏在重重冰山之下，不敢轻易叫人看见。

“云锦，你也可以多依靠我一些的。”他握住对方有些冰冷的手。

云锦一低头就和对方含水的狭长眼眸对视上，她抬起手触碰上对方的眼睫。

玄烛双手跟随着对方只是乖觉的任由她动作，脸下意识往她的掌中靠近。

“其实，那一魄回归对我还是有些影响。”她的手触碰到耳后细碎的鳞片。

“什么，很严重吗？”玄烛面上浮现出急迫的担心，眼睛是明显的揪心。

指腹划过时在手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痒意。

她后知后觉收了手，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冒犯，就像是被玄烛吸引了一样，下意识将手摸到了对方耳后。

为了转移注意力将新买的胭脂和画笔拿了出来为对方画梅花。

鲜红的颜色在他眼下寸寸绽放。

“还好。”只是曾经感觉隔绝开情绪的薄纱消失之后，那些情绪似细水缓慢流入心间。

“等到解决掉妙真人就好。”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宽慰对方，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玄烛感觉云锦像是在自己身上套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所有人进去，也不叫自己出来。

只是现在这层屏障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是不是她会允许自己靠近一点点，也给自己一点喘息。

“云锦你曾经可是修真界第一天才，对于如今的麻烦肯定也能轻松解决！”他试图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鲜活一点。

可，藏在欢快背后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我没有这么脆弱。”她有些无奈，对于玄烛的担心有些无奈。

“你该对我自己想一想，不要把太多的心思放在我身上。”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离开的魔域。

要是他把太多的心思放在自己身上，那这次死前她又该怎为他安排。

这次要么赢要么同归于尽，所以恩怨都该在这一世有个结果。

脸上的梅花已经画好，上面的红梅栩栩如生。

她将东西递给对方笑道：“明天记得穿上新衣裳我们去看百戏。”

等到将人离开她拿出灵石，盘膝坐到床边开始修炼。

素雪是晚上回来的，街上已经挂上了红灯笼，到处都照的红彤彤的。

云锦将为她买的新衣裳叠在桌上，她一回来就看见了，迫不及待穿到身上。

火红的颜色衬托的她像个年糕娃娃。

素雪喜欢的紧穿上之后就舍不得脱下了。

云锦给两人都准备了压祟钱，还没有过年外面就已经放起了烟花。

五彩斑斓的亮光自天边划出盛放的弧度，吸引住素雪的目光，这还是她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

玄烛也依靠在窗沿边，眼中倒影出漆黑空中的绚丽火光。

凡尘界和修真界真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这里好像永远都是热闹的，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颜色，和冰凉的修真界相比这里要鲜活上许多。

在某一瞬间，他心中升起一股冲动，想要去云锦生长的地方看看。

……

第二日玄烛睁眼就看见了面前桌上放的压祟钱，不知道是云锦什么时候买的。

他唇边带出笑意，打开里面放的不是钱，而是一串小巧的金铃坠饰，下面垂着两条银链。

他将其织进头发之中，小巧的金玲在行动间发出清脆的小巧声音。

身上已经穿上了昨日买的新衣，上面织就了玄红的锦丝，云锦那件衣服和这一件款式最为相似。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错愕。

云锦和素雪已经换上了新衣，早早在屋外等他。

“走吧，我们去吃些东西。”还是云锦先开口打破沉默。

今日街上的行人大多都穿上了新衣。

三人到了一处混沌铺子坐下，花十几个铜板点了三碗混沌。

等待混沌的间隙，一个乞儿拿着一个破损开裂的旧碗扑到玄烛的脚边。

“贵人！贵人！赏一点儿钱吧！！”他扒拉着玄烛的衣服，头一下一下重重磕在地板上。

对方出现的速度太快，他本来也有些放松，一时之间还真没有发现眼前的人，惊吓之余赶紧将对方扶起来。

“如何，可有受伤？”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样子，刚才听着那几声‘咚咚咚’的声响，想来是磕的十分用力。

玄烛将人扶起来拨开杂乱的头发露出下面已经隐隐红肿的额头。

淡薄的衣衫下是冻的发紫红肿的皮肤，上面还有些已经愈合的伤口，留下白色的伤疤。

或许是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有打理过，他的身上混合着一股发酸的臭味。

店主看见有乞丐到自己的摊铺里来乞讨打搅自己做生意，停下手中动作就要赶人。

云锦制止玄烛想要帮忙的动作，趁着店主与乞儿纠缠的间隙用灵力将十两银子送入对方怀中。

那乞儿无功而返，眼眶通红，想到又要挨饿的弟弟妹妹们，一股绝望在心头弥漫。

这个冬天又要饿死许多人了……

他依靠在深巷之中，将自己蜷缩着，干瘪的腿在触碰上胸膛那点破损的衣衫的时候只感觉一阵膈的慌。

伸手进去掏出来几快银子，他有摸了摸，心头数着数有十两银子！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莫名就想起刚才那三个人，可等他想要再去回想对方的长相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记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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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辞旧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