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什么的都是玩笑话。
秦语沙坐在沙发上,昂着头,后脑搭在靠垫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看。
真的把衣桐抢到手了,又能怎么样?
她离开时保证过一定会回来,她离开纯粹是为了未来的生活。
她不想一辈子糊里糊涂下去,衣桐身体不好,定是无法打工劳累,那这个家一定是她一个人撑着。
她真的不想衣桐和她过苦日子,也不想以后都靠家人的支持......那她除了提升自己,还有什么方法呢?
只是她也没想到,去了美国这么多年,衣桐竟然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当她终于耐不住寂寞坐飞机回来时,去了以前租的房子,房东告诉她里面的人早就搬走了。
好不容易打听到依依搬去哪里,她也只敢站在楼下,抬头看这个房间客厅亮的灯。
她根本不敢上来,她有点害怕见衣桐。
秦语沙打开手机,给衣桐发出去的消息还是红色感叹号。
这部手机她用了很多年——从高中开始就一直用着。内存也就100多个g,可存不下她和衣桐的聊天、照片。
用得久了,系统早就提示过内存不足。
她先删掉的是不常用的软件,然后是一些小游戏,照片,最后就连一些家人的合影都删掉了......
可从4年前,她就无需再清理内存。
她和衣桐的聊天,永远停在了那个无法回答的问题上。
秦语沙咬了一下嘴唇,嗅到了一股花的清香。
这是衣桐身上的味道,那么多年过去,她就连沐浴露的品牌也换过了。
本来如果不出意外,她今年回来该是去找学姐,商量一下以后的事。
但意外,又怎可能不出呢?
她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要叹出自己的灵魂。
掏出另一部手机......这部手机昨晚一直再震动,无数人@自己。
现在打开来看,群里竟然刷了整整三千多条消息,有一半都和自己有缘。
【依旧姐,你别生气了,你听桐桐唱歌。】
【依旧姐,快回来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当然也有私信骂她的。
【耍什么大牌啊,直播间的规矩看不见吗?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世界就得围着你转。】
【耳朵聋吗?桐桐都说了不可以插队!】
好多经常说话的人也安慰了她,【依旧姐你理解一下,如果桐桐这次给你开了先例,肯定会有其他人借此要挟她。】
【如果你真心喜欢她,别让桐桐为难好吗?她昨晚很早就下播了,而且直播时也一直提不起劲。】
秦语沙用力摁揉了一圈太阳穴,昨晚她确实不够冷静,一想到对面和她较劲的是程昕昕,胃就疼得厉害。
如果这次能赢程昕昕,她觉得就是在被多骂几句也无妨,但到最后......她还是败在了程昕昕的手上。
她闭上眼睛,又长长叹了口气,打通了通讯录最上方的电话。
“喂?”秦语沙有点紧张。
“秦语沙?”电话那头的声音迟疑半秒。
“是我。”
“怎么回来那么早?我还想去接你呢。”南絮似乎很高兴,“晚上见一面吗?”
“我可能没时间。那个......学姐你是不是认识公关?”她舔了一下嘴唇,有点不好意思。
学姐家很有钱,据说她大学刚毕业就继承了南城一家顶流企业。要知道一家企业可不是想继承就能随便继承的,在当时的商圈里,没人看好南絮,就连她也很担心......
但南絮身后还有一位“贤内助”,就靠着那个人和南絮自己的才智,她不仅打稳了基础,更是迈进了一步。
也就是在那之后,南絮为了真正掌握公司,需要培养自己人,便和她商量了去国外留学的事。南絮为她提供学费、生活费,相对的,她回来后只能在南絮的手底下做事。
对当时的她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确实承了南絮很多情,结果刚回来......她就得又联系南絮帮忙。
“是啊,怎么了?”电话那头回复。
秦语沙把衣桐的账号链接发过去,“我想请你帮我处理一下......A站主播的事。”
似乎是因为衣桐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黑点,这次好不容易抓到把柄,仅仅一个晚上而已,热搜有3条都是和她相关。
这已经到了不得不控制的程度,秦语沙说:“我会付钱的,能请你帮一下忙吗?”
“没关系,一点小事而已,很快就帮你搞定,不过......你原来是衣桐榜一啊。你走的时候她还没当主播吧,她知道这件事吗?”
“怎么可能和她说。”秦语沙的声音越来越小,“她都不想见我。”
“我提醒过你走之前一定要处理好,但你没做到。现在你回来了,但两个人却分开,不是本末倒置吗?”南絮安慰道。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秦语沙撅了撅嘴。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谁?”
“啊......大学的学妹。”南絮的声音带上些讨好的意思。
“哪个学妹?”这声音似乎更冷了一点。
秦语沙听不清什么声音了,只是南絮似乎在飞快解释什么。
“哦。她啊。”这是秦语沙听见的最后声音,之后就再也没人说话了。
秦语沙反应过来,南絮那位“贤内助”好像有点讨厌她。
这也不奇怪,毕竟程昕昕讨厌她、汴小禊讨厌她,衣桐的朋友多半都讨厌她,在她没走前,这位贤内助和衣桐的关系也蛮好,所以讨厌她也不奇怪。
又过了一会,那边传来的风声,学姐似乎去了阳台,“不好意思,和她解释了一下。”
“没事。”
“......我等会就和公关那边说一下,大概明天就没什么影响了。不收你钱,就当是给你回来的礼物。”
又闲聊了几句,电话就要挂断。
秦语沙在结束前,为难地问:“你家那位,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她平等地不喜欢除我外的所有人,但要在不喜欢里划个等级......你可能是最低档,大概是和蜘蛛一个级别。”南絮笑了笑,“她和衣桐的关系一直不错,在你离开后,她也去找过衣桐几次。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
南絮买了个关子,“衣桐的乐队要出专辑,但是她的唱片公司反悔了,她们现在很差钱,你想趁虚而入的话,这是个好机会。”
秦语沙心里一喜,明白这是在帮自己,赶忙道:“谢谢!”
“没事,我也是为了我对象。我不想她不高兴。那拜拜喽。”
秦语沙挂断电话,整个人已经窝在满是衣桐气味的沙发上了。
她嗅着好闻的香气,滚了一圈,打开了a站,开始撰写动态。
昨晚的事情她也是主角之一,现在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秦语沙找到昨晚衣桐唱歌的切片,转发到自己的动态。
在留言中先是诚恳地道歉了几句,再说理解衣桐的做法,最后感谢了唱这首歌的衣桐。
她自认为写得还算规矩,只是......衣桐怎么也想不到账号这边其实是她吧。
一想到秦语沙心里就有点难受,现在甚至有了一种想暴露身份的冲动。
只是事到如今这样做又能改变什么呢?
秦语沙把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横着躺在了沙发上。
她把这块带有衣桐气味的靠垫抱入怀中,像是变态一样脸埋在枕头里,贪婪地嗅着上面的气味。
......整整4年没有碰过衣桐了,她怀念以前相拥而眠的日子。
现如今衣桐要嫁给别人......一想到衣桐在别人怀里睡觉她就很不舒服,一想到衣桐对其他人撒娇她就嫉妒得牙痒痒。
去留学这件事......她也不是好受的这方,可以说这四年她没睡过好觉,衣桐怎么就不懂呢?
如果真的爱她......怎么会连这4年也等不了呢?
秦语沙咬了枕头一下。
这时,玄关的门开了。
她抬起头,朝门那边看,衣桐刚好走了进来......
客厅安静了下来,心跳清晰可辨。
*
这枚靠枕大约是不能要了。
衣桐打量秦语沙怀里的抱枕,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换鞋。
她不明白怎么快结婚了秦语沙还会抱着她的靠枕睡觉,更不知道秦语沙到底对她的靠枕做了哪些事......
一想到这些事她忽然就记得以前在床上时,秦语沙帮她做,自己则会用那个地方蹭有她气味的东西——比如枕头。
她知道秦语沙对气味味道这种事很敏感,甚至秦语沙最喜欢的事,就是在她不小心弄破皮肤时,吮吸她流出来的血......
而那个抱枕是她用了好几年的......
那这样看来,这个抱枕是真的不能要了。
“我只是碰了一下......”秦语沙说道,把抱枕放到一边。
灯光从顶上来,靠枕上一处地方反射着白光。
只是碰了一下......似乎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衣桐面不改色,“嗯。”
秦语沙连忙用拇指抹干,目光落向她手里的袋子,“你要做饭吗?”
“嗯。”
“帮我也做一份可以吗?我可以付钱。”
“我不是保姆。”衣桐走向厨房,从袋子里拿出肉、菜以及......中药。
她还是需要补身子,她也是一个很容易就会累的人。
为了满足秦语沙,她以前做过很多妥协,比如每次事后都会大汗淋漓,累得下不来床。
可即使那样伤害自己,得到的也只有不辞而别,以及......
她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