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 第6章 眼熟

6：云生

6：云生

林端颐的情况很少有好转的样子，邵则在忙完后会过来给她讲医院里发生的趣事，好让她开心一会儿。

一开始，只是邵则的自言自语，慢慢地她也会笑一笑，说上两句话，往窗外看一看。

以林端颐的角度，看向窗外，只有大块大块的云彩随风浮动。

春天的寒冷随着云卷云舒缓缓褪去，温度一天比一天高起来。

有时候在病房里，林端颐甚至能听到外面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所以邵则下一次来看她的时候，推来了一把轮椅。

护士把她安置在轮椅上，那是她第一次坐轮椅，护士推着轮椅前行，邵则走在她旁边，讲述医院的风景。

林端颐听着他的话，睁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

她许久没有活动，下床的那一刻便耗尽了几乎全身的力气，腿都站不住，一直在打颤还是护士帮忙扶着她，才能移动到轮椅上。

即便现在坐在轮椅上，也是十分累的。

可她心情还不错，耐着性子听邵则说了许多话。

连护士也说，今天的她状态好，出来透透气是很好的。

等到回病房的时候，林端颐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邵则听到了，也回一句：“这是我应该的。”

林端颐再也没说话，却忍不住哭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有很多事情，邵则让护士先去忙。

他推着林端颐，往病房走。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知道吗？你在我眼里，特别像一个人。”

林端颐抬头去看他，看见他下巴上细微的胡渣。邵则却没低头，自顾自地说着：“我妹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生了病。”

“那一年我十八岁，高考前夕，家里人都在忙我的事情，对她关心理解都特别少。”

“等到后来，病情已经很严重的时候，已经晚了。”

邵则平静地说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手却不由得握紧了轮椅的把手。

林端颐低头，不再看他，盯着腿上毛毯上的卡通图案。

她问了一句，微不可闻：“我很像她吗？”

他听到了，轻笑，说道：“也不是很像，几乎所有的方面你们都不像，可有一点，特别特别像。”

“什么？”

“眼神。”

邵则把病房的门打开，把轮椅推到窗前，自己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你的眼神很空洞，却也很警惕，像一只兔子，又像只困兽。”

“我的妹妹，曾和你有这一样的眼神。”

“可惜我当时，没有读懂。”

他抬手，拿起桌面上的纸巾擦掉林端颐脸上未干的泪痕，林端颐可以闻到他袖口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后来我考了医科大学，主攻精神医学，然后去美国留学，再回到这里。”

“我见了很多很多的病人，有的从内心绝望，有的难以接近，有的狂躁异常。”

“只有你不一样。”

“你是想活着的，对吧。”邵则这样试探着问道。

林端颐闭上眼睛，说道：“我累了，你出去吧。”

邵则看了她一会儿，错开眼说：“嗯，我叫护士来扶你上床，我先走了。”

病房的门，开启又关闭。

林端颐睁开眼睛，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

手腕上的腕带上签着邵则的名字，泪水模糊视线，慢慢无法看清。

护士把她再次安置到床上，细心替她拿来了纸巾。

云依旧在窗外漂浮，只是不再是之前的那一朵了。

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邵则靠在墙壁上，摘下眼睛，捏了捏鼻梁。

然后向前方走去。

清脆的鸟鸣传来，邵则脑海里还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以为已经忘却的声音。

“哥哥，我不想活着了 。”

“邵琳，别松手，哥哥求你了，求你了，哥哥陪你，哥哥以后考好大学，哥哥给你治病，爸爸妈妈都很爱你，不要想学校那些事情，他们都不配评论你，真的，你抓着哥哥的手，求你了。”

“我好累啊，哥哥，我没有办法看着你考上大学了，我真的好累啊，你放手吧。”

“邵琳，琳琳，你听哥哥的，把那只手给我，给我，哥拉你上来。”

可他等到的妹妹的那只手，却掰开了他的手指。

在学校的天台上，风声呼啸而过，他脑海里只有那一句话：“再见了，哥哥。”

邵则回头，长长的走廊，还可以看到林端颐所在的病房，依旧紧闭。

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向前走去。

只是袖口多了几分褶皱。

我们小林慢慢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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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生：1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