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第4章 看起来挺能

沈栖安伸手给晏知桁定导航，“去君悦夜泊吃饭吧，我已经订好位子了。”

晏知桁方向盘利索的调整路道，顺嘴问：“就我俩？”

“江回也说要来。”

沈栖安低头给江回发了地址，这几天江回和姜熠又开始闹分手了，沈栖安想找她出来放松心情。

“那把姜熠也叫上？”

晏知桁前段时间回国，一回国就收到消息去酒吧收拾喝的烂醉的姜熠，醉醺醺的打电话，说联系不上江回，这俩人分分合合这几年，晏知桁也不爱管闲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既然今天沈栖安叫上江回，于私，和姜熠说一声也无所谓。

沈栖安其实和姜熠不熟，她印象里只有江回的男友这个标签，高中的时候经常和晏知桁一起打篮球，江回和他在一起后，在她面前从来不提交往的事，用江回的话说就是，男人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如果天天在闺蜜面前提，那是骚扰式秀恩爱，野兽“发/春”有什么区别，天天在朋友面前抱怨，又不分手，这个行为，很让人鄙视！

栖安想了想，面露难色。

“不待见姜熠？”

沈栖安实话实说：“他俩好像在闹分手，江回估计不想见到他。”

晏知桁表示了解，点点头道：“情侣之间吵架也正常。”

沈栖安不懂这些恋爱的拉扯暧昧，抬眸看了一眼晏知桁，他领口微开，纯黑的车内饰和黑色衬衣很好搭配出一股性感的味道，栖安不太敢继续看他。

晏知桁听沈栖安的意思，就是不想要姜熠过来，那就别来了，姜熠这几天确实有点疯癫，他刚准备放下手机，姜熠突然发消息过来。

【你和沈栖安在一起？】

【江回在不在？】

【地址给我。】

晏知桁挑了挑眉，提醒了一下沈栖安：“他知道了，你说了算，要他来吗？”

说着将手机递给沈栖安，沈栖安叹了口气，声音无奈：“算了，一会儿打起来，你一个我一个，要按住了哦。”

“不会，”晏知桁嗤笑一下，懒散又拽样。

说起姜熠，沈栖安突然想起一件事，或许可以请他帮忙，试探着问：“姜熠现在在汇鑫，能说的上话吗？”

姜熠家是港股娱乐公司，早些年把总部逐渐移回内陆，和江回家的律师事务所正好合作，父母之间认识很多年，可以说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吧，从江回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姜熠去年通过晏知桁投资公司，公开收购大量汇鑫娱乐自有股份，打了个漂亮股权收购，通过收购的强硬行为，板上钉钉的稳坐高位了。

这些栖安不敢明目张胆去请求他们帮助，毕竟拿人手短。

“你后面需要他的地方？”

晏知桁无所谓的态度，让沈栖安一愣，求人帮忙确实有些不太好意思，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斟酌了一下开口：“接下去可能要控制一些舆论，你也知道，现在市场上化妆品和自媒体的合作很频繁，我这几年在国外，确实认识这方面的人不多……”

晏知桁心领神会，掀了下唇，笑了笑，不说话。

“不太方便吗？”

不方便就算了，沈栖安莫名有些烦躁，被人拒绝本来就是正常的是，但是被晏知桁拒绝还是有点不舒服，就是不知道不舒服的点是什么，人际关系是她从小不太能理解的东西，一度以为是自己情商不够。

刚好碰到红灯，晏知桁看了一眼手机信息，姜熠发来的信息说：[帮忙拖一会儿江回，谢谢栖安妹妹，改天请她吃饭。]

他不说话，沈栖安越来越焦躁，总是这样，高中时候如果有不太想回答的问题，就波澜不惊的盯着她看，沈栖安很喜欢mochi，她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忍不住对它夹着嗓子说话，晏知桁就在旁边笑她傻，他笑起来挺好看，经常笑得沈栖安有些愣神。

晏知桁把手机往旁边随便一放，不紧不慢道：“沈栖安，当初你答应和我订婚的时候，我说以后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就直接说。”顿了顿，又想到什么，嘴角又恢复冷漠，语气中带了些不悦的提醒：“总之，各求所需，不用跟我客气。”

“姜熠那边我会去说。”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和他说，我在他们公司有股份。”

嘴巴吧啦吧啦不知道在说什么，沈栖安叹了口气，非要说的这么难听，但好像也没错，他们的婚约，本来就是各求所需。

现在就算他愿意帮她，她也没有多开心，栖安低头不想听他说话了，晏知桁根本不知道，高中毕业那会儿她是真的有考虑过，跟他认认真真的告白。

当时她做了好久的准备，可以最后没办法开口。

…

…

高中毕业前夕的晚自习，班主任也管不着大家了，江回找了个安静的自习角，和沈栖安两个人窝在一起，两个女孩子顶着学习的黑眼圈，有时候学累了，窸窸窣窣的聊几句天放松,江回提到隔壁班的姜熠正在追她，想着高三毕业就答应他好了。

江回有些激动，青春期的少年对爱情总是过度兴奋，想要和朋友分享聊天，于是江回和沈栖安说起：“栖安，你想过大学谈恋爱吗？”

沈栖安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大概是从小家里父母老是吵架，母亲一吵架就喜欢指着她，唉声叹气说，女孩子是没用，你爸爸欺负我，也帮不了手。

父亲是个软弱的人，沈栖安知道他根本不敢欺负母亲，他只敢欺负她。

凤凰男好不容易攀上富家小姐，却没办法让富家小姐生个男孩，家中产业被轻视女孩的舅舅占据，不甘心的愤怒，全像泼脏水一样倾倒在沈栖安身上。

她眨了眨眼睛，不太愿意把父母的感情称之为爱情，轻声道：“谈恋爱很好吗？”

江回想了想：“和喜欢的人谈恋爱就很好啊。”

“喜欢的人？”

栖安思索了一瞬，凑近江回，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

“但是人会变，你怎么确定会一直喜欢他，以后讨厌了怎么办？”

江回笑了，一脸我懂你的表情：“那你就找帅哥啊，一定要是帅哥！最好是，有钱的帅哥，以后要是讨厌了看看他的脸和钱包，心里会舒服些。”

沈栖安愣了一下，笑话江回：“你又不缺钱，还挺懂的。”

话糙理不糙。

“我是不缺啊！但是我肯定不能接受不是一个圈子的男生，如果我要去国外旅游，男朋友没钱去不了，多糟心。”

“依我看，我们学校也就晏知桁称的上理想男友了，好多女生背地里都在说，这种男人看起来冷冷淡淡的，拽了吧唧的，从小又当少爷金尊玉贵，但是要是谈上了一定贼带劲。”

带劲？

栖安想了想，如果是晏知桁，他确实是很好。

话不多，爱干净，长得帅又大方。

他还有只耶耶。

这么冷漠傲娇的人身边有只软绵绵的小白狗，是挺带劲的。

“怎么样，不错吧。”江回眯着眼睛，一脸贼兮兮的看着沈栖安说，“考虑一下喽。”

沈栖安坦然，晏知桁确实不错，老实轻声说道：“他是很合适。”

“合适？”

17岁的江回不懂，喜欢是怦然心动，是荷尔蒙时刻想黏在一起，合适是什么，这个词过于清汤寡水了。

沈栖安抿嘴想了想：“合适其实也挺好的，三观一致，生活水平相当，责任感、安全感，我如果遇到困难了，他也有更多的成本愿意陪我越来越好，甚至他……就像你说的，他家境也不错，也许可以帮助我很多方面。”

江回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栖安，你这样想可不单纯嗷，爱要很纯粹！”

沈栖安摇摇头，轻声道：“没人规定爱情是什么样子的，许多人认为的爱，也许是错的，否则人世间为什么有这么多糟糕的感情故事，好多人在后悔自己选择的爱，甚至活不下去，江回，我不会完全把心寄托到别人身上，感情没有这么伟大。”

“合适，足够就好。”

摸了摸江回的脑袋，爱没有这么伟大，没有爱，人也是可以长大的，她就是这样长大的。

江回听的一愣一愣的，没听懂：“好麻烦，谈恋爱就是简单的在一起，晏知桁这种货色最好一毕业就拿下，否则以后出国了他去谈洋妞咯。”

栖安被她逗笑，开玩笑说，那我们也可以谈洋帅哥啊！

其实高三三年如果不是江回的拽拉硬凑，栖安知道，和晏知桁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很可能是同校三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同学，晏知桁是个很耀眼的人，沈栖安知道他从不缺人喜欢。

他借mochi来和她玩，也许只是可怜她没什么朋友。

最多是，她单方面对他有些心动，一点点心动。

“告白吗？”

江回见她有些犹豫，有些兴奋：“毕业就告白吧！一起脱单，我们四个人去非洲毕业旅游怎么样，那俩男的咱们一人一个分了。咱也享受一下小日子，这高考要把我搞疯了。”

兴许是那天夜色正好，月光温柔，沈栖安听到自己鼓动的心跳声，也许不止一点点喜欢：“好。”

愿意尝试是少年最大的勇气。

那些勇气，直到她答应舅舅与别人订婚时消失殆尽。

一个快要和其他人订婚的人，怎么能告白呢，她庆幸还没来得及告白，否则还要连累晏知桁，那就太罪过了。

沈栖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毕业典礼也懒得去参加了，江回来找过她，沈栖安情绪淡然的告诉了江回，接下去她的计划，最后送江回回家，希望江回不要告诉别人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知道江回有没有听清，栖安其实还是有点害怕的，但是看到江回盯着她不停的流泪，哭了一整天，江回比她还害怕，栖安突然就不怕了，至少还有朋友在身边，天空淅淅沥沥的落下帷幕，沈栖安想抹掉自己眼底要掉不掉的泪迹，却迟迟抬不起手。

不远处钟楼在敲打整点的钟声，高中时期的结束，到底哪里错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遗憾呢？

没想到最后订婚对象是晏知桁，江回得知时，吃惊了一下，又松了口气说：挺好的，你也挺喜欢他的，阴差阳错，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订婚之后，约好的非洲毕业旅行也没有去，晏知桁头也不回投入美利坚的怀抱，自此以后晏知桁在江回口中蛐蛐的外号就是“那个美利坚渣男”。

眼下这位美利坚渣男正坐在沈栖安一旁单手开车，路上堵的厉害，他嫌弃的表情，就差把烦躁些脸上了。

沈栖安眨了眨眼睛，低低的应了一声：“那你替我谢谢姜熠，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

晏知桁没推托，点了点头，眉头紧锁继续和堵车缠斗。

车里没有放音乐，一时间没人说话，沈栖安打开手机，广场上已经在讨论今天晏知桁的讲座。

这么多年，关于晏知桁的新闻，栖安甚至都不用专门查，光是他那张脸一曝光就是热搜常客。

正儿八经的报道还算体面，解说这位贵公子的标题是：房地产大佬之子勇闯美利坚。

明褒暗贬，简直魔化他的创业道路，不过他目前的成就，确实成功的打了一些黑子的脸。

不太正经的网上公众号，底下的评论多少有些“不堪入目”，大部分配图是他在美利坚时刻换豪车出入各个私人会所，标题：豪门贵公子美利坚的那些事。

名儿起的亮眼又暧昧。

这些娱记心头肉──晏公子，今天讲座的热搜也是水生火热。

[李涛，老师！我们晏boss的脸是怎么做到上镜一点都不垮的。]

[晏公子虽美，但确实花。]

[公子哥就是公子哥，在美利坚还玩的这么花，回国还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晏公子这张脸出图即贵卡！！]

[晏总身材一看就很能！他有没有女朋友！俺是说，有没有固定女朋友？]

[他不就靠着爹妈给钱，这种创业嘛，没什么了不起。]

[他高中也是帅哥一枚吗？！！有没有人说说？]

[我有个堂姐家里挺有钱的，高中读的就是晏总他那学校，这哥们儿高中就长这样，又帅又拽，不爱搭理人！！不过他有固定的朋友圈子，那个汇鑫娱乐现任董事和他玩儿挺好。]

[汇鑫那个太子爷，也超级哇塞的！]

[啊？？大家都聊这么素的吗？！没有人在乎晏公子一看就很能的，那手！那喉结！那大长腿！那腰！圈起来一定很爽啊！]

“嘶………”下面的内容是看不下去，沈栖安忍住倒吸一口气。

这些网友，聊的还挺荤。

沈栖安不知道在心虚什么，眼睛偷偷瞄向晏知桁。

手是好手，素白，冷白皮透出隐约青筋，相比较高中少年时期，现在的晏知桁莫名有一股色气，这手如果和自己十指相扣，应该能包裹住一整只。

再往上移，晏知桁的喉结，凸现又秀气，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栖安突然很想上手按一下，她理解性张力这个词是从晏知桁身上。

可惜座椅挡住了，看不见西装裤包裹下的大长腿。

晏知桁没有看她，却低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沈栖安，你在视/奸/我啊？”

沈栖安愣了愣，脸微微发红，手足无措起来，像只被戳中软腹的猫，低声说：“胡说八道什么！”

晏知桁也没戳穿她，漫不经心问：“网上又说我什么？”

说什么？说你好睡，这是可以聊的吗？

沈栖安脑海里回荡刚刚看到的一条评论。

[我要是他女朋友，一定把他绑床上，天天床上厮混！！]

沈栖安心情有些烦躁，隐约又有些认可，毕竟自己有时候也挺想睡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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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看起来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