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 第40章 要变好一点

第二天是周一，天空有些沉，风呼呼地吹着。

梁轩昨晚偷偷拜托李灼打听来琴晔的课表，琴晔今天是有早课。他也恰好得知，琴晔上学期间，都会住在学校附近的房子。

于是他昨晚提前烤了蛋糕胚，今早起来裱奶油，夹了好几层琴晔喜欢的青提，就吭哧吭哧抱着纸袋跑去琴晔楼下，等他去上早课。

梁轩到了楼下，心脏还扑通扑通跳着，他有几分恍惚，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在楼下等了一会，才后知后觉想起应该给人发个信息，刚掏出手机，就看见琴晔下了楼。

梁轩攥紧了纸袋，尽量自然地走到琴晔身边：“早上好，我做了盒子蛋糕，你尝尝吗？”

琴晔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随即扫了一眼纸袋：“今天不想吃蛋糕。”

“那想吃什么？我去买。”梁轩忙道。

“不用。”

“...我还带了椰奶，不是很甜。”

琴晔静静看了一会，那目光让梁轩头晕脑胀。片刻后，琴晔才不紧不慢接过椰奶，一口一口慢慢喝起来。

梁轩跟着琴晔，保持半步远的距离，感觉自己像是慢慢往上飘的热气球。

“今天可能会下雨，我多带了一把伞。”他悄悄瞥了眼琴晔的挎包，似乎没有雨伞。

“如果下雨，我来接你好不好？”梁轩心情很好，尾音微微上扬。

琴晔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我想多见你一面。”

梁轩抿了下唇，心里没底，又补充一句：“你说过随意的。”

琴晔只道：“嗯，随你。”

把琴晔送去学校，梁轩又赶回自己学校上课。

今天只有上午有课，梁轩在路上吃完盒子蛋糕，心情很好地认真听完每一节课。

吃完午饭，他打车去了市中心的精神专科医院。

他昨晚约了今天下午的心理医生。

幻觉偶尔还是会出现，梁轩从前没放在心上，但现在要认真追人，所以要把自己变好一点。

至少，应该是个正常的，健康的人。

梁轩抵达医院，他花了几分钟填写心理评估量表，随后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候，时间滴答滴答，走得很慢。

不久后梁轩听到自己的名字，走进诊疗室。房间不大，有书桌、电脑和两张成角度摆放的沙发椅。窗帘半开着。

医生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戴着眼镜，语气平和，目光专注但不具侵略性。

梁轩整个人放松下来，跟着医生温和指引，回答所有问题，又去做了部分生理检查。

他尽可能诚实细致地向医生讲述他的梦。

“焦虑，幻觉，轻度失眠…遗传性癔症？”

梁轩看着诊断书疑惑地眨了下眼。

医生无声叹了口气，想起梁轩胸口的斑驳伤痕：“不觉得疼吗？”

“习惯了。”梁轩又补充道，“我以为是幻觉。”

医生温和而坚定地纠正他：“身体的伤口和疼痛是真实的，它不是幻觉。”

“你手腕，还有胸口上这些伤痕，也表明有无意识自伤行为。此外，你提到过你母亲的情况，需要关注遗传倾向的可能。”

梁轩仍然有些茫然。

“‘癔症’，更准确的叫法是‘分离转换性障碍’。它和你表现出来的这种强烈的、将心理痛苦转化为身体症状，比如你觉得难受时所产生的幻觉和麻木感……但目前来看并不算严重，我建议你开始服用抗抑郁和抗焦虑的药物……稳定情绪，减少幻觉的产生……”

“……”

梁轩拎着一包药回到家时，天色暗沉下来，空气潮湿闷热，像是快要下一场暴雨。

医生说的那些话他似懂非懂，梁轩自认为这两天他的状态还挺好的。走向卫生间，梁轩在镜子前撩起衣服，深深浅浅的伤口纵横交错，梁轩感到新奇。其实这伤口并不严重，大部分是在梦中无意识抓伤，表皮伤口。至于刺痛感，梁轩早就习以为常。

他专注地盯着疤痕，用手一一拂过，疤痕有些粗糙，薄薄一层附在皮肤上。梁轩的手指下意识微微发力，想要把疤痕从自己皮肤上移除。

下一刻，梁轩猛然回神，受惊一样把衣服放下。他想，不可以，只要稍微忍耐一段时间，结痂就会掉落。要快点好起来，才能和琴晔在一起。

-

琴晔放学之后，天空暗沉，但并未下雨。他看了看时间，五点过。打算先去食堂吃晚饭，顺便约了同组的同学讨论老师布置课后的案例。等二人讨论完，天色已经黑尽，天空不知何时下起的暴雨。

琴晔和同学道别，抬头看去，天色乌黑，远方传来隐隐约约的隆隆雷声。暴雨倾盆，雨水淋在手上的力度让皮肤微微发疼。琴晔晃了下神，想起早上梁轩说的话--我来接你好不好。

琴晔打开手机，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八点半，没有未接来电，但有一条来自梁轩的短信，时间是下午六点四十二分：“下雨了，你安全地回家了吗？”

琴晔眯起了眼，从包里掏出雨伞，快步向学校大门口走去。

-

梁轩有些郁闷，说好下雨去接琴晔放学，可放学的时间过了，也迟迟没有下雨。等到终于狂风呼啸，雨滴像成群麻雀一样落下来时，琴晔应该早就回家了。

梁轩犹豫再三给琴晔发去的短信，也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他思索片刻，还是带上伞，慢悠悠走去琴晔的学校。

琴晔学校和梁轩的家就不过几百米，更何况琴晔大概率已经安全到家。

于是梁轩走得很慢，在行人步伐匆匆赶往各自的归处时，梁轩慢悠悠地开始漫步。他穿过被雨淋湿的公园，难有闲心地看公园小树的嫩芽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娇艳欲滴，看往来不停的车流，看在雨雾中迷蒙的校门建筑。

几百米的路程他走了将近半小时。半小时中他仍未得到琴晔的回复。

他安静地伫立在校门不远处，却渐渐觉得满足。

他享受这种等待。

即便大概率没有结果。

-

大雨驱赶了非必要的出行，校门外已经不剩几个人了，琴晔几乎一眼就看见了树下的梁轩，低着头，裤脚被飞溅的雨滴打湿了一片，怀里抱着一把伞，不知道站了多久。

梁轩正计算着时间，学校最晚九点下课，那他等到九点就回。下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随后风和雨都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不明显的温暖。

他疑惑地抬头，随后眼睛慢慢睁大。

“你…没回家啊？”

“以为我回家了还来等？”

“以防万一嘛。”梁轩坦然一笑，雨滴像跳跳糖一样，落在他发尖。

他是真的很开心。

二人撑着伞，并肩走在雨里，穿过草木和尖塔。

梁轩问：“明天想吃什么？”

琴晔：“你没必要这样。”

“可我在追你啊。”梁轩眨了下眼。

“如果我没来呢？你也要一直等下去？”琴晔的声音沾上微凉的雨。

“我想过你可能已经回家了，但离得也不远，我想出来走走也不错，万一就被我撞上了呢…”

见琴晔不语，梁轩放轻了声音：“我来等你，只是因为我自己想这样做。只要想到是在等你，我就会感到开心。你说你想要新的生活，那很好啊，我和你的期望是一样的。”

“你不用回应，也不用勉强自己喜欢我。我喜欢你这件事，是为了我自己，与过往那些事情无光，也不是想感动你、想向你索求回报，只是因为我喜欢，仅此而已。”

梁轩眼睛弯了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用担心我。”

琴晔看向梁轩专注而明亮的眼睛，掌心渐渐发热。琴晔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的心情随着地面积水中的树影摇摇晃晃。

二人的衣袖被斜斜飘来的雨打湿，互相靠近的那面却干燥温暖。

梁轩又问：“明天吃蛋挞好不好？”

琴晔出神了几秒，道：“明天没有早课。”

“啊，我忘了。那我送去你家怎么样，我们就在一个小区。”

“不用。”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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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的医学知识仅供参考，与现实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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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要变好一点